第44章 紅顏禍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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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慕容康回歸南岳山莊之後整個南岳派終於重振旗鼓,漸漸恢覆實力。為了查出那場婚禮中謀殺少掌門陰謀的真相,慕容康只好暫且隱去身份在暗中派人搜尋線索,他死而覆生的事情卻對外秘而不宣。
蕭在宥趕到南岳山莊已是午夜十分,深邃而靜謐的山莊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踏破。到達山莊大門外他勒馬駐足,門童聞聲開門詢問來訪者後立刻派人前去通報,當時慕容康正在書房裏研讀兵書,得知蕭在宥突然到訪讓他喜出望外,連禦寒的外衣都來不及披上就急忙趕出去迎接恩公。
蕭在宥一見到慕容康先拱手抱歉道:“慕容兄,實在是事情急迫才不請自來!還望慕容兄見諒!”
慕容康連忙回禮,“恩公說的這是哪裏話,要不是你幫我除去奸人,恐怕這南岳派早就換了新主子!恩公,有什麽事裏面談!”
他邀請蕭在宥來到大殿,兩人對桌而坐。接近夏夜山中仍不免寒涼,丫鬟們為客人倒上一杯熱茶以此招待。蕭在宥趕了一整天的路疲憊不堪,只端起一杯茶來潤了潤嗓子便直奔主題道:“我來此是想請慕容兄幫我一同救一個人。”
慕容康果斷慷慨坦言道:“恩公請說!我慕容康一定竭盡全力相助!”
“我要救的人正是天道會的百裏川。”
慕容康疑惑道:“百裏川?他的事情現在已經在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都說他背叛天道會與朝廷太子相勾結,不知是否真有此事但他現在確已是整個天道會的公敵!不知恩公為何要救他?”
“百裏川並沒有勾結太子,這一切都是天道會宗主赤烈設計陷害他的陰謀。”
慕容康一聽到陰謀二字瞬間感同身受。他恭敬道:“願聞其詳!”
蕭在宥繼續說道:“赤烈之所以想要殺他正是因為百裏川其實正是前朝太子墨寒!”
慕容康震驚,繼續洗耳恭聽。
“那夜在山莊裏我從顏之手腕上的傷痕處一眼認出她是殺害許將軍的兇手,來不及戳穿她誰料她竟被人救走。我曾在調查許將軍被殺一案中曾順藤摸瓜到了王爺府,暗中看到一黑衣女子在深夜出入其間,便懷疑顏之就是那個黑衣女子。我和小鹿離開南岳山莊回到京城再次找了那位曾給你易容的大師,他用障眼法將我二人容貌更改,我們從而混入王府打探虛實。
在王府裏竟發現幾封來自天道會的書信,從書信的內容中我推斷出原來天道會的赤烈就是北朝廷輔佐前朝皇帝的武將赤平軍,十五年前南朝兵馬血洗北朝皇宮,北朝敗局已定之時皇帝向赤烈托孤,赤烈臨危受命趁亂帶著幼年的太子墨寒出逃。墨寒是北朝皇室唯一血脈,為了避免南朝廷繼續追殺而不得不更名換姓為百裏川。
北朝餘黨不甘淪落為亡國之奴,赤烈便將他們召集起來成立了反南覆北的天道會。同時赤烈發現百裏川天賦過人便收其為徒,暗中培養以將來為天道會所用,他曾答應百裏川待他成年之後便將他是太子之事公布於眾。而隨著天道會的日益壯大,赤烈想要一統天下的野心也與日俱增,他擔心百裏川有朝一日會將自己是前朝太子墨寒的事情告知天道會,到那時赤烈自己辛苦打下的基業就不得不拱手讓出,於是他一直在尋找能夠制約百裏川的辦法。
當年二王爺曾隨軍出戰,在那場血雨腥風的南北大戰中親眼目睹前朝太子與一個小宮女的生離死別,他沒能趕在赤烈救下太子之前殺了太子,卻將那個小宮女偷偷帶回南朝養在自己身邊。不久之後天道會向天下打出旗號,王爺立刻就明白天道會那個武功蓋世的百裏川就是當年的小太子,他便把當年宮女顏之與太子關系要好之事透露給赤烈,建言赤烈設美人計來制約百裏川,並以此計討好赤烈。赤烈收到計策後激動萬分,便給王爺親筆寫了回信邀請他加入天道會。”蕭在宥越說越難以抑制內心的憤怒,他不禁語速加快“現如今赤烈預備廢了百裏川,便冠以百裏川私通南朝太子的罪名讓他成為整個天道會的公敵,百裏川自不甘心欲要向眾人說出自己就是太子之實情,卻未料到赤烈竟用顏之的性命要挾他閉嘴。深愛著顏之的百裏川最後還是敗給這場陰謀,他選擇以沈默來背負這莫須有的罪名!”
慕容康聽聞之後半晌不語,他內心久久不能平覆,本覺得自己之前所經歷之事就已險些萬劫不覆,沒想到這世上被所愛之人背叛,被所信奉之事算計的人更有甚者。他狠狠的拍桌道:“百裏川大俠如果真就這麽死了,天下還哪有公理可言!”盡管這場陰謀中他並不是主角,但是作為一個觀者而言竟也身受其害。慕容康反問道:“既然他們設計要陷害的人是百裏川,為何還要將顏之送入我南岳山莊,來給我下美人計?”
“我推測赤烈也許對此並不知情,以天道會的實力赤烈根本不敢來招惹南岳派,何況天道會一直想要拉攏江湖各大幫派對抗朝廷,他若是對南岳派下手,還有哪個幫派還敢與之合作!而顏之一直受王爺操控,給南岳山莊下套的或許從始至終都是王爺一個人。”
慕容康忽然想到什麽,“沒錯,不瞞恩公所言,事後我的人抓到了顏澈,據他交代自己受王爺的指示替王爺賣命而已,不久之後他竟在我山莊大牢裏被人謀殺了!我本以為這是朝廷設計的陰謀,現在看來這位王爺陰陽難辨,不知他究竟效忠於何人竟意圖妄想吞下我南岳派!看來我若不敲打敲打這位王爺,他還真把我南岳派中人當作好欺淩的懦夫!”他轉而看向蕭在宥,“恩公且放心,這件事不單單關系到百裏川大俠,更為了重振南岳派旗鼓,我也定要向天道會出這口惡氣!討回我南岳派在江湖上的威嚴!”
蕭在宥聽了慕容康一番陳詞,不禁為他感慨,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慕容康經歷了被賊人暗算占據南岳山莊的冤屈之事後竟一夜成長為一個有勇氣有擔當的真正的少掌門!他抱拳道:“慕容兄所言令蕭某欽佩,如若能救出百裏川,蕭某定感激不盡!”
慕容康雙手抱拳鄭重其事道:“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將此陰謀公布於江湖,召集我南岳派眾人還有那些與我派交好的江湖俠客前往天道會討回公道!”
天道會的重罪大牢裏,百裏川終於被廢盡武功。他披頭散發耷拉著腦袋,身體已如死屍一般毫無任何知覺。
牢頭從他身上拔出毒針,將毒針放在白布上仔細擦拭後稟告道,“玉汝大俠,事情辦完了,您看還有什麽吩咐嗎?”
玉汝擡起頭來凝視面前鐵架上幾乎垂死的屍體,露出一副自豪而得意的陰笑。仿佛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他剛剛完成的一件宏偉作品,他搓一搓自己那雙白如鷹爪的雙手,突然反問牢頭,“處理的幹凈嗎?我可不喜歡留有瑕疵的作品。”
牢頭緊忙回答道:“您若不放心盡可一試。”牢頭將銀針呈上,玉汝抽出一根來慢慢走向百裏川,他正猶豫著不知該把針刺入他身體的哪裏時,身後忽然冒出一女子的聲音來。
“玉大俠!”
玉汝辨出身後的女子是顏之,他並沒有回頭看她,只是嘴角上揚冷笑道:“顏姑娘,這重罪大牢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當心弄臟了你的衣裳,回頭可不好與宗主交代!”
赤烈曾為了取信於顏之讓她忠心為天道會辦事便賞賜給顏之一塊特殊令牌,擁有這塊令牌的人可以隨意進出天道會大門,必要時甚至可放行進入大牢。而他們現在還不確定顏之是否已經動了策反之心,那日慶功宴上赤烈對顏之的測驗被王爺擋了回去,如今她的舉動讓玉汝不得不對她產生懷疑。
顏之努力克制自己悲痛的情緒,她還是一副冰冷的模樣。她望著面前那具腐臭的身體似看非看,她的心猶如正在被刀剜著那般絞痛,但外表卻波瀾不驚。
“您這都結束了啊!宗主真是不夠意思,竟不讓我來親自處理自己的仇敵!要我說玉大俠,宗主他還是偏袒您呀!生怕功績全叫我一個人占去了,回頭您該不樂意了!”
玉汝聽她這麽一說不禁大笑,他嘲笑顏之這小女子的肚量更笑她這比喻幽默。他慢慢走到顏之身後,“難道你我二人還在宗主那裏爭風吃醋不成!這裏既不是皇帝的後宮更不是南朝廷的桃花坊,你何必擔心我會搶你風頭!”接著他用手托起她的臉頰在她耳邊低語道:“我玉汝再怎樣受宗主寵信也不過是一片綠葉,專為襯托你這朵妖艷的玫瑰!可是誰又知道這朵玫瑰究竟有沒有毒呢?”
顏之把他的手從自己面頰上用力甩開,“你知道我與百裏川有不共戴天之仇,現在他就快死了,那麽他曾欠我的血債總要讓他知道!我豈能白白讓他問心無愧的為我去死!此事與玉大俠無關,還請您回避!”
玉汝看到顏之滿眼含淚仇恨寫在她冷若冰霜的面頰上,連他都感到顫栗。他長籲一口氣後便帶著牢頭及眾獄卒暫且先退下。
此時此刻空間裏只剩下顏之與墨寒,看著墨寒憔悴不堪的面龐,她不禁淚如雨下。她朝他一步一步走近,小心的伸出冰涼而蒼白的雙手顫抖著輕撫他的面頰。墨寒被折磨的遍體鱗傷,渾身上下竟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他痛苦的緊閉雙眼,幾乎快要奄奄一息。
她將臉輕輕的貼近墨寒的胸口處,依稀聽到他心臟還在頑強有力的跳動。顏之的眼前忽然掠過一絲光亮,她像抓到一線生機似的振作起來。她擦幹自己的眼淚定下神來最後深情的看了墨寒一眼,轉身離開大牢。
顏之連夜離開天道會,天未亮之前她回到京都回到那離開許久的桃花坊。這裏就像一座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麽,桃花坊似乎永遠笙歌歡語不絕於耳。喧囂中她向自己曾居住的那間殿閣走去,向不遠處眺望竟看到有衙門的官差從裏面走出來,他們擡著一具屍體從她身邊經過。顏之下意識的側過頭停在原地,當官差與她擦肩而過走遠之後,她卻忽而想到什麽轉身向那屍體奔去。官差來不及阻攔,顏之已經將那屍體上蒙著的白布掀開,躺在裏面的人果然如她所料,丙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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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在宥趕到南岳山莊已是午夜十分,深邃而靜謐的山莊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踏破。到達山莊大門外他勒馬駐足,門童聞聲開門詢問來訪者後立刻派人前去通報,當時慕容康正在書房裏研讀兵書,得知蕭在宥突然到訪讓他喜出望外,連禦寒的外衣都來不及披上就急忙趕出去迎接恩公。
蕭在宥一見到慕容康先拱手抱歉道:“慕容兄,實在是事情急迫才不請自來!還望慕容兄見諒!”
慕容康連忙回禮,“恩公說的這是哪裏話,要不是你幫我除去奸人,恐怕這南岳派早就換了新主子!恩公,有什麽事裏面談!”
他邀請蕭在宥來到大殿,兩人對桌而坐。接近夏夜山中仍不免寒涼,丫鬟們為客人倒上一杯熱茶以此招待。蕭在宥趕了一整天的路疲憊不堪,只端起一杯茶來潤了潤嗓子便直奔主題道:“我來此是想請慕容兄幫我一同救一個人。”
慕容康果斷慷慨坦言道:“恩公請說!我慕容康一定竭盡全力相助!”
“我要救的人正是天道會的百裏川。”
慕容康疑惑道:“百裏川?他的事情現在已經在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都說他背叛天道會與朝廷太子相勾結,不知是否真有此事但他現在確已是整個天道會的公敵!不知恩公為何要救他?”
“百裏川並沒有勾結太子,這一切都是天道會宗主赤烈設計陷害他的陰謀。”
慕容康一聽到陰謀二字瞬間感同身受。他恭敬道:“願聞其詳!”
蕭在宥繼續說道:“赤烈之所以想要殺他正是因為百裏川其實正是前朝太子墨寒!”
慕容康震驚,繼續洗耳恭聽。
“那夜在山莊裏我從顏之手腕上的傷痕處一眼認出她是殺害許將軍的兇手,來不及戳穿她誰料她竟被人救走。我曾在調查許將軍被殺一案中曾順藤摸瓜到了王爺府,暗中看到一黑衣女子在深夜出入其間,便懷疑顏之就是那個黑衣女子。我和小鹿離開南岳山莊回到京城再次找了那位曾給你易容的大師,他用障眼法將我二人容貌更改,我們從而混入王府打探虛實。
在王府裏竟發現幾封來自天道會的書信,從書信的內容中我推斷出原來天道會的赤烈就是北朝廷輔佐前朝皇帝的武將赤平軍,十五年前南朝兵馬血洗北朝皇宮,北朝敗局已定之時皇帝向赤烈托孤,赤烈臨危受命趁亂帶著幼年的太子墨寒出逃。墨寒是北朝皇室唯一血脈,為了避免南朝廷繼續追殺而不得不更名換姓為百裏川。
北朝餘黨不甘淪落為亡國之奴,赤烈便將他們召集起來成立了反南覆北的天道會。同時赤烈發現百裏川天賦過人便收其為徒,暗中培養以將來為天道會所用,他曾答應百裏川待他成年之後便將他是太子之事公布於眾。而隨著天道會的日益壯大,赤烈想要一統天下的野心也與日俱增,他擔心百裏川有朝一日會將自己是前朝太子墨寒的事情告知天道會,到那時赤烈自己辛苦打下的基業就不得不拱手讓出,於是他一直在尋找能夠制約百裏川的辦法。
當年二王爺曾隨軍出戰,在那場血雨腥風的南北大戰中親眼目睹前朝太子與一個小宮女的生離死別,他沒能趕在赤烈救下太子之前殺了太子,卻將那個小宮女偷偷帶回南朝養在自己身邊。不久之後天道會向天下打出旗號,王爺立刻就明白天道會那個武功蓋世的百裏川就是當年的小太子,他便把當年宮女顏之與太子關系要好之事透露給赤烈,建言赤烈設美人計來制約百裏川,並以此計討好赤烈。赤烈收到計策後激動萬分,便給王爺親筆寫了回信邀請他加入天道會。”蕭在宥越說越難以抑制內心的憤怒,他不禁語速加快“現如今赤烈預備廢了百裏川,便冠以百裏川私通南朝太子的罪名讓他成為整個天道會的公敵,百裏川自不甘心欲要向眾人說出自己就是太子之實情,卻未料到赤烈竟用顏之的性命要挾他閉嘴。深愛著顏之的百裏川最後還是敗給這場陰謀,他選擇以沈默來背負這莫須有的罪名!”
慕容康聽聞之後半晌不語,他內心久久不能平覆,本覺得自己之前所經歷之事就已險些萬劫不覆,沒想到這世上被所愛之人背叛,被所信奉之事算計的人更有甚者。他狠狠的拍桌道:“百裏川大俠如果真就這麽死了,天下還哪有公理可言!”盡管這場陰謀中他並不是主角,但是作為一個觀者而言竟也身受其害。慕容康反問道:“既然他們設計要陷害的人是百裏川,為何還要將顏之送入我南岳山莊,來給我下美人計?”
“我推測赤烈也許對此並不知情,以天道會的實力赤烈根本不敢來招惹南岳派,何況天道會一直想要拉攏江湖各大幫派對抗朝廷,他若是對南岳派下手,還有哪個幫派還敢與之合作!而顏之一直受王爺操控,給南岳山莊下套的或許從始至終都是王爺一個人。”
慕容康忽然想到什麽,“沒錯,不瞞恩公所言,事後我的人抓到了顏澈,據他交代自己受王爺的指示替王爺賣命而已,不久之後他竟在我山莊大牢裏被人謀殺了!我本以為這是朝廷設計的陰謀,現在看來這位王爺陰陽難辨,不知他究竟效忠於何人竟意圖妄想吞下我南岳派!看來我若不敲打敲打這位王爺,他還真把我南岳派中人當作好欺淩的懦夫!”他轉而看向蕭在宥,“恩公且放心,這件事不單單關系到百裏川大俠,更為了重振南岳派旗鼓,我也定要向天道會出這口惡氣!討回我南岳派在江湖上的威嚴!”
蕭在宥聽了慕容康一番陳詞,不禁為他感慨,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慕容康經歷了被賊人暗算占據南岳山莊的冤屈之事後竟一夜成長為一個有勇氣有擔當的真正的少掌門!他抱拳道:“慕容兄所言令蕭某欽佩,如若能救出百裏川,蕭某定感激不盡!”
慕容康雙手抱拳鄭重其事道:“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將此陰謀公布於江湖,召集我南岳派眾人還有那些與我派交好的江湖俠客前往天道會討回公道!”
天道會的重罪大牢裏,百裏川終於被廢盡武功。他披頭散發耷拉著腦袋,身體已如死屍一般毫無任何知覺。
牢頭從他身上拔出毒針,將毒針放在白布上仔細擦拭後稟告道,“玉汝大俠,事情辦完了,您看還有什麽吩咐嗎?”
玉汝擡起頭來凝視面前鐵架上幾乎垂死的屍體,露出一副自豪而得意的陰笑。仿佛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他剛剛完成的一件宏偉作品,他搓一搓自己那雙白如鷹爪的雙手,突然反問牢頭,“處理的幹凈嗎?我可不喜歡留有瑕疵的作品。”
牢頭緊忙回答道:“您若不放心盡可一試。”牢頭將銀針呈上,玉汝抽出一根來慢慢走向百裏川,他正猶豫著不知該把針刺入他身體的哪裏時,身後忽然冒出一女子的聲音來。
“玉大俠!”
玉汝辨出身後的女子是顏之,他並沒有回頭看她,只是嘴角上揚冷笑道:“顏姑娘,這重罪大牢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當心弄臟了你的衣裳,回頭可不好與宗主交代!”
赤烈曾為了取信於顏之讓她忠心為天道會辦事便賞賜給顏之一塊特殊令牌,擁有這塊令牌的人可以隨意進出天道會大門,必要時甚至可放行進入大牢。而他們現在還不確定顏之是否已經動了策反之心,那日慶功宴上赤烈對顏之的測驗被王爺擋了回去,如今她的舉動讓玉汝不得不對她產生懷疑。
顏之努力克制自己悲痛的情緒,她還是一副冰冷的模樣。她望著面前那具腐臭的身體似看非看,她的心猶如正在被刀剜著那般絞痛,但外表卻波瀾不驚。
“您這都結束了啊!宗主真是不夠意思,竟不讓我來親自處理自己的仇敵!要我說玉大俠,宗主他還是偏袒您呀!生怕功績全叫我一個人占去了,回頭您該不樂意了!”
玉汝聽她這麽一說不禁大笑,他嘲笑顏之這小女子的肚量更笑她這比喻幽默。他慢慢走到顏之身後,“難道你我二人還在宗主那裏爭風吃醋不成!這裏既不是皇帝的後宮更不是南朝廷的桃花坊,你何必擔心我會搶你風頭!”接著他用手托起她的臉頰在她耳邊低語道:“我玉汝再怎樣受宗主寵信也不過是一片綠葉,專為襯托你這朵妖艷的玫瑰!可是誰又知道這朵玫瑰究竟有沒有毒呢?”
顏之把他的手從自己面頰上用力甩開,“你知道我與百裏川有不共戴天之仇,現在他就快死了,那麽他曾欠我的血債總要讓他知道!我豈能白白讓他問心無愧的為我去死!此事與玉大俠無關,還請您回避!”
玉汝看到顏之滿眼含淚仇恨寫在她冷若冰霜的面頰上,連他都感到顫栗。他長籲一口氣後便帶著牢頭及眾獄卒暫且先退下。
此時此刻空間裏只剩下顏之與墨寒,看著墨寒憔悴不堪的面龐,她不禁淚如雨下。她朝他一步一步走近,小心的伸出冰涼而蒼白的雙手顫抖著輕撫他的面頰。墨寒被折磨的遍體鱗傷,渾身上下竟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他痛苦的緊閉雙眼,幾乎快要奄奄一息。
她將臉輕輕的貼近墨寒的胸口處,依稀聽到他心臟還在頑強有力的跳動。顏之的眼前忽然掠過一絲光亮,她像抓到一線生機似的振作起來。她擦幹自己的眼淚定下神來最後深情的看了墨寒一眼,轉身離開大牢。
顏之連夜離開天道會,天未亮之前她回到京都回到那離開許久的桃花坊。這裏就像一座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麽,桃花坊似乎永遠笙歌歡語不絕於耳。喧囂中她向自己曾居住的那間殿閣走去,向不遠處眺望竟看到有衙門的官差從裏面走出來,他們擡著一具屍體從她身邊經過。顏之下意識的側過頭停在原地,當官差與她擦肩而過走遠之後,她卻忽而想到什麽轉身向那屍體奔去。官差來不及阻攔,顏之已經將那屍體上蒙著的白布掀開,躺在裏面的人果然如她所料,丙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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