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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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例時跟別人說什麽“極端”的元彬事實上做事風格很謹慎,謹慎到他明知道林梓希誤會了他靠近她的目的也沒有任何要解釋了的想法。

因為他無法把握解釋之後她會不會信,信了又會不會跟他說一聲抱歉,那還不如不解釋。

易地而處,把自己擺在林梓希的位置上,元彬是不相信一個演員靠近自己再跟自己聊什麽喜歡的,他當然有絕對的自信對方喜歡自己這個人,他也相信林梓希有這個自信。

那位林小姐啊,別看表現的很好說話的樣子,其實內裏很霸道的,任性的霸道。

她脾氣好是周圍沒有人值得她生氣,通常會讓她生氣的人或事,都不會出現在她周圍,多的是人以幫她處理麻煩而謀生,也多的是人工作的職責之一就是負責哄她開心。

元彬沒有站到過林小姐那樣的高度,但他也爬到了一定的高度。從底層往上攀爬的經歷就是一步步看到世界有多美好的經歷,地位越高,累積的錢財越多,世界就越美好。

這不是崇尚權利或者財富,而是有了那些之後,從陌生人那裏得到的善意會更多,這是必然的。

沒紅之前,元彬舉目四望,滿世界能稱得上好人的屈指可數。紅了之後,左右看看,元彬很驚奇的發現,世上好人真他媽多,對他懷抱善意的好人。

那些好人們對他都很友好,請客吃飯什麽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給他介紹朋友,帶他去新奇的場所玩樂,幫他規劃職業道路,還會跟他同仇敵愾痛罵某某某有眼無珠。總之大家都很友好,沖著“元彬”這個名字散發無限的善意。

金道鎮一度迷失在元彬的美好世界裏,年少成名,還是驟然爆紅,講誇張點就是一步登天,少年人迷失在名利場再正常不過的事。

等他清醒過來,認識到大家喜歡的是‘元彬’而並非‘金道鎮’時,他面對每一個刻意或者偶然出現的陌生人都抱著警戒心,算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名利場裏混跡久了,心態也就變了,大概時間真的能解決所有事也能改變一個人,至少在認識林梓希之前,元彬就已經習慣,主動靠近他的人,多少是沖著“元彬”有交友價值而過來的。

這對他沒有壞處,多個朋友多條路,對方需要他,他某天也可能需要對方。

認識林梓希之前,元彬就已經不排斥這樣的靠近了。相對應的,元彬認為林小姐也不排斥懷抱某些目的靠近“林小姐”的人,他這種從底層攀爬到高處的人都能習慣的事,從小就身處高位的林小姐不可能沒有那個概念。

林小姐很明顯是有那個概念的,所以元彬從未跟對方表達過,我只圖你這個人,說了沒意義。

元彬今天要去濟州島,他現在維持著每個禮拜去一次的頻率,不是刻意拉長時間去跟對方見面。

而是他進組了,拍攝很忙,就這一天還是硬擠出來的。如果他不去主動過去,對方壓根想不起來他。

林小姐啊,不止任性,還有些自我呢,活在自己的小世界。

“她還沒醒,你要先回房還是去客廳等著?”李玲華問。

來得多了,還是每個禮拜至少出現一次的頻率,元彬就在莊園有了客房。不在主樓,離林小姐庭院的,算是個暫時的落腳地吧。

元彬沖她晃了下手上的袋子,“找個能接游戲機的地方?”

“游戲機?你覺得她會喜歡?”

“不知道,試試看。”

游戲機被安置在小客廳,這裏本來沒有接游戲機的地方,連電視都沒有,但林梓希醒來時就什麽都有了。

吃早餐的林梓希聽元彬說他帶了游戲來,問她想不想玩,閑著也是閑著,玩一下也行。

PSP連上電視,游戲玩什麽元彬有各種備選,準備的可充分了,單機、聯機,戰鬥拯救公主的覆雜版,益智類小游戲的簡易版,連換裝游戲他都準備了,保證能讓平時看起來對游戲沒興趣的林小姐能找到她喜歡的。

林梓希找了個祖瑪游戲,她很久沒玩過,上次玩這個可能還在小學,抱著懷舊的心情玩了起來。

剛開始玩得挺上頭的,不知不覺半個小時就過去了,玩著玩著就覺得無聊,她對游戲的興趣是真不大。

還沒等她說出我不想玩了,邊上一直旁觀她游戲的元彬先說,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去花園走走?

扭頭笑看他的林梓希再次覺得他真的很有意思,眼色超快。元彬笑瞇瞇的回望她,“去嗎?”

去啊——

游戲嘗試失敗,花園走起,這一天元彬只跟林梓希待了半上午,午飯後林梓希進了畫室,他就告辭了。

又是一個禮拜後,元彬帶著一個箱子出現,李玲華好奇那是什麽?

“陶藝,我試過不算難。”元彬覺得上手挺容易的,做好很難,但玩麽,主要是開心就行。

李玲華覺得這招還是會失敗,“你還不如去學畫畫呢。”

含笑開口的元彬說,“先試試這個。”

同樣是早餐時間,元彬問林小姐想不想試試陶藝,林梓希依舊是閑著也是閑著的態度,玩玩唄。

她以前玩過,小女生麽,誰沒幻想過《人鬼情未了》的劇情。講起來,她還是跟李修遠玩的,換成元彬莫名有種錯亂感。

換成元彬,就不太一樣。

林梓希已經記不太清她跟李修遠玩陶藝時是個什麽狀況,大概率是李修遠帶著她玩,那家夥帶她玩的東西都是他很懂然後她無限崇拜。

換成元彬,他帶了教學視頻來,跟她說我也沒怎麽試過,只覺得你可能喜歡,我們一起玩玩看。

兩人同步學習教學視頻,多少都有點上手的經驗,沒有搞得手忙腳亂。

但陶藝好歹是個技術活,純看教學視頻沒有老師現場指導還是有點覆雜。

兩人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本來的計劃是一人弄一個杯子,結果出來的成品歪七扭八還不知為何縮水了。那高度,還什麽杯子呢,說碗都虧心。

這一個小時,林梓希一直在樂,偶爾也會吐槽一下。樂的點是元彬講起拍攝的二三事,吐槽則是因為元彬跟她一樣手殘,搞什麽陶藝啊,自討苦吃。

樂呵呵的玩了泥巴後,兩人再度去花園溜達一圈,一起吃午飯,飯後林梓希還是要去畫室,元彬再度告辭。

又又一個禮拜後,元彬抱著一個立體城堡的拼圖上門。

李玲華很疑惑,“你們上次陶藝不是玩得不錯?”她以為他會再接再厲。

“她興趣不大。”元彬看得出來,林小姐對那東西興趣有限,“還是再試試。”

助理舊話重提,“你要是想找點共同愛好或者話題,我建議你去學畫畫。”

依舊只是笑的元彬說,“我再試試。”

第三次嘗試,墻角旁觀的助理覺得元彬再度玩砸,林小姐這次才是興趣真的不大呢,開始不到十分鐘就不動手了。

兩個人的拼圖工作變成元彬一個人在拼,慢悠悠的拼,更多註意力是在跟林梓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

此次聊的不是劇組發生的二三事,他也不可能每次都儲備一堆段子,這回說得是他打算在這個項目後休息一段時間,也存了些錢想給父母在老家買塊地蓋個房子等零零碎碎的日常。

李玲華不理解元彬跟老板說那些幹嘛,就算沒有段子儲備了,編個故事講劇本也行啊,講什麽你爸媽還有姐姐姐夫,你怎麽不幹脆說自己養老計劃?太無聊了吧!

助理無聊的都不關註他們說什麽了,給保鏢使眼色讓他們盯著。反正就在家裏也不會有什麽危險,她就去處理自己的事。

還是在之前的小會客室裏,兩個禮拜前的電視沒有搬走,游戲機就放在電視櫃邊上,電視櫃前原有的茶幾被搬走,拼圖的零件散落在地毯上,元彬盤腿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拼拼圖,嘴裏慢悠悠的說著爸媽,說著家人,說他休息後都準備要做什麽。

林梓希原先坐在沙發上,看他拼拼圖講日常,看著看著就挪到了地毯上,聽著聽著又從隔著一個人的位置挪到他邊上。

他講得都不是什麽段子,沒什麽好笑的地方,也沒什麽主題仿佛是想起什麽就說什麽,講真確實有點無聊。

聽著他說那些的林梓希都有些走神,也不知道註意力是在他手上的拼圖上,還是耳畔細碎的日常,更多就是在走神。

走神的聽著他說,他前幾年就想讓父母從村子裏搬出來,爸媽不願意怕浪費錢,這次他決定先斬後奏,買了地皮蓋好房子,到那時房子空著,爸媽會更看不慣,肯定會搬進去住,哪怕住幾個月新房再回村住幾個月都行。

他說,鄉下其實沒什麽不好的,他在城市待久了會覺得鄉村更安逸。

但鄉下很多東西都不方便,尤其是父母年紀也大了,到市區去好歹離醫院進。

他說,他小時候特別喜歡吃爆米花,那時候有個大叔在秋收後和年節時都會開著小三輪到村子裏,他跟一幫小夥伴拿著米去找大叔給他換爆米花。

那時候他是不知道什麽叫珍饈美味,但他覺得爆米花和爆米花條就是全天下最好吃的東西。

林梓希給他說得都想吃爆米花條了,手無意識的幫他扒拉拼圖零件,找下一個是哪塊。

元彬話鋒一轉說前兩天,他在路上看到有賣米花條的,買了一包,米花條還是米花條的味道,但他覺得就是普普通通的味道。

“果然記憶裏的美味才是美味,真吃到嘴裏就那樣吧。”元彬獨自回憶了許久終於開始互動,問林梓希,“你小時候有記憶中的美味這回事嗎?”

歪頭回憶的林梓希想不出來什麽算是記憶中的美味,非得說得話,大概是,“炸串?”也不對,“辣條。”看他楞住,疑惑了,“你該不會不知道辣條是什麽?”

必須知道辣條是什麽的元彬只是沒想到她那麽接地氣,“為什麽辣條是美味?”

“小時候我媽不給我在外面瞎吃,覺得小攤子上的東西不幹凈。”林梓希想起來忍不住翹起嘴角,“我放學會偷偷跑去門口的攤子上買炸火腿腸,前幾次都沒被發現,有一次正好裝上我媽來接我,我們兩四目相對,我手上抓著火腿腸。”舉起拼圖塊讓他想象那個死亡場面。

元彬一下笑出聲,“那你要倒黴了。”

“不能更倒黴!”林梓希也笑起來,“最倒黴的是,我媽自那以後每天來接我,還什麽炸串呢,我連離開校門五米都不行。更慘的是,零花錢全被收繳,連個泡泡糖都買不起了。”

無法感同身受但很會聊天的元彬順著她的話往下接,“那辣條?”

“辣條是我同桌買的,分給我吃。”林梓希想起來仿佛都記得當年自己都想跟同桌結拜,此後我們就是異父異母親姐妹,“就這麽點大的袋子。”伸手給他比劃,小小一個袋子,“一袋只有一點點,都沒幾根。我們兩吃了一中午,吃得可珍惜了。”同桌是考試退步被家裏扣了零花錢,也算是難姐難妹。

這點元彬就能共情了。“小時候有卷起來的泡泡糖你吃過嗎?買一盒從外面抽的那種。”看她點頭,笑著講,“我哥買了一個,我們姐弟三個人分,恨不得拿尺子量,一定要保證分到自己手上的不會少哪怕一毫米。”

林梓希大笑,“我們分辣條也是你一跟我一根,最後一根還一切一半。”太二了!

成年後回憶幼時,腦海中浮現的畫面都加了柔光濾鏡,講起來中二無比的蠢事能讓人從心底裏湧現暖意,笑容遍布眼角眉梢,那其實比任何段子都更讓人開懷。

幼時溫暖的回憶戛然而止於元彬提起父母,說他小時候怕到屋頂被父母暴揍。

他講完發現林梓希表情不對,在切換話題和沈默之間,選擇後者,垂下頭繼續拼城堡。

此時已經快到午飯時間了,助理來提醒老板應該吃午餐了,林梓希沒表現出什麽異樣,倒是元彬說他等會兒再吃,想先拼圖。

午餐是林梓希獨自吃的,助理很不能理解元彬搞什麽,也沒多講。午餐後的林小姐又進了畫室,元彬沒有告辭,他一直在拼城堡,拼到晚餐,兩人一起吃飯,元彬說下個禮拜他可能過不來,拍攝要趕工。

林梓希頷首表示知道。

這一晚,林梓希做了個夢,夢中有幼年的同桌,有已然記不清面龐的爸媽,也有同樣記不太清的李修遠,李修遠甚至於有了元彬的樣子,不是元彬像他,而是他像元彬。

林梓希跟爸媽的聯系早就斷了,斷在她進了娛樂圈,滿世界的新聞都報道她靠美色上位,背後的金主還不知道是什麽肥頭大耳的土老板,還有人說什麽強捧遭天譴。

父親多少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至少父親自己那麽覺得。父親覺得自己臉面都被女兒丟盡了,林梓希幾次給媽媽打電話都被勸,你回來吧,回來考個公務員,再不然讓爸爸給你找個班上,踏踏實實的不好嗎?

當時的林梓希聽不進去那些話,她早在大學就聽不進去父親每每跟她說,你就眼瞎看上那麽個小王八蛋,那崽子要是對你有一分真心也不會連我們家門都不進。

他就是逢年過節空手來敲門,我都當他是個人,他人影呢!我連個人毛都沒看見!就你蠢!

過來人的話難聽,但有道理。正年輕的人不想聽,也不願意聽那些道理,男朋友忙得連回自己家過年都沒空,還來什麽她家,她還不想男朋友來被罵呢。

父親的訓斥、母親的勸誡,再加上弟弟逐漸長大,她幾次回家都感覺她是個討人厭的客人,逐漸不回家,逐漸電話聯系都少了。

少到媽媽給她打電話,她都說忙,都很快掛斷。漸漸的漸漸的,聯系就斷了,斷到她每次接電話都會給媽媽打錢,數額太大,大到幾次都拒絕不了的媽媽都不敢隨意給她打電話話了。

林梓希跌落到最谷底的時候都沒想過跟家人求助,一來他們幫不上忙,也就會讓她回去考個公務員什麽的;

二來她也不想狼狽的回去證實父親說得都是對的,李修遠就是個王八蛋。

漫長的夢境中,李修遠只占據一小部分,極其極其小的一部分,每次出現都跟爸媽有關,都是爸爸在罵人,媽媽唉聲嘆氣說她怎麽就不聽勸。

不聽勸的林梓希跌跌撞撞的走到今天成為林小姐,她沒有擔心過她如果陷於游戲中父母要怎麽辦。

家裏有個弟弟,弟弟也已經成年,家裏也不缺錢。她打了很多錢回去,從接到媽媽電話就打錢再到逢年過節都打錢,彼時她想用那些錢證明,男朋友很好,對她很好,她也過得很好。

第一次收到她打錢的父親難得給她打了個電話,把她罵的狗血淋頭,怒斥她賣身,話太難聽,林梓希壓根就沒聽完,她都懶得跟爸爸解釋了。

那筆錢,父親給她打回來了,林梓希轉頭又打回去,父女兩來來回回折騰了得有七、八次,最後還是父親妥協,大概真的氣到不想管她了。

第一次收到她打錢的母親也給她打電話,說家裏不缺錢,說不用給她錢,說你回來就什麽都好,說有些錢不能掙得清清白白做人。

這些話林梓希也不想聽,她賺得就是清清白白的錢,自己拍電影賺來的,都不是男朋友給的,怎麽就不清白了呢?

不論怎麽說,林梓希都給爸媽打了很多錢,絕對夠他們一家三口衣食無憂。

她在最困難的時候,都沒想過跟爸媽把錢要回來,好讓她能再堅持一段時間。

為此,在考慮要不要徹底留在游戲裏的問題時,林梓希從未擔心過爸媽,她考慮的更多是自己,一直以來考慮的都是自己。

新的一天,元彬沒出現,林梓希卻讓人把收拾好的未完成城堡拼圖拿出來了,坐在地毯上,看著電視上的老電影,有一搭沒一搭的拼拼圖,拼一會兒,看一會兒,偶爾還走走神,就這麽過了一天。

又是新的一天,還是沒有元彬,林梓希沒拼拼圖而是飛了一趟迪拜,林媽媽在那,她去找媽媽玩。

媽媽玩的樂子有點過嗨,鮮肉成群,膚色各異,各類款式都有。就這場面,林媽媽還能冒出一句催婚的話,女兒囧著一張臉回國了,還是算了吧,她不太行。

回國的林梓希還是在濟州島待著,這次元彬沒有出現,孔佑出現了。

孔佑說,他後天要進組,接下來半年會很忙,說是進組前約她吃個飯,出去吃,他知道有家餐廳在海邊,風景和食物都很不錯。

餐廳的風景確實不錯,餐廳的食物也很不錯,就是約她吃飯的人有點奇奇怪怪的。

眼看她放下筷子,孔佑也跟著放下,他掙紮了許久要不要問,還是想問清楚,“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沒頭沒尾的林梓希不知道他說得什麽誤會,孔佑暗嘆一聲,“我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沒有別的企圖,你明白嗎?”

林梓希不明白,反倒疑惑,“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很肯定自己沒有誤會的孔佑說,“《熔爐》,你幫忙推進了項目?”

“熔爐?”林梓希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電影項目嗎?”

這話說得孔佑楞住,“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林梓希反問。

這..就說來話長了。

孔佑長話短說,“《熔爐》是一本小說,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故事..故事我看過,想把它拍成電影。一直都不太順利,但前段時間,就半個月前,有人聯系導演說是對項目有興趣,之後什麽都順起來,後天我們就能開機。我以為是你幫忙,不是嗎?”

恍然的林梓希搖頭失笑,“我不清楚這件事。”在孔佑明顯放松後卻皺起了眉,“你排斥我幫忙嗎?”

“不不不,沒有沒有,你幫忙我應該感謝啊,怎麽會排斥。”孔佑連忙說,“我排斥也太奇怪了吧。”

就是因為很奇怪林梓希才沒弄懂,“你又為什麽認為是我幫的忙呢?”

“簽約的制作公司是你的公司,金建文理事簽下的。”孔佑攤手,有些無奈,“很容易引發誤會。”他忍了半個月,到底沒忍住。

林梓希也很不解他忍了半個月才來問,“半個月前簽約的項目,後天就能開機?”哪有那麽快?

“我找了不少資方都沒得到回應,都打算自己籌錢拍,片場也都談好了,只是在籌錢付租金。”孔佑一筆帶過,不想聊這個了,“吃好了嗎,要不要出去走走?”

吃好了的林梓希不想走,“你的意思是,你缺錢不想打擾有錢的朋友,有錢的朋友因為太有錢擡擡手就能幫你,你反而想跟朋友說,我不想接受你的幫忙。因為我們是..我不知道,你對我沒企圖只是純潔的友誼?”這思路..

堂皇笑開的孔佑連聲說不是,“我沒有那麽想,這不是怕你誤會麽,我就是..”

“如果我誤會了呢?如果我做了呢?”林梓希輕笑著打斷他,“孔佑,你其實沒變呢。”還是年輕氣盛的文青,自尊心高傲的很,“我其實不太清楚我名下有多少公司,這類的事你最好去問李玲華。不過你連這些都介意的話那你會很困擾哦。”

林小姐告訴藝人朋友,“你出生的醫院、成長的學校,居住的小區,使用的家電、隨身攜帶的手機,包括人生保險,很可能都是我們家的產業。

你在國內有任何商業活動都很難完全避開我這個朋友。不論你要跟哪個行業的人合作,這些你都要介意嗎?”

林家的商業版圖遍布這個國度,只要生活在這塊國土上的人都無法完全避開。要是這些都介意的話,大概只能出國了。

這些讓孔佑啞然,許久後化為一聲嘆息,“我只是想跟你做簡簡單單的朋友。”

“我也很喜歡你這個朋友,但你得調整一下心態。”林梓希笑道,“我這個朋友可以幫你一些忙,如果你需要的話。”在你不需要的時候,誤會就只是你多慮了。

想了很多的孔佑垂眉苦笑,要是這麽說的話,他還不如就誤會好了。

起碼誤會了,他也是特別的那個,而不是誤會解除後,他泯然於眾人。

面對林梓希時,元彬一直都認為自己挺平凡的,突然得到優待還有點驚喜。

優待來自於他再度出現在濟州島,跟林梓希一起吃早餐時,林梓希突然問他,“你買地皮蓋房子是要貸款嗎?”

沒想太多的元彬點頭,還開玩笑說,“您這麽問是要幫我降低利息嗎?”

林梓希笑看他一眼,轉頭看李玲華,“你們既然關系不錯,就幫你朋友一個忙吧。”

忍俊不禁的助理頷首表示明白,早餐後帶走了自己“目光短淺”的朋友,攤開江原道的地圖讓元彬選,“紅色是有主在賣,綠色是我可以直接過戶的,灰色是無主可以購入。地圖你帶回去慢慢挑,挑中了哪塊地告訴我,設計師要我幫你找,還是你自己來?”

元彬也產生了一種誤會,過於驚喜的誤會,以至於很懷疑誤會的真實性,“我難道被包養了嗎?這是定金?”

“你要這麽想也不是不行。”李玲華笑了,“不過你還是理智點,很可能就是林小姐心血來潮送你的聖誕節禮物。”

禮物在聖誕節送出,真正過戶已經是新年將至,元彬收到了一份非常特殊的新年禮物。

為了讓禮物帶來的效應最大化,已經拍完殺青的男藝人,搬來一堆設計的書和各類圖紙,要跟林梓希一起商量他的房子蓋成什麽樣。

禮物送出去,收禮物的人很開心,送禮物的人自然也很開心。

也沒有從頭到尾設計過一棟房子的林梓希挺有興趣跟他一起玩的,算是另類版過家家游戲。

當然,他們兩就是瞎玩,真正做事的設計師頭發都要薅禿了也得實現甲方爸爸的各種奇葩要求。

新年,一直在濟州島待著的林梓希要回首爾了,回去的前一天,她跟元彬一起吃晚餐。

兩人的關系沒有因為一份禮物有太大的改變,主要是元彬沒什麽變化,林梓希倒是有一點,她進畫室的頻次少了,更多是在玩過家家,設計一棟房子也挺耗時的。

“年後你還回濟州島嗎?”元彬戴著手套邊剝蝦邊問。

他本來沒有戴手套的習慣,本來都不太會在食物上做多餘的事,林小姐口味一向不佳。

萬一他做錯了豈不是很尷尬,還不如不做。偶然一次看到林梓希會戴手套剝蝦,就試探著戴手套剝了蝦放在沒碰過的小碗裏遞過去,對方沒拒絕,雖然也沒吃,但沒解決就證明這是可行的。

林梓希說,“應該會回來。”

“幾號?”

“不確定。”

“那我方便打電話或者發短信給你嗎?”

“可以啊。”

“我給你拍工地的進程怎麽樣?”

“過年也開工?”

“他們年假只有三天。”

“啊——”

林梓希沒有年假,林小姐過年是最忙的時候,得出席各種場合當吉祥物。

今年她還是青龍的評委,元彬全程參與了評委選片的過程,林梓希的禮服都是他和李玲華一起挑的,他的禮服是他拿著設計師的幾個版本來問林梓希喜歡哪一套選的。

青龍當天兩人沒有碰面,林梓希去頒了個獎就走了,元彬一直待到慶功宴結束。

順便一提,林小姐當評委的次數多了,外界都習慣了。所謂見怪不怪就是林小姐再度成為評委都已經沒有媒體刻意報道了,就是青龍組委會發了個通稿。

青龍隔天,元彬興沖沖去找林梓希,故意用誇大林小姐的光環加註在自己身上,讓他在派對上簡直就成了王者,誰都想跟王者打招呼。

林梓希被逗得一直笑,某個瞬間她好像從元彬身上看到曾經的自己,成為青花瓷後被全世界捧著的自己。

不過元彬不是“青花瓷”,他就是鬧一下跟她傳達,他不介意那些流言蜚語。

離林小姐太近總歸會有流言蜚語傳出來,富家女和男明星,多好的八卦素材。

這個素材不少人八,還有媒體報道呢。敢於報道這種新聞的都是想挑事的,內容寫得多少有些不堪,主要攻擊對象是元彬,林梓希很難被攻擊到,頂多說她貪圖美色,以勢壓人唄,這玩意兒都講幾年了,都不算“新”聞。

互聯網逐漸發達,紙媒一統天下的時代早過去了,網民也不怎麽看報,碰上這種報道態度各異。

有粉絲以沒圖沒真相你們就是瞎編怒沖網站,也有路人一邊酸有錢就是好,明星隨便挑,說什麽的都有,攻擊元彬自然不缺。

李玲華難得發個善心想幫“朋友”清一下消息,主要是清理跟林小姐相關的。元彬卻表示他無所謂,這點八卦他都慫的話,壓根也走不到今天。

“你忘了‘逃逸醜聞’?那時候我才是全民抵制呢,這才哪到哪。”比起自己,元彬更好奇,“關於林小姐的那些報道你沒辦法攔下來嗎?”

助理表示她也不是萬能的,“只手遮天這種事只在電影裏會出現,現實是各種勢力交纏。而且林小姐不在意那些新聞,她也不看。”

元彬若有所思的點頭,轉頭去去搜集了一堆彩虹屁的新聞,給林梓希看,開玩笑的說,有錢果然能只手遮天。林梓希笑得不行,她有件事很早就想問了。

“你一直嘗試各種方法逗我,怎麽就沒想過學畫畫?”林梓希幾乎沒有跟他聊過畫,就很好奇,“是覺得學不來?”

這個問題李玲華也問過,不止一次,元彬一次都沒回答,換了個人問他就答了,“畫畫是沒辦法交流的愛好,如果我也學會了畫畫,我們可以聊畫作聊畫家,但更多是會勾起你想畫畫的興趣。”說著還捧臉賣萌,“你想畫畫就不會想我啦——”

林梓希微楞,大笑出聲,這家夥真的超有意思。

超有意思的元彬整個新年都從林梓希身邊消失了,她去的場合他都不方便出現。

沒有出現的元彬整個新年在林梓希身邊存在感爆棚,感謝科技發展,這位連電話都是打來視頻,信息更是一定配圖片。

元彬跟林梓希視頻工地進程,新年假期之前,他爸媽還做了大鍋飯,請工人們一起聚餐,現場可熱鬧了,林梓希看得挺樂呵的。

元彬給林梓希發圖片,先是一張路邊小花的照片,就是隨處可見的花,冬天能看到還蠻少見的。更罕見的是,元彬給她用簽字筆畫了這朵花,那手殘的..

【我說謊了,這才是我真正不學畫的原因,根本學不會——元彬】

收到信息的林梓希堪稱驚奇,一朵花能畫成個飛碟也是奇才。她懷疑元彬是故意的,想逗她,她也確實被逗笑了,就懶得去追究他是故意還是無意。

林梓希也會給元彬發照片,通常是他問你現在忙嗎的時候,回個不忙的話他會問那你在做什麽,她就從“不忙”進展到給他拍照片。

照片基本都是酒會,從這個酒會到那個酒會,偶然有一次她照片裏還拍到了鄭京承,就半張臉,她都沒在意,元彬特地把那半張臉圈起來,再發給她,鄭京承也在?

【這你都能看得出來是誰——林梓希】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說男人也是有雷達的碰上情敵雷達格外敏銳——元彬】

林梓希望著“情敵”一詞有些楞,她和元彬是那樣的關系嗎?不等她想清楚,這條消息被撤回了,他新發了一條過來。

【我就沒碰過演技那麽爛的新人,記憶過於深刻,很難忘記——元彬】

看到信息的林梓希莞爾一笑,再看看吧,再等等。

這一等,新年就過去了,重回濟州島的林梓希這次在大門口就看到元彬,他提前過來在這裏等她。

等她的人在她下車後快步迎上來,把手上的大衣披在她身上,擁著她快步往屋裏走。

林梓希別扭了一瞬也就隨他了,她去的地方都有暖氣車裏也有,穿得就不多。

一般是從地下停車場上到酒店,壓根也沒有不暖和的地方。莊園沒有地下停車場,車直接開到門口,她從下車到進門也沒幾步,李玲華都不會特地為那幾步路讓她添衣服,元彬倒是..

進了門,拿走大衣的元彬也自動退後半步,其實就幾步路。幾步路,他們靠得太近,林梓希不太習慣這種距離,他退開了,她也就沒說什麽。

兩人很少有直接的身體接觸,元彬從來不做“冒犯”的事,連擦邊球都不打。

林梓希更不會做什麽,因此她沒覺得兩人屬於奇妙的男女關系。反而是身邊的人都默認他們是奇妙的男女關系,比如林媽媽就說,玩歸玩別當真,姐姐也說過,別被小明星騙了之類的。

幾步路,那條被撤回的短信又浮現在腦海。

坐在客廳,捧著紅姜茶的林梓希,看向跟她絮叨姜茶煮了很久的元彬,問他,“你對自己的定位是情人嗎?”

元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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