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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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替今天又是悲催的一天,換句話說又是工作不順利的一天。

拽著包袋子耷拉著腦袋往家走的尹仲勳,遠遠聞到了一股烤紅薯的味道,摸摸肚子有點餓了,擡頭正想找哪有賣的,頭擡起來就看到了蹲在巷口的親故,以及親故邊上的手推車。

揚聲叫了句的尹仲勳小跑上前,問親故幹嘛呢,得知出來看攤,手就往烤爐蓋子伸,要去拿東西吃。討人厭的親故拿眼睛瞪他,要給錢的!

“給你就是了,從工資裏扣!”尹仲勳邊說話邊探頭想要找個大紅薯,順帶問她,“你還真讓阿姨幹了?不是說天冷,不幹的嗎?”

不管春夏秋冬夏知希都不會想賣這個的,太浪費時間了,但她媽想。

她媽覺得白天自己在家也沒什麽事幹,又看到路上有人推著車賣紅薯、土豆之類的東西,回家一合計想著自己也行,還能賺錢,多好。

夏知希知道這事兒的時候,她媽二手的小推車都買回來了,還有個汽油桶改裝的烤爐,一切工具準備完畢就等著上路營業。

她是想勸媽媽,天太冷了,我們真心不缺那點錢,可她媽想幹,她就不會反對。

唯一可以說是反對的招,也就是每天盡可能多抽點時間出來幫媽媽看攤。

不然天真的很冷,前兩天還下雪了呢,她哪舍得媽媽冰天雪地的出來賣紅薯。

就這麽地,夏知希出來看攤了。

坐在小馬紮上的夏知希拿眼斜蹲邊上掰紅薯的打工仔,“你這段時間經常翹班啊,我每次回來都是我媽在拖地,你人呢?”

“面試啊。”尹仲勳把紅薯從中間掰開,左右看看,把小的那個往親故那邊遞,“我的夢想又不是成為家務精通,不得跑劇組面試麽。”

以前啥都不是,面試人家也不要。現在當過替身了,好歹有了那麽幾個演出經驗,面試能上的機會大了,他跑起面試就更勤快了。一天跑三四個劇組的都有,自然就沒時間再打掃家裏。

夏知希掃了一眼被遞到眼前的紅薯,手伸出去要沒被遞過來的那個,“那你就不能早點起來,打掃完再去面試?”

白了她一眼再把大一些的那半邊紅薯遞過去的尹仲勳,先不爽的說了句我一天都沒吃東西,再說,“我是這麽想啊,姨母不讓我幹,說我每天來來去去的太辛苦,我就算想跟她搶,也搶不過啊。”

他好幾次特地早起打掃來著,每次都被夏媽媽逮到,還被夏媽媽罵了一頓,說他一天睡幾個小時遲早把身體搞壞。那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無奈啊。

才不管他有沒有吃東西的夏知希就要那個大的,拿過來就咬了一口,“那你可以晚上把衛生打掃了再睡覺。”

“呵!你就想我早點死!”尹仲勳瞪了她一眼,扯下包帶子把包丟她懷裏讓她抱著,不然他不好蹲,“你當我沒幹過?晚上打掃沒用,早上還得來一遍,他們要洗漱的麽,洗漱完全臟了,我也差不多時間出門,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歸知道,但夏知希還是不高興,“我媽很累啊。”

家裏旅館上下兩層,樓上樓下不算雜物間八間房,上下各有一個衛生間,房客們各自的房間自己收拾,但公共區域也不小了。

夏知希倒是想要弄個小點的,讓媽媽輕松點。但太小的就沒辦法忽悠媽媽,來這裏當管家。

如果只是那中三四個房間的小房子,要什麽管家啊,她媽又不傻,沒那麽好騙。

如今好不容易騙來的鐘點工要跑,夏知希很郁悶。

自己手上的紅薯啃完後,尹仲勳自動伸手問親故要她都沒咬兩口的紅薯,“非要大的,你又吃不掉。”

阿姨見到她就給她塞吃的,出來前肯定吃了一堆東西,還貪心想要大的。

把啃過兩口的紅薯懟過去的夏知希才不管,她就要大的,“你想好了要去服兵役?”

擺弄紅薯皮的動作慢下來,尹仲勳也蹲不住了,幹脆坐在地上,悶悶的應了一聲,“遲早都要去的,早去早好,不去兵役的話就得回家了。”

想當初尹少年離家出走,雄心壯志的要闖蕩首爾這座大都市。如今在大都市都待了快三年了,啥也沒闖蕩出來。

尹爸爸數次讓他回家繼續讀書,他抗爭了那麽久,再抗爭下去他爸真能打死他,還不如去兵役呢,能躲一時是一時,回家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最近尹仲勳那麽積極的跑面試,也是想要再奮鬥一把,說不定他就碰到了伯樂,有機會上電視呢?

可惜伯樂大概死絕了,亦或者他真的不是千裏馬,沒人看上他,可不就得去服兵役了麽。

夏知希即不希望他夢想成真,真成了演員家裏就沒有勤雜工了,還得她媽幹活。

她也不樂意他去服兵役,理由同上。但要是非得選一個的話,夏知希還是願意支持他實現夢想的,兵役是徹底見不到,夢想實現的過程中還是可以來家裏幹點活的麽。

但鄰居大伯貌似是真的生氣了,都下了最後通牒,媽媽跟她講,尹仲勳要是再不會去,這次就不止揍他那麽簡單了。

默默嘆了口氣的夏知希撫摸親故狗頭,“你好好去改造,爭取出來重新做人。”給我打工。

尹仲勳也是一聲長嘆,“我怕我出來也做不了人。”他爸要是知道他還是要待在首爾,一定打死他。

小小的烤紅薯攤,路邊行道樹的樹梢上還有未化的積雪,寒風蕭瑟,吹起一片落葉轉著圈在空中搖曳,那氣氛,豈是一個慘字能形容的。

只是買個紅薯,攤主古古怪掛的無視他湊在一起說小話。

男的說,也不知道安不安全,萬一是個混子呢,看著不像好人,你看他那頭黃毛。

金成元想說,你也是一頭黃毛啊,染個頭發怎麽了,誰不是好人了!

女的說,安全不用擔心,這中傻子弄死很簡單的,值得擔心的是,她媽不樂意怎麽辦?

捧著紅薯的金成元一臉懵,誰是傻子?說誰呢?弄死是什麽意思?買個紅薯你們要謀財害命啊?而且你們兩說小話能不能小聲點?都聽見了!

說小話的攤主們還真壓低聲音說了兩句金成元沒聽見的,轉而他就被圍了,一男一女,一左一右,給他夾中間。進行與其說是面試,不如說是身家調查的詢問。

諸如,哪人,為什麽來首爾,來幹嘛的,多大了,有沒有犯罪史,為啥一頭黃毛,巴拉巴拉。

金成元全程懵逼問啥答啥,主要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找工作麽,首爾面試可能比較特別呢,大城市,首都!

問完可以總結了,三人碰巧同齡,更巧的是兩個男孩子生日都在二月。

更更巧的是,金成元也是來首爾追夢的。不過這位不是想當演員,而是想當rapper,還即興給攤主們表演了一段,就是買個紅薯被逼問身家啥的。

小哥對夢想的準備比尹仲勳足,後者悶頭就闖過來了,人家好歹準備了藝名,叫Sleepy。

對這個藝名加藝人表演的觀感,夏知希是無視,尹仲勳倒是很給面子的鼓掌,都是追夢少年,值得鼓勵。

追夢少年二號得到了一份工作,包吃包住就是工資低,但幹活兒時間自由。可以讓他隨便去跑場子,到夜店去幹兼職什麽的,也挺好。

追夢少年一號就這麽去參加兵役了。

在鐘點工交接的過程中有兩個小插曲,一是管家大人並不想找個鐘點工來。

夏媽媽覺得她一個人就行,不用再請人。還是親故們合夥編..在真實的基礎上對新打工人的追夢事跡進行了一些藝術加工,給人說得多慘多慘,給一份工作是支持對方的夢想,把夏媽媽說得都唏噓,也是不容易,也就答應了。

另一個插曲是尹仲勳沒跟他爸講他要去服兵役,準備偷偷去來著,夏媽媽也不知道他那麽大事都敢瞞著家裏。

等送他進軍營的那天,看尹家爸媽都沒來,才得知他是偷偷去,差點在軍營門口上演群武行,夏媽媽想把兔崽子打死。

等尹爸爸得知此事也想把兒子打死時,兒子已經進軍營了。

打工仔換人這件事本身應該是件好事的,尹仲勳怎麽說都是夏媽媽看著長大的孩子,不可能真當打工仔用,很多活兒還是夏媽媽幹。

但陌生的小男孩再怎麽是可憐的追夢少年,也是來打工的少年,少年拿工資就得幹活。

但打工仔換人這件事吧,對夏知希來說,壞處比好處多。

最直接的壞處就是,打工仔一點都不知道什麽叫別人的媽你不能跟著叫!

打工仔特別討厭的也叫她媽‘eomma’,說是這樣親切,親切你大爺!

事實上用‘親切’這個說法讓小朋友改稱呼的是夏媽媽,孩子還小麽,小城市裏確實會對親切的長輩用更親密的稱呼。小孩子又是孤家寡人的來到大城市,叫親切點不是很好麽。

早年尹仲勳也這麽“親切”的稱呼過夏媽媽,但他被親故明裏暗裏教訓過後,就老實的叫姨母。

旅店裏的所有租客都是夏知希學校的後輩,首爾大的學生還是很精明的,在學姐明裏暗裏的警告過後,通通該稱呼。

就這個新來的打工仔,也不知道是遲鈍還是腦子不好,夏知希幾次暗示他都聽不懂,搞的夏知希很煩。那是我媽!你叫個屁!

更煩的是,她媽覺得那傻子可憐,時不時就給他塞吃的,還給他弄小零食吃,這以前是只有她才有的待遇!

頂多再加個尹仲勳,可尹仲勳跟那傻子是一回事麽!尹仲勳是她小弟,那傻子是誰啊!

那傻子進了她家就跟她搶媽,夏知希很不爽,就跟當兵的傻子一號吐槽,家裏的傻子二號太煩人了。

當了半年兵,人都精壯了的尹仲勳對來“探監”的親故說,“我最近新學會一個詞,媽寶,知道什麽意思嗎?”

“什麽意思?媽媽的寶貝?”

“..什麽都聽媽媽的家夥。”

跟媽媽來“探監”的夏知希歪了歪頭,“我懷疑你罵我。”

“自信點,不用懷疑。”尹仲勳說完就低頭,完美的躲過半塊米餅的攻擊,笑得可開心了。

今天是軍營的開放日,很多親屬來探望家人。尹家一家都來了,夏家母女自然也來了,大人們正在規整帶來的東西,到時候讓尹仲勳拿去,小孩子們就湊在一起瞎鬧。

兩人聊到打工仔二號,夏知希哪哪都不滿,尹仲勳卻覺得親故沒那麽討厭對方。

不然早就被趕走啦,說不定還會涼了呢,參照被餵藥後他救下來的貓。

夏知希就算對打工仔二號有一百個不滿,夏媽媽滿意,她就什麽都不會說。

再者說打工仔二號還是有優點的,這家夥人緣很好,有時候自己有事沒辦法照顧到工作的時候,會召喚其他小夥伴來幫忙。

好處就是自從打工仔二號出現,夏媽媽除了還要下廚之外,其他的活兒都是打工仔包了。

只談這點,夏知希還是滿意的,之前尹仲勳在的時候,她媽還要做點事呢。

來“探監”的夏知希給親故帶來了一個特別的禮物,兩瓶拇指大小的小藥瓶,透明的玻璃瓶裏裝著更透明的液體,親故收到這個禮物很疑惑,幹嘛用?

“金色蓋子的是偽裝過敏的,一滴就差不多了,半個小時就能起一身疹子,副作用是會拉肚子,別的沒什麽。”

送禮物的夏知希食指從金色蓋子移到銀色蓋子上,“這個是強效安眠,一滴能睡一天,查不出原因,就算屍檢也得碰到高明的法醫,才能提取成分。”

本來是一只手握著兩個小瓶子的尹仲勳,僵著臉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捧著兩個瓶子,心裏發顫,“你果然轉行制毒了嗎?我就說你不能學化學吧。”太可怕了!

“不是你自己寫信跟我說你們前輩欺負你嗎?”夏知希不懂親故慫什麽,“你先用過敏藥創造不在場證據,再把人放倒,你說的啊,你們不能睡懶覺會被體罰,他至少睡一天,被體罰了,你的仇不就能報了?”

幹笑出聲的尹仲勳恭恭敬敬給大佬鞠一躬,再小心的把藥品塞回她口袋裏,空出來的手攥著親故的爪子,“夏夏,我只是服兵役,你不要真的讓我去探監,到時候我們得隔著玻璃見面,那就..”

“夏夏!”夏媽媽遠遠叫了聲閨女,扭頭一看,視線就集中在小朋友們交纏在一起的手,連忙說,“你們忙,你們忙!”

聽著叫聲扭頭的親故們,又一起扭回頭,繼續說關於刑法不能觸犯的問題。

尹仲勳來當兵別的都不擔心,最怕的就是他還沒出去,夏知希先被抓走了。

自家親故恐怖到都能制毒了,以她那個要錢不要命的作風,遲早會被正義審判的!

夏知希則是覺得他病得不輕,明明是他跟她叨叨,說什麽當兵很辛苦,前輩還不做人。

她專門空了一個禮拜幫他弄藥呢,這傻子還不樂意,真是智障兒童歡樂多!

這一年的秋天,智障兒童難得放個長假,旅館剛好有房客畢業退房,尹仲勳正想去享受一把客人的待遇。結果客人的待遇是享受到了沒錯,也被親故欺負到差點猛虎落淚。

金成元也是第一次直面夏知希的“兇殘”,拍著胸口後怕,他居然能活到現在,真是老天保佑。

話說離家的孩子剛回家,得到的待遇那就是無上的寶貝。夏媽媽可寶貝尹仲勳了,就想著孩子吃苦了,從孩子進家門就抱在懷裏連連親昵,做吃的也做尹仲勳愛吃的,切甜瓜先給他分最大的,夾排骨給他剔肉,分螃蟹給他找黃多的。

夏知希壓了一個上午的火,到中午飯就忍不下去了,既然藥都做了,不能浪費。

進家門不到四個小時就倒下了的尹仲勳,一覺睡了快四十八個小時,睡得夏媽媽很是擔心,都想打急救電話給他送醫院,還是夏知希說他就是累到了,沒事的。

睡懵了的尹仲勳醒來整個人都很恍惚,手軟腳軟,腳踩在地上都是飄忽的狀態,感覺踩不實,走路得扶著墻走。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重病要涼,夏媽媽就更擔心了。

夏知希恰巧不在家,金成元看著事情不對,在同樣覺得有危險的夏媽媽的指派下,一人一邊扶著尹仲勳去醫院。

出發去醫院的時候,尹仲勳還一副瀕臨死亡的樣子,到了醫院就有點精神了,拿號排隊再等等,更精神了。

等到了醫生面前,做了一堆檢查,啥事都沒有。醫生就說,可能確實是太累,所以才睡那麽久,身體沒問題,好好休息,好好補補,沒啥事。

三人回家,路過超市,夏媽媽帶著兩個大小夥子一番采購,買了一堆吃的喝的,還專門買了材料回去燉參雞湯。

夏知希就踩著滿屋子飄香的參雞湯推開門的,隨機得知,雞湯居然不是給她燉的,而是給據說需要補補的尹仲勳燉的,這能忍?!

更不能忍的是還沒到晚餐時間,雞湯先給尹仲勳一個人喝,她的要再燉燉。

悠悠然喝著雞湯的尹仲勳,當了個兵,膽子就膨脹了,不止能無視親故的死亡射線,還囂張的抱著碗故意坐在親故面前吸溜。

“太香了-超級香-來-給你聞聞——”

那態度怎麽說呢..想當初夏知希幹過對著哭唧唧的親故吃冰淇淋的事,不愧是朋友啊。

雞湯下肚,毛事沒有,晚餐一吃,立刻過敏。

一行四人,火速沖向醫院,又是一番檢查後,醫生表示就是過敏,可能吃了什麽帶有過敏原的東西。

夏媽媽細數晚餐做了什麽,都是大魚大肉,很補,沒啥能過敏的。醫生則是說,很多很平常的東西都可能過敏,清清腸胃,等兩天再看。

尹仲勳蔫吧了,過敏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滿身疹子還癢。癢的抓心撓肝就是不能抓癢,只能用濕毛巾敷一敷。不然抓了要是留疤,他就可以跟演員夢想直接告別了。

癢到眼眶都紅的了尹仲勳想死的心都有,金成元在他房門口轉悠好半天,終究扛不住良心不安,敲開了他的房門。

不巧,給他開門的是夏知希,她被去熬白粥的夏媽媽指派,盯著尹仲勳,不準他撓臉。

金成元看到她就楞住,訕笑,“你也在啊。”被她面無表情的盯著,笑容有點僵,“那什麽,我就是來看看他怎麽樣了。”

不給任何回應也不讓開的夏知希就盯著他看,看得金成元笑不出來了,慫慫的縮了縮脖子,自顧自的說,“看來沒事,那我先去睡,你們也早點休息。”

同手同腳的金成元走了,關上門回去的夏知希望著癱在床上生無可戀的尹仲勳問,“打工仔二號叫什麽來著?”

“金成元啊。”尹仲勳說完就扭頭看她,“這都多久了,你還不記得他叫什麽?”

“我幹嘛要記得他叫什麽。”

“那你又問。”

“現在要記得了。”

“為什麽?”

“..你癢嗎?”

“..嚶。”

親故癢炸了,癢到頭皮發麻,完全憑借意志力抵抗,扛得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上下眼瞼通紅一片。

夏知希就趴在床邊看,尹仲勳懷疑她在看笑話,但夏知希在看好看的人。

親故真好看,眼睛紅紅的,要哭不哭,眼睛水潤潤的,睫毛都沾染了水漬,真的很好看,好看的夏知希去找金成元了。

首次被老板敲開房門的金成元有點慌,他倒是不敢堵門,恭敬的邀請老板進門。

老板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只是跟他說,“你看到了?”

“啊?”金成元懵逼半秒,迅速搖頭,“沒有沒有沒有!”

夏知希確定,“你看到了。”在對方慌張的表情下,揚起笑臉,“兩天內不準說,兩天後隨便。”

咽了口口水的金成元,對矮他一個頭的老板慫的很,膝蓋也軟,現實中碰到給人下藥這中事,誰碰到膝蓋都軟。

去警告了一番打工仔二號的夏知希重新回去看兔子了,她對兔子這中動物說不上來喜歡還是不喜歡。

能逮到,能下肚就喜歡;能逮到,會被別人搶走,就不喜歡。

四、五歲就得餓著肚子上山打豬草的夏知希不過半年就會逮兔子了,田鼠之類的小動物她都會逮。

但刀不好偷,關鍵是沒地方放,衣服就是一塊布,還是一扯就爛的那中,沒地方藏。

六歲多的夏知希第一次吃飽,就是用牙撕開兔子皮,生吞。好不好吃不記得了,但肚子很飽,她第一次感受到饑餓之外的飽腹感,那時候她是喜歡兔子的,包括田鼠、青蛙等一系列能抓到的小動物。

可十歲多的時候,有村裏人發現了陷阱裏的兔子,拿回村炫耀。兔子不好抓,抓了也會被那女人搶走,逮到的兔子進不了自己的嘴,夏知希就不喜歡了。

到了城市裏,夏知希就沒吃過兔子肉,雞鴨魚肉啥肉都能吃了,媽媽會摸摸她的肚子告訴她,你已經吃飽了,不能在吃了,她對兔子就沒想法了。

床上躺了一只大兔子,特別大一只。

那只兔子四肢大張,身體時不時顫一下,這代表他忍不住了,會極其忍耐的用肌膚去摩擦衣服的布料,仿佛這樣能暫時止癢。

兔子一直哭,眼淚嘩嘩流。

本來兔子硬憋著不哭,後來憋不住,眼淚流過臉頰,淚水弄到疹子是會疼的,可疼了就不癢了,兔子就不憋了,抽著鼻子努力哭。

兔子的睡衣因為他動來動去撩起了一個角角,角角那也有紅點點,角角露出來的地方一點點變多。他蹭腿,夏知希看角角;

他蹭後背,夏知希還看角角。

角角也很好看,角角會扭來扭去。

超級大一只的兔子哭累了,睡著了。

一直趴在床邊的夏知希悄無聲息的上床,伸出手臂在兔子的胸膛上猶豫,是先摸眼睛還是先摸角角。

算了,一起摸。

眼皮上有一只手的兔子,腰側也被覆上了一只手,毫無危機意識的兔兄,大概是感覺冰涼涼的手很舒服,還扭腰往獵人手上蹭。

本來只準備摸一下的夏知希歪頭想了想,人一倒,胳膊一伸,腿一擡,兔子就是她懷裏的獵物了。

夜幕過去,太陽高升。陽光從窗戶順著墻角攀爬到人臉上,夏知希迷糊著醒過來,伸手戳了戳近在眼前的獵物,聽他嘟囔了一聲確定他還活著,上嘴咬了一口,打下一個標記。

驟然睜開眼的尹仲勳還沒來得急叫疼,就看到直起身的夏知希,疼也不叫了,就捂了下臉,有氣無力的開口,“我都這樣了你還搞我,真不是人。”說著話眼睛也閉上了,睡覺。

睡著了就不癢了,睡醒了還是會癢。

買來的止癢藥膏毛用沒有,尹仲勳眼睛都哭腫了,一度想過當什麽演員啊,演員有什麽好當的,他要撓!再不止癢他要死了!

還是夏媽媽一直盯著他,他要是敢動,就揍!

夏知希?她有課啊,早出門了。

回家的夏知希帶回來一個十寸的草莓蛋糕,晚飯就準備吃這個,搭配著獵物的眼淚一起吃,可好吃了。

尹仲勳知道她狗,她也不是狗了一兩天了,但他沒想到她能那麽狗?!我都快毀滅夢想了,你居然用我的眼淚下飯?你是人嗎?!

眼睛冒火的大兔子好像要爆炸了,夏知希有點不舍得的,把草莓蛋糕上的兔子裝飾奶油分給他,“吃嗎?”

“吃你個頭!你個變態!你..”

“不吃?”

“呀!!”

小兔子被大兔子一口吃掉,草莓蛋糕也被兩人分食,隨後兩人一起挨揍!

夏媽媽:我一個沒看住你們兩就給我搞事!要清淡不知道嗎!

兩天後,疹子消了的尹仲勳又是一條好漢,夏知希早上走的時候有點猶豫,要不要再給他下點藥,還是眼睛紅紅的親故好看。

可親故眼睛都要腫成一條縫了,要不..先緩緩?等眼睛養回來再說?

承受了兩天心理壓力的金成元,終於等到兩天期限結束,偷摸確定大佬去上課了,就沖到尹仲勳面前,倒豆子一樣說,我看見大佬給你下藥,你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順帶,躲著點大佬走吧,大佬過於兇殘。

預備役的rapper語速極快的把話說完,盯著“受害人”那張晴天霹靂的臉,心有戚戚焉,這家店雖然不是黑店,但店裏的人太可怕了。

被累劈了的尹仲勳總算想起來,當初那兩瓶,瓶蓋不一樣的‘覆仇’藥水。

‘受害者’人傻了,木呆呆的。

‘證人’自覺自己懂他,“我也知道這件事很奇怪,要不是我親眼看見我也不會相信的。再說你們認識都多久了,青梅竹馬,我都沒見過你幾次,你要是不信也沒事,就當我沒說過也行。我就是心裏過不去,才來跟你說的。”

他就是無意中看到夏知希乘著夏媽媽把尹仲勳叫走,往他雞湯裏滴了什麽東西。

剛看見時,他以為是補藥之類的,沒想太多。可後續的發展讓他沒辦法不多想,尤其是在‘兇手’來威脅他之後,基本就是肯定了,他想法沒錯。

尹仲勳並沒有不信,他非常相信‘證人’親眼所見,“我信的,那家夥幹得出來。”

微楞片刻的金成元表情一變,“該不會不是第一次了吧?!”

下藥確實第一次,但“欺負”他不是第一次了,那個神經病還幹過把他錢包藏起啦的事。

更神經病的是,夏知希把他的錢包當他的生日禮物送給他了,尹仲勳收到那個禮物簡直無語!

彼時..

“你別告訴我這是你買的。”尹仲勳把錢包懟到她面前,“裏面還有錢呢!我的證件都在!”

夏知希疑惑的看著他,“不是買的啊,這就是你的錢包。”

一口氣上不來的尹仲勳差點把錢包砸她臉上,“你居然偷我錢包?!你知不知道我錢包沒了多難過!”

當然知道的夏知希更疑惑了,“你找不到錢包哭的時候,我還專門挑了巧克力的冰淇淋吃,本來想吃抹茶的,沒有巧克力有感覺。”

“有感覺你個大頭鬼!夏知希你有毛病吧!”

此時..

“夏知希你什麽毛病給我下藥!”尹仲勳專門去學校堵她,不能在家裏吵架,夏媽媽會知道,怒指臺階上的兇手,“我怎麽得罪你了!”

抱著書下臺階的兇手,對受害者說,“我媽給你燉雞湯,我沒有。”

再次一口氣上不來的尹仲勳氣得都要跳腳了,“就這?!”

“這還不夠?”

“夏知希!你變態!”

變態好脾氣的問他,“那怎麽樣才可以給你下藥?”

“怎麽樣都不可以!”正常人吼完覺得不妙,“你還要再來一次?!”

夏知希走到他身邊,把書給他抱著,“下次再說。”

反射性伸手接書的尹仲勳都已經接到書了,才想起來他們掐架呢,正要把書甩過去,看她打了個哈欠,又頓住,“沒睡好?”書也就這麽抱住了。

掩嘴又打了個哈欠的夏知希頷首,“你晚上一直動,我睡不安穩。”

“我哪有一直動!”

“我下次給你裝個監控。”

“呀!”

監控當然是沒有裝,書還在尹仲勳的懷裏,拌嘴持續進行,一直到尹仲勳的肚子叫了。他怒沖沖的出來掐架,沒顧上吃東西。

吵歸吵,飯還是要吃的。

家裏焦躁的轉圈圈,既怕尹仲勳把夏知希給揍了,又怕夏知希給尹仲勳毒死的金成元,唯一沒有想到的是,這兩人能和諧進門。

雖然他們進門還是在吵架,但聽聽他們吵的..

“我爸真牛逼,我都還沒退役,他連我工作都找好了。”

“這是好事啊。”

“夏知希你哪邊的啊!哪裏好了!”

很好。金成元發現了,什麽下毒,狗屁!人家那是小兩口特殊的耍花腔方式,自己即將裏外不是人!媽的,有對象了不起啊!秀個屁!

進了門,尹仲勳去廚房端夏媽媽一直溫著的粥,金成元很是尷尬的湊到夏知希面前,訕笑著道歉,說自己誤會了。

夏知希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金成元也不知道她這樣算是原諒還是不原諒,兩人真不熟。

即便雙方同一個屋檐下住了大半年了,金成元自覺他跟夏老板都不是很熟,主要是夏知希基本無視他,就算在外面碰見,就面對面的那中碰見也不會跟他打招呼的那中無視,他跟她打招呼,對方也不帶搭理他的。

家裏麽,夏媽媽在還好,夏媽媽不在依舊是無視。

講起來有點沒禮貌,但住在這個房子裏的所有人都是這個待遇,金成元也從認為夏知希沒禮貌到她可能就是這個性格,走學神的高冷路線。

學神這個詞是家裏的學霸們說的,作為一個頂多算普通學生的金成元,發現家裏一水兒的首爾大學霸,起初很不習慣。

學霸們每個禮拜還有兩次討論會,或者稱之為補課也行。教導老師就是夏知希,她什麽都教,那些房客們,有法學生有醫學生,還有光是專業的名字金成元就聽不懂的學生。

這些學生每個周末有兩天的集體補課時間,晚飯後的兩小時內,夏知希會在客廳待著,誰都能去問她問題。

據金成元聽不懂專業的那位學霸所說,夏學姐是首爾大公認的學神,被N+1位教授搶的那中學神。

神到別人說要考研究生,大家頂多說加油。這位說要考研究生,已經有不下於十位教授對她拋出橄欖枝。

順帶一提,夏學姐家的房子是得搶的,明面上的房租很低,實際上有補課費疊加,再加上有人賣搶來的位置,這房租真心不低。

人家是學神,學神高冷點,普通學生完全可以理解。

普通學生猶豫著要不要再給學神道個歉,尹仲勳已經端著托盤出來了,看他們倆狀態不對,尤其是金成元的狀態不對,問他幹嘛呢,聽他說要道歉。

尹仲勳放下托盤想起來,“對哦!你給我下毒!吃什麽粥,餓著!”

囧著臉的金成元:合著你之前忘了?!

夏知希看著那兩碗粥,她本來也不想吃粥啊,“不是說要叫炸雞嗎?”

“窮!”尹仲勳拉開椅子一坐,哪有錢吃炸雞。

伸手指了下門口的夏知希表示,“錢包在外套裏。”

眼睛一下亮起來的尹仲勳立刻給土豪揚起笑臉,“想吃什麽味道的?我去買——”

“打電話叫外賣不就行了。”夏知希看向金成元,“讓讓。”

反射性讓開的金成元看她就那麽走了,再看已經歡脫的拿起電話定炸雞的尹仲勳,腦子裏有兩個想法。

一,被包養的小狼狗無法跟金主計較,迫於金錢壓力,無奈妥協。

二,傻逼情侶天生一對,他就是白擔心了。

至於是想法一正確還是想法二更多,那當然是..

“你吃炸雞嗎?”尹仲勳半捂著電話問他,“我叫四人份?”

同樣是苦逼打工仔的金成元秒速接話,“土豪請客的話,五人份?”

“妥了!”

狗糧什麽的,哪有炸雞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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