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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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鳳北訣在北疆時兵權在握,毅親王有所忌憚不敢將證據拿出來,尚且能說得通,畢竟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什麽手段都是枉然。

但鳳北訣昏迷不醒,又孤身困在內京,按理來說毅親王應該沒有任何顧忌,完全可以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將鳳北訣處置。

既然當時機會大好毅親王沒有這樣做,說明他手中的證據有很大水分,或者,根本就沒有證據。

蕭依秋還是放不下心,“話雖如此,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毅親王手裏,真的有證據該如何是好?這個險,哀家冒不起。”

鳳北訣從圍欄上下來,坐到石凳上,“太後,你與本王說說,還有誰知道此事?”

蕭依秋搖了搖頭,“此事,除了你我,只有當時為先皇診脈的禦醫知曉,但禦醫已經永遠不會開口了,給王爺送信的影衛是哀家心腹,出入極為順利,信封沒被拆開過,影衛也不知自己送的是什麽信。”

“既然如此,表示沒有任何硬性證據,事情過去了許多年,就算當事的禦醫覆活,我們也可以反咬一口,說是毅親王收買禦醫來誣陷太後,毅親王無權,我們將流言壓下去就是,絕不可能將先皇的遺骸刨出來查驗。”

聽鳳北訣這般說,鳳安瑾笑了一下,“小皇叔,不如趁現在,毅親王毫無防備,你帶兵將毅親王府所有人扣押,以刑部尚書已全部招供為由。待毅親王被扣押,就告訴刑部尚書,找到了大部分證據,讓他交代細節戴罪立功,可以放過他妻兒老小,只要刑部尚書簽字畫押,毅親王必死無疑。”

鳳北訣看著鳳安瑾,除了長相以外,與先皇沒有一點相似,鳳南朝戲耍了鳳安瑾,眼下鳳安瑾反應過來,鳳南朝定沒有什麽好下場。

哦不對,聽方才的對話,先皇將蕭太後的意中人活剮了,鳳安瑾與先皇,也許不是毫無相似之處。

“小皇叔,你還在等什麽?朕命令你,立刻帶兵抄了毅親王府。”鳳安瑾一臉陰沈。

“臣,領命。”

鳳北訣拿了鳳安瑾給的聖旨,帶上大隊人馬,將曾經的攝政王府團團圍住,直直闖入府中,按照流程抄家。

毅親王走到院中,與鳳北訣對峙,“鎮北王,本王已向皇上請辭,你為何無故帶兵私闖本王府邸?”

鳳北訣擡手一抖,將聖旨展開提在毅親王眼前,“本王奉旨抄家。”

看清聖旨上鳳安瑾的禦批,毅親王臉色巨變,分明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為何鳳安瑾會突然反悔?

“本王要見皇上。”

“恐怕不行。”鳳北訣振臂,將聖旨合攏,冷聲道:“來人,將毅親王扣押候審!”

護城軍得令,將毅親王府所有人通通抓來,全部跪在院中。

鳳霄羽見事情無法挽回,便打暈來扣押他的士兵,欲先行脫身,再找機會回頭解救眾人。

鳳北訣及時察覺到異動,提劍去攔鳳霄羽,二人你來我往纏鬥在一處。

鳳霄羽和鳳北訣都是頂尖高手,出招極快,兩把長劍幾乎劃出殘影,二人戰鬥旁的士兵完全無法插手。

來回數百招,鳳霄羽邊打邊退,賣了個破綻,鳳北訣從來是以命換命的打法,直接將長劍釘入鳳霄羽肩頭,他自己腹部也中了鳳霄羽一劍。

鳳霄羽強忍疼痛趁機脫身,砍翻守門的士兵,迅速遠去。

鳳北訣沒有跟去,只是命令士兵,“追,抗旨不尊,殺無赦。”

毅親王咬牙切齒,“鳳北訣,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鳳北訣沒有理會自己腹部的傷口,走到毅親王跟前,居高臨下,“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當初你如何對本王,本王加倍奉還,如今的局面,不過是你自作自受。”

毅親王心如死灰,若是當年沒有理會鳳北訣,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可鳳北訣設計害了他的母妃,身為人子,怎能不替母報仇?

至於蕭太後毒殺先皇的事,確實是他一手策劃,但當時為求穩妥,並未插手留下證據,而且根本想不到鳳北訣會昏迷不醒回到內京,若鳳北訣一直在北疆,留了證據也無用。

事到如今,除非找到理由讓仵作查驗先皇遺骸,確認先皇是中毒而亡,才有可能還原真相。

只是,別說沒辦法檢驗先皇骸骨,就算可以,也只能將蕭太後拉來墊背,對鳳北訣與鳳安瑾沒有半點威脅。

“哈哈哈……”毅親王仰天大笑,可憐他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鳳北訣深居冷宮,十四歲卻能設計了他的母親淑妃,他就該知道鳳北訣不是善茬,那時就該直接將鳳北訣斬殺,不應該給鳳北訣任何展翅的機會。

可惜,這世間從來沒有早知道。

鳳北訣將毅親王滿門關押,剩下的,鳳安瑾自會處置。

鳳北訣帶著傷回到鎮北王府,把安舒嚇得不輕。

“你怎麽回事?門房不是說你是被長寧宮的人給叫走的嗎?怎麽會受傷?”

安舒心中不快,下人說鎮北王被長寧宮的人叫走,鎮北王一去就是一整天不說,還帶了傷回來。

鳳北訣脫開衣裳露出傷口,斜斜一個劍傷戳在右腹,像微張的嘴唇,還往外滲著血。

“快把周醫正叫來!”看到傷口,安舒就忘記了生氣,更多的是著急,“是太後要你當靶子練劍嗎?”

鳳北訣輕輕搖頭,“不是,太後找我去議事,皇上下令讓我抄了毅親王府,鳳霄羽要逃,我便與鳳霄羽起了爭鬥,被鳳霄羽所傷,不過,他也未討到便宜,他的左臂,很大概率是廢了。”

“你這個人!鳳霄羽要走你就讓他走,再讓士兵去抓他就是,何必跟他拼命?”

安舒對著傷口吹了吹,這得多疼啊?

“你不是說再讓我擔心就化身為狗?說話不算數!”

鳳北訣沈默片刻,突然開口學了一聲狗叫,“若是舒兒要我當狗,那我便當狗。”

“……”

安舒一時不知要回他點什麽,當狗是重點嗎?重點是她不想看鎮北王受傷,只要鎮北王不受傷,她就不會擔心。

周醫正恰巧到來,聽到此話暗自咋舌,這是什麽玩法兒?王爺表面上一本正經心狠手辣,私下裏卻有這種特殊癖好。

看不透。

周醫正有了經驗,幹脆利落縫合傷口,交代一下事項,就背著藥箱走了。

鳳北訣臥在床上,安舒想來想去,還是問道:“王爺,你與太後,是不是關系很好?”

“嗯。”鳳北訣點頭,道:“當年,母妃被父皇處死,我久居冷宮,太後會給我送飯食,會帶著瑾兒來看我,不過,如今瑾兒已經長大了,還是稱呼皇上為好。”

“那確實挺好的。”安舒有些失神,原來鎮北王與太後的淵源這麽久遠,那時候鎮北王才十來歲吧?剛剛經歷喪母之痛,被眾人遺棄放逐,太後能給鎮北王送飯,應該是撫慰了鎮北王受傷的心靈。

說蕭太後於鎮北王是黑暗中的光也不為過,安舒為鎮北王感到慶幸,至少還能看得見一絲光亮,就是心裏忍不住酸溜溜的。

鳳北訣沒有察覺安舒細微的情緒變化,“是挺好的,她的善意,我也償還得差不多了。”

安舒又問:“那串鉆石頸飾,是不是跟你與太後有關?”

鳳北訣心頭突突一跳,最後決定坦白,“是,那串頸飾,是我從胡人手中奪來的戰利品。”

聽到這裏,安舒覺得自己應該是卷入了什麽狗血劇情。

所以,鎮北王暗戀太後,把搶來的鉆石戰利品贈送給太後,太後也揣著明白裝糊塗,之後鎮北王昏迷不醒被賜婚娶了她,太後就借故把鉆石頸飾賜給她……

鳳北訣看出安舒面色低落,急道:“舒兒不要誤會,那頸飾,只是因為太後說她沒有見過真鉆,我便順手送給了她,若舒兒介意,我親自將那鉆飾毀去。”

安舒搖頭,眉目舒展,“還是賣掉換錢吧,毀掉多可惜啊。”

她想得很開,過去的就過去吧,只要現在鎮北王眼裏的人是她就行。

……

君悅客棧。

安寧本在客店安身,等著毅親王一家啟程,她就與鳳霄羽一同前往江南,結果只等到了滿身是血的鳳霄羽。

鳳霄羽翻窗進屋,安寧忙將他扶到床上,“這是怎麽回事?”

“毅親王府,被抄了。”鳳霄羽將前因後果說給安寧,安寧半天沒能回神。

安寧對鳳霄羽並未絕情,沒辦法眼睜睜看著鳳霄羽去死,便決定將鳳霄羽藏匿起來,先為他治傷,而後設法送他出城。

看著仔細包紮傷口的安寧,鳳霄羽不禁神游,“寧兒,可還記得,曾經你也是這般冒險救我。”

安寧手頓了頓,“記得,在封茗的莊子上。”

傷口包紮好,安寧欲起身,卻被鳳霄羽擁住。

鳳霄羽低頭親吻安寧額頭、眉眼、鼻尖……

口中輕喚她的名字,“寧兒……”

安寧掙了掙,又不敢太大力,“你身上還有傷……”

鳳霄羽仿佛沒有聽見,一直呼喚著安寧的名字,安寧終於淪陷,主動抱上鳳霄羽,用力之大,像是要合二為一融為一體。

他們二人都沒有了家,沒有了一切,只有彼此能夠相互慰藉。

鳳霄羽在安寧的房內藏了數日,京城裏全是護城軍在搜查,畫像貼得滿街都是,可以預見,只要鳳霄羽一露面,定會立刻被護城軍圍個水洩不通,寸步難行。

“短期內可能無法出城了,你就安心在這裏養傷,皇帝和鳳北訣不可能一輩子戒嚴京城,等戒備松懈一些,咱們再想辦法出城。”

安寧每天都將飯菜叫到屋裏,兩人勉強能度日,但鳳霄羽的傷口需要醫治,護城軍將城裏藥鋪都守住了,有人抓傷藥就會被扣住問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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