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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父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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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城東棺材徐家!”

霍蘇年最後安排了馬車,帶著曲知瀾一起往城東行去。

“其實我們不過是白跑一趟。”霍蘇年掀簾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車簾,徐徐道:“知晴妹妹既然能說出來,自然就不怕我們查證。”

曲知瀾也知道霍蘇年的意思,她嘆聲道:“若我們太輕易接受她了,那些人更不放心,所以這一趟我們必須去。”

霍蘇年含笑點頭,“娘子就是聰明!”

曲知瀾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少拿話來哄我開心,把她安排在家裏,以後的日子就不會平靜了。”

霍蘇年悠閑地拍了拍雙膝,柔聲道:“娘子,來,先躺一會兒,我慢慢與你說。”

曲知瀾瞧她說的真摯,便依著她,枕在了她的雙膝上,躺了下去,“說吧。”

“其實今日我給岳母大人送午飯,是為了定一個金蟬脫殼之計。”霍蘇年撫了撫曲知瀾微亂的鬢發,繼續道,“【千日醉】與【洞庭仙】在那些人眼裏都是金礦,可他們的身份註定了不能公然把兩家酒樓占為己有。娘子你說,最好的法子是什麽?”霍蘇年眸光微閃,似是要漾出脈脈柔情來。

曲知瀾被她看得有些臉頰發燙,她不悅地戳了一下霍蘇年的額頭,“殿下親賜的婚,他們再想聯姻已不可能,所以,你下次再不交代一個人去哪裏了,我是真的要抽你幾下,讓你長長記性!”

霍蘇年知道曲知瀾故意避開了那唯一的可能,她心裏暖暖的,握了她的,微笑道:“萬一我突然不見了,那你便可以改嫁了,到時候……”

“霍蘇年,你明知我不想說什麽,你就偏說什麽!你真的是討打!”不等霍蘇年說完,曲知瀾便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疼啊!娘子!”霍蘇年捂著腦門揉了揉,“你聽我說完,好不好?”

“不吉利的不準說!”曲知瀾瞪了她一眼,心裏暗暗害怕——確實,當下只要霍蘇年出事,【千日醉】與【洞庭仙】便都是她曲知瀾的,若朝廷再來個大人物賜婚,她又如何反抗?仗著孝期或是丈夫新亡,也只能拖延時日,遲早還是守不住她與她的家業。

曲知瀾越想越害怕,她定定地看著霍蘇年,一字一句地道:“危險的事你也不準做!”

“是!是!是!”霍蘇年笑著點點頭,勾了勾曲知瀾的小指,“他們都想我死,那我就偏不死。”說著,她嘴角微微一揚,“娘子,秋之夜,咱們一起去湖上泛舟賞月吧?”

曲知瀾蹙眉道:“死遁這種事是行不通的。那些人隨時都盯著你我,就算行舟途突然遇了水難,湖邊定有人馬上入水搭救。”

霍蘇年笑然搖頭,“誰說我要死遁的?”

曲知瀾惑聲問道:“那你要幹什麽?”

“就是一家子好好地游湖散心,好好地過個節。”霍蘇年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放心,我才舍不得死遁,一來不便宜那些還想著你的人,二來……”她的目光忽地變得灼熱起來,“身為一家之主,我是不會把危險都丟給你一個人扛,傻娘子。”最後那個字她喚得格外地深情,足以一霎撩起曲知瀾的心火。

“你這是越來越放肆了!”

“沒有……唔……”

敢說堂堂曲大小姐傻?曲知瀾猝然勾住了霍蘇年的脖子,狠狠地用吻封住了她“狡辯”的嘴巴。

這樣的教訓對霍蘇年來說,一日來個數百次也不嫌多。所以她放棄了在曲知瀾唇下掙紮,緩緩閉上了雙眸,掩住了她此時眼的全部小得意。

曲知瀾心知肚明,這“無賴”心裏定是美得狠,可這一刻,她已不在乎是不是又了霍蘇年的套?她只想讓霍蘇年知道,她很在乎她,遠比霍蘇年知道的還要在乎。

“籲——”車夫駛到了目的地,剛欲掀簾喚兩位主子下車,哪知瞧見的卻是兩個正在溫存的主子,他連忙放下了車簾,跳下了馬車,“少爺,少夫人,我們到了!”

“知道了。”霍蘇年意猶未盡地答了一聲,卻遭曲知瀾捶了幾下心口。

“你都把我帶壞了!”曲知瀾不願承認自己的壞,這“鍋”必須甩給霍蘇年。

霍蘇年肯定是樂意背這個“鍋”的,她笑瞇瞇地點點頭,“再壞點更好。”

“你還敢說?”曲知瀾的臉燒得通紅,剛想教訓霍蘇年,卻被霍蘇年捉住了,眼睜睜地看著她狠狠親了一口背。

“打疼了我,你心疼,你打疼了,我心疼,所以,我們還是和氣生財吧。”說完,她故意掀簾看了一眼外面,就算是做樣子跑這一遭,也該裝得正式點。

在棺材鋪門口打情罵俏,萬一惹到了“一見生財”的黑白無常,那就倒黴了。

曲知瀾心湖微漾,反正霍蘇年跑不掉,暫且放她一馬。

兩人下了馬車,牽一起走入了棺材鋪。

果不出所料,徐老板證實數日之前,確實有一個女子帶著母親屍首來買棺木。並且徐老板認識那女子,正是曲家二小姐——他幾年前去【洞庭仙】喝酒之時見過的,那樣好看的小姑娘,他絕對不會忘記。

屍首也是棺材鋪幫忙入殮的,徐老板說起這事,每一句話的語氣都帶著濃濃的悲憫之意。

既然確認了這事曲知晴沒有說謊,那西郊的墳地便不用去了。只要再去問問青門侯府外經常過路的那些小販,自然可以知曉曲知晴是不是被打出來的?

不過,這些事也不必親自去查了,霍蘇年已經想好,等回到府上便打發個小廝跑一趟,此事便能清清楚楚。

於是,霍蘇年與曲知瀾回到了【千日醉】,用馬車帶著曲知晴回到了霍府。

“娘子,知晴妹妹就交給你安置了,我擔心娘這會兒鬧騰,我先去看看她。”霍蘇年一進府門,便找了個借口,暫時與曲知瀾分開了。

她直接來到了柳寧所在的小院,這次不是柳寧鬧騰,也不是霍蘇年平日來看望的時辰。霍蘇年來到小院門口,還特意示意門口的丫鬟莫要出聲,全部退下。

她輕輕腳地靠近了房門,可房的人已經覺察到了她的靠近,在霍蘇年猝然推開房門的瞬間,躥到了屏風之後。

柳寧驚瞪雙眸,生氣地道:“年兒,你胡鬧什麽?!”

霍蘇年關好了房門,上前攙扶著柳寧,安慰道:“別怕啊,娘,我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柳寧慍怒地道:“若是讓外間的丫鬟瞧見了,那就完了。”

霍蘇年淡淡笑道:“娘,這麽多年都過來了,完不了的。爹什麽都不管的溜在外面,就留我們孤兒寡母地撐著家業,你瞧,日子不也過到現在了?”

“唉……”柳寧沈沈一嘆,“他是你爹,你怎能說這樣的話?”

霍蘇年不服氣地道:“為何不能說他?看了不該看見的一走了之,萬一老狐貍當年追究下來,我跟娘你早就沒命了,在我看來,他就是不負責!”

“年兒!”柳寧想呵斥霍蘇年,卻發現自己突然詞窮了。

霍蘇年扶著柳寧坐了下來,“這個老不羞,沒事總上房頂窺看我跟知瀾,就憑這點,我就看不起他!”

“慢著!”柳寧終是反應了過來,“你這些日子都查到了什麽?”

霍蘇年故意面對著屏風,肅聲道:“身為一家之主,當不讓妻兒擔驚受怕,身為丈夫,應該好生照顧妻子,身為父親,應該護佑好子女,爹他哪一樣做到了?回家如鼠輩,你就繼續躲著,我看你還能躲多少日子?”

“臭丫頭!長膽子了!罵夠了沒有?”藏在屏風後的男子終是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衫,臉上雖然有些歲月痕跡,可看上去依舊俊朗,正是霍蘇年失蹤多年的父親霍軒。

“誰教你那麽沒大沒小的?”霍軒比霍蘇年高半個腦袋,他俯視霍蘇年,一臉慍色。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都可以做梁上君子,為何我不能做忤逆姑娘?”霍蘇年挺直了身子,半點不輸氣勢。

柳寧憂心忡忡地看著兩人,本是一家人團聚的好日子,這一見面就好像要打架的樣子,實在是不該啊。

霍軒無言,靜默著怒瞪著霍蘇年半晌,忽地笑了起來,“真是長大了,丫頭!”

“你也變老了,老頭,都沈不住氣了。”霍蘇年也笑了起來,突然緊緊抱住了父親,哽咽地道,“回來就好,爹。”

這一聲“爹”喊得格外地動情,霍軒覺得鼻子微微發酸,他輕輕地撫著霍蘇年的後腦,“再不回來,你就要沒命了,你知不知道現下多少人想要你的小命?”

“我不在乎。”霍蘇年深吸了一口氣,眼眶之噙著淚水,“我只知道,熬過了這陣子,總會雨過天晴。”

“我上房檐只是為了保護你,誰想看你跟曲大小姐的荒唐事?”霍軒簡單地解釋了一句,語氣之還是帶著濃濃的怨氣。

霍蘇年驚喜地往後退了一步,笑道:“爹,你不反對了?”

霍軒沈沈地一嘆,語氣絕望而無奈,“從宣布你是男孩那日開始,你便註定不能做女子了。你說得沒錯,若是再扛上一條欺君之罪,這是要禍及滿門的,是萬萬做不得的。唉,我雖不希望看見你與一個女子相伴一世,可事已至此,總好過讓你孤老一世好。”說著,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一旁不知該如何插話的柳寧,“我虧欠你太多了,我們錯過的歲月,就讓我用餘生彌補吧,萬一上天眷顧,再給你我一個孩子呢?”

柳寧感動地含著眼淚,重重點點頭,卻哽咽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霍蘇年無端看見父母來這一出恩愛把戲,搖頭嘆道:“原來是打算不要我了啊?”

霍軒白了霍蘇年一眼,“我都不反對你了,你還想反對我這個當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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