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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占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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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報父皇”這四個字烙入了青門侯心裏,他感覺有人在輕輕扯他的衣角,他回頭看了一眼,正是侯府的管家崔奎。

崔奎給青門侯遞了個眼色,似是有些擔心。

青門侯瞪了他一眼,知道他定是昨夜辦事沒辦利索,聽見燕玉楓那麽生氣的要追究,便有點心虛起來。

不知道他到底哪裏沒辦好,青門侯也不敢輕易冒這個險。若是真追究到了他頭上,真是吃了暗虧,還要賠個本。

“殿下說的在理。”青門侯點了下頭,他看了看驚魂未定的愛子,轉頭對著燕玉楓道:“方才或許真的是一場誤會,算了,老臣什麽都不追究了。”

“爹!”公儀北氣急敗壞地站了起來,“兒子可是差點沒命啊!”

“身子有傷就早點回去歇著!”青門侯厲喝了一句,“來這兒看什麽熱鬧!快回去!”

“爹……”公儀北還想再說,曲知晴卻搖頭示意他不要再爭執下去,畢竟這兒圍觀的人那麽多,實在是不雅。

公儀北怒氣沖沖地一瞪她,“我堂堂世子……”說著,他看向了霍蘇年,只見霍蘇年一按著砧板上的活鱉,一拿著一把新的菜刀把玩著,眸光與他的相對,竟滿是挑釁的意味。

“霍蘇年,你等著!”公儀北心頭一涼,沒來由地有些害怕,他回頭喝道,“知晴,還不跟我走?”

“是,夫君。”曲知晴紅著眼眶點點頭,只能乖乖地跟著他離開了比試場地。

燕玉楓很是滿意這樣的結果,他端著王爺的架勢,肅聲道:“既然侯爺都如此說了,那我暫且不追究了,比賽繼續!請諸位抓緊時間,速將第二道菜做好呈上來。”

曲知瀾悄悄地舒了一口氣,再看向霍蘇年的時候,發現霍蘇年竟在溫柔地撫摸龜殼,“你在做什麽?”

霍蘇年煞有介事地道:“菜刀突然壞了,定是老天有好生之德,覺得今日這王八命不該絕。”

“噗。”曲知瀾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怎會不知霍蘇年是在指桑罵槐地說走了的公儀北?

“好了好了,這道‘甕捉鱉’我就不做了,就留你一條王八命!下回再落到我裏,你可就沒那麽好命了!”說完,霍蘇年放下了菜刀,將砧板上的鱉抓了起來,遞給了一旁的小廝,“去,放了它。”

“是,少爺。”小廝點點頭,便抱著鱉退下了。

霍蘇年回眸一笑,對著曲知瀾眨了下眼,不等曲知瀾給她一記白眼,她便開始收拾起竈臺來——既然不做那道菜了,方才準備的那些食材就都用不上了,包括那些猴王專吃的野果。

曲知瀾心頭暖到了極致,她知道霍蘇年是在警告公儀北,再若欺負她,便要嘗點真正的苦頭了。可曲知瀾是真覺得後怕,她方才為了她膽敢在眾目睽睽之下飛刀嚇人,青門侯是一定會趁追究到底。

這個呆瓜……

曲知瀾呆呆地看著霍蘇年,將她此時認真做菜的模樣都看了個清清楚楚。若說之前的霍蘇年像是一幅畫,那笑起來的她,是春光明媚圖,醉了的她,是山色空濛圖,而這個認真的她,便是山居田園圖,莫名地讓人愜意安心。

燕玉楓瞥了一眼看呆了眼的曲知瀾,他竊笑著喝了一杯九曲仙釀,不由得讚道:“好酒!好酒!這一口下肚,整個胸腹都好暖。”

曲知瀾回過了神來,知道這是燕玉楓在旁打,她不敢去接燕玉楓的話,只能吩咐一旁的翠雲,“翠雲,扇子再扇快點,還是有點熱。”

“是,少夫人。”翠雲開始扇動得快了起來,她饞兮兮地瞄著鄉紳們吃的那道美味,偷偷地吧唧了好幾下嘴。

其實青門侯早就聽見了霍蘇年說的那些話,他只是隱忍不發,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再節外生枝得好。

如今,他唯一的希望便是曲玉堂,能在後面兩道菜上面勝過霍蘇年,把這個‘天下第一樓’的金字招牌牢牢地抓在裏,也不枉他精心籌劃那麽久。

鄉紳們將所有參賽酒樓的第一道菜都品了一口後,便拿出了竹籌,放到了心儀的佳肴邊上。

清點之後,【千日醉】的水漫金山拿下了頭籌,【洞庭仙】的九曲仙釀拿到了第二,其他酒樓的跟他們兩家的一比,實在是太過遜色,所以基本沒有竹籌,便不計入成績。

第二道菜,【洞庭仙】先拿出了東海羹,眾人嘗後一一稱讚,紛紛看向了霍蘇年,都期待著她的第二道菜。

沒想到霍蘇年只是端了一盤小蔥拌豆腐上來,這是道再簡單不過的尋常菜,放在東海羹邊上,實在是黯然失色。

燕玉楓皺起了眉頭,實在是不想去夾當的豆腐,“蘇年,你這是認真的麽?”

霍蘇年點頭,笑道:“自然認真。”

“這菜算做好了?”青門侯也鄙夷地問了一句,還用筷子翻了幾塊豆腐起來,下面並未見什麽暗埋的食材,他冷嗤道,“霍少當家,你就準備拿這種破菜來參賽?”

“為何不行?”霍蘇年挺直了腰桿,凜聲道,“東海羹有東海羹的美味,這小蔥拌豆腐自然有它的別樣滋味,侯爺嘗都不嘗,就否決了這道菜,是不是太過隨意了點?”

青門侯冷冷一笑,“好,本侯就來嘗嘗,看看你這小蔥拌豆腐還能掀起什麽浪來?”說著,他便夾了一塊,放入嘴。

這豆腐實在是極滑,入口輕輕地一抿,當的蔥香味與豆香味瞬間在唇齒之間彌漫開來,又清口又滑膩,怎一個妙字了得?

青門侯不斷在口細抿,卻遲遲不肯開口說一句“好吃”。

霍蘇年也料定他肯定是不會說話的。

燕玉楓看見青門侯瞬間沈默了,也對那小蔥拌豆腐有了興致,其他鄉紳也跟著來夾盤子的豆腐。

可反應與青門侯都大同小異,包括燕玉楓在內,都忙著細細品味這豆腐的妙意。

霍蘇年莞爾道:“這豆腐可是天亮之前才磨好的,豆子用的都是上等的黃豆,在磨制過程還加了點特別的東西。”她說著,問向燕玉楓,“燕兄,你可嘗出來了?”

燕玉楓就覺得有點熟悉,他再抿了幾下,突然恍然道:“我想起來了!”

“噓。”霍蘇年趕緊比了一個勢,“我還要做生意呢!”

“曉得!曉得!”燕玉楓心照不宣的點點頭,又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霍蘇年得意地問向了青門侯,“侯爺,怎樣?”

青門侯沒想到霍蘇年竟如此緊追不舍,他喝了一口茶,當即道:“這道菜確實可口,可是這賣相實在是比不得東海羹,所以,本侯這籌,要給東海羹。”說著,他便拿起了竹籌,放到了東海羹邊上。

這剛吃過了水漫金山與東海羹,如今再獻上一道清口小菜,再沒有比這個還妙的口感了。霍蘇年要的,就是這點小驚喜。

【洞庭仙】的東海羹是出了名的人間美味,可自己的第二道菜的食材又拿來出氣了,唯有用這道尋常妙菜,賭上一賭。

或許可以四兩撥千斤呢?

“當心腳下滑!”

曲玉堂突然囑咐了一句,可那名端著春花秋月的廚子卻仿佛沒有聽見一樣,才走了幾步,便一個踉蹌,坐倒在了地上。

自然,裏的那盤春花秋月也只能落地稀爛了。

曲玉堂又驚又怒,他怒聲道:“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如今第二道菜的比分還未出來,這第道菜便沒了,【洞庭仙】徹底失去了翻盤的會,只能指著那道【東海羹】可以拿下一籌,青門侯可以順勢說一句改日再比最後一道菜。

看見如此驚變,曲知瀾下意識地看向了霍蘇年。

霍蘇年搖了搖頭,表示此事與她實在是無關。隨後,她很快地往人群之掃了一眼,瞥見了一個戴著鬥笠的樵夫挑著柴火漸漸遠去。

那身影實在是有點眼熟,一個人影突然從腦海之一閃而過。

霍蘇年下意識地追了一步,便硬生生地止住了步子,她忍住了心頭湧動的酸澀感,暗暗地道:“爹,是你麽?”

曲知瀾沿著霍蘇年的視線瞧去,也只能瞧見那名樵夫的背影。

沒想到這個時候竟有人會出暗幫她,曲知瀾心頭泛起幾絲淒涼,她看向了那個生氣而無措的父親曲玉堂,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昨夜,有人對【千日醉】的廚子動了腳,今日有人對【洞庭仙】也動了腳,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

可對曲知瀾而言,卻是一種悲哀。

【千日醉】在燕京城的名聲,從來都不是靠張揚得來的,反倒是她曲知瀾,這些年打理【洞庭仙】,多少有些“仗勢欺人”的意思。

如今,有路人暗出讓【洞庭仙】輸賽,也算是她曲知瀾昔年造的因,如今得的果。

冥冥之,什麽都是註定好的,旁人再處心積慮,也不過是猴子撈月一場空。

眾鄉紳與侯爺的籌數計算下來,【千日醉】與【洞庭仙】剛好是平,可還有一籌在燕玉楓裏,如今【洞庭仙】已無上佳食材再比下去,對燕玉楓而言,早點結束這場比試,他也更樂得逍遙。

於是,他將竹籌放到了小蔥拌豆腐邊上,起身朗聲道:“本王今日在此宣布,天下第一樓的比試,【千日醉】得勝!”說完,他便看向了一臉鐵青的青門侯,“侯爺,把父皇賜的匾額一並拿出來吧。”

“是,殿下。”縱使萬千個不甘,青門侯也只能認輸,一臉難看地吩咐管家崔奎去把匾額拿上來。

當曲知瀾覺察心一暖,霍蘇年已悄悄地來到了她的身邊,她對著她溫柔地一笑,“我贏下比試,可不是看你哭的。”

曲知瀾本不想哭,可聽到了霍蘇年這句話,她的心頭一酸,眼淚便湧了出來。

“傻娘子,都高興得哭了。”霍蘇年打了一句,順勢將她摟入懷,輕輕地撫著她的後腦,小聲道,“現在想哭就哭吧,別人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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