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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小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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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不覺得日子難過,可自打與曲知瀾挑明之後,霍蘇年覺得在府的每一日都有點煎熬。所以,她這幾日早晨便出了府,一直在【千日醉】忙到了晚上才回來,一回來又去書房與孫叔對好了賬,才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小院,倒在曲知瀾給她準備的睡榻之上,輾轉反側,直到天亮。

到底有多少天沒有主動與曲知瀾說話了?

霍蘇年已經記不住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一個問題——怎麽把這樣的苦日子給推翻了?

若不是燕玉楓派人來提醒她,明日就是“天下第一樓”的比試大會,她早已把這事給忘得幹幹凈凈了。

一彎新月掛在檐上的天幕之,整個霍府靜得只聽得見蟲鳴蛙語。

曲知瀾挑了挑燭心,她側臉看了一眼霍蘇年躺著的背影,徐徐道:“明日的比試,你都準備好了?”

“嗯。”霍蘇年應了一聲,不想她再問下去,便直接道,“反正侯爺是鐵了心的想讓【洞庭仙】拿到這個稱號,我們就是去陪襯的,輸得好看點便是了。”

“……”曲知瀾微微一僵,“誰說我們一定是輸的?”

霍蘇年攏了攏被子,將腦袋半埋進了被下,“困了,今天我什麽都不想說了。”

“霍蘇年!”曲知瀾走了過來,將霍蘇年的被子給掀了起來,她瞪了一眼霍蘇年,這才註意到霍蘇年的眼有了許多血絲,她的語氣不由得柔了幾分,“你……這幾日是不是一直沒睡?”

霍蘇年揉了揉幹澀的眼睛,懶洋洋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娘子大人,我是真的困,想睡了,你乖,也去休息吧。”說著,她扭了扭身子,便又翻身側了過去,用背對著曲知瀾。

“你!”曲知瀾本想將她給扭過來,可才觸及霍蘇年的肩膀,竟是火燒一樣的滾燙,她擡摸上了霍蘇年的額頭,她原本想說的話全部都哽在了喉間,變作了另外一些話,“你身子很燙,是不是病了?”

“我睡一下便好,你不用管我的。”霍蘇年輕輕地拍了拍曲知瀾放在肩頭上的,她沙啞地道,“我不會有事的。”

“霍蘇年,我知道這幾日你在鬧性子,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糟踐啊。”曲知瀾還是直接將霍蘇年給翻了過來,她逼她正視自己,雖然語氣憤怒,可更多的都是她難以掩飾的心疼,“你好好躺著休息,我去給你請大夫……你……”

霍蘇年沒有等曲知瀾說完話,便突然坐了起來,緊緊地擁住了曲知瀾,她貼耳細聲道:“我這幾日不是鬧性子,你誤會我了……”她的聲音又酥又癢的,聽得曲知瀾有點慌亂。

“有話好好說,你放開我,我們不是說好的……”

“契書上面並沒有說我不可以抱你,不是麽?”

霍蘇年不給曲知瀾反駁的會,她認真地說著,“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不然,你怎麽辦呢?”

曲知瀾的心狠狠被霍蘇年的話烙燙了一下。

霍蘇年終是松開了她,她輕輕地嘆了一聲,歉聲道:“我有點發燒,方才估計是燒糊塗了,抱你的舉動過分了,你別放在心上。”

曲知瀾怔怔地看著霍蘇年的眉眼,換做以前,她早就狠狠教訓這個孟浪的人了,可如今,她發現她心疼霍蘇年,尤其是看見她眼的紅血絲,她就半點怒氣都冒不起來。

“我不會計較這些的。”曲知瀾應了霍蘇年一聲。

霍蘇年輕舒了一口氣,她點了一下頭,突然篤定地看著曲知瀾,“若是你看重‘天下第一樓’的這個招牌,我明日努力給你贏回來便是了。”

曲知瀾再摸了一下霍蘇年滾燙的額頭,她正色道:“那些都是明日的事,你先躺著休息,我給你去請大夫,先把你這燒給退了。”

“我真的是睡一覺就好了……”

“嗯?”

“我不要吃藥,苦。”

“……”

“我也不要燕京城的那些尋常大夫把脈,他們一把脈就知道我不是男兒身了。”

“那你就這樣拖著?”

曲知瀾突然發現,真不知拿霍蘇年怎麽辦?

霍蘇年像是燒糊塗了,拉著曲知瀾的貼在了自己的額上,她喃喃道:“你的涼涼的,放在我的腦袋上,正好。”

曲知瀾想要縮回來,可看霍蘇年的樣子,又實在是不放心。

“生病了就得看大夫。”

“這幾年都這樣過來的,我習慣了,沒事的。”

曲知瀾靜靜地看著霍蘇年,看著她閉上眼睛,輕輕地呼吸著。

“你為何要喬裝呢?”曲知瀾的心微微一酸,想到了這個她一直不明白的地方。為了不讓大夫看出女兒身,她這幾年生病就這樣拖拖忍忍,實在是太難為她了。

霍蘇年的眉心一蹙,她睜眼看著曲知瀾,眼神疲憊,沒有半點光彩,“世間女子生存不易,我若不佯作男兒,只怕早就跟娘一起流落街頭了。”說著,她苦澀地笑了笑,“我其實想過的,若我沒有喬裝,我便可以安安心心地活著,不必擔心自己哪天被人識破了女兒身,可是……”她一邊說著,一邊擡撫上了曲知瀾的臉,“我現在很慶幸我是霍家少當家,至少,我能保護照顧我在乎的人。”她略微一頓,突然挺起了身子,湊近了曲知瀾,小聲道:“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變成短命鬼的。”

“你敢變成短命鬼!”曲知瀾覺得臉頰一燙,她連忙將霍蘇年按回了睡榻,慌亂地揚聲喚道:“翠雲!”

翠雲一般會在門外候到曲知瀾熄燭才會回去歇息,驀地聽見了曲知瀾的呼喚,她急聲問道:“少夫人,怎麽了?”

曲知瀾吩咐道:“去打盆冷水來。”

“是,少夫人。”翠雲點點頭,快步打水去了。

沒多久,曲知瀾便開門將翠雲放了進來,吩咐她放下冷水後,便讓她下去休息了。

曲知瀾將房門關好之後,便端著冷水走了過來,沒想到霍蘇年竟不在睡榻上了。她四處看了看,發現霍蘇年揪緊了衣襟躲到了屏風後,只見她道:“我不想用涼水敷。”

“過來。”曲知瀾有點生氣,她把上的水盆放了下來,看見霍蘇年並沒有過來的意思,便徑直朝著霍蘇年走了過去。

就在曲知瀾將她拉出屏風的同時,霍蘇年順勢將一個物事踢到了床下,還佯作自己踢到了屏風腳,險些撲倒在地上。

“生病了就像個孩子一樣的鬧性子!”曲知瀾將她按回了睡榻上,轉身將水盆挪近,將帕子浸濕了,拿著帕子看向了霍蘇年。

只見霍蘇年一本正經地搖頭道:“你若是給我冷敷,會看見我的身子的,這樣你就是違約了!我們的契書上面寫明了的,不準偷看彼此的身子!”

曲知瀾白了她一眼,肅聲道:“我是幫你降溫,不是偷看!”

“你瞧了我,又不負責,我實在是虧大了,不成,不成!”霍蘇年往後又縮了縮,委屈巴巴地看著曲知瀾,她退一步道,“你把帕子給我,我自己冷敷!”

還沒有成親之前,曲知瀾就知道,霍蘇年有點嘴貧,甚至有時候還有點小無賴,如今這病著還耍嘴皮子,實在是可惱!

曲知瀾懶得跟她多辯,她冷冷道:“你跟我談契書,好,我也跟你談契書!你仔細想想,我們約定的第六條是什麽?”

霍蘇年仔細想了想,“不得嘴貧。”

“那你現在算什麽?”

“我……”

不等霍蘇年說完,曲知瀾便一把將霍蘇年的內裳衣帶扯了開來——她發誓,只想輕輕地掀開霍蘇年的肩上內裳,絕對絕對不想把她的內裳給扯破了的。

“你!”

霍蘇年現下是露了一半的身子在外面,她心疼委屈地看著自己被扯破的衣裳,“我的蠶絲內裳!曲知瀾,你過分了!”

“閉嘴!”

曲知瀾雙頰通紅,她把冷冰冰的帕子敷在了霍蘇年的肩頭,故作淡定地道:“一件蠶絲內裳罷了,我明日給你買一件便是了,只是,那麽容易破的你還穿,你是想被更多人發現你是女子?”

霍蘇年低聲嘟囔:“別人也不會這樣拽我的內裳啊……”

“你還說?!”曲知瀾心虛得厲害,突然覺得心的帕子也熱了起來,她暗暗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這帕子上的溫度全部都是霍蘇年的,絕對絕對絕對不是她的。

可很快地,她發現自己找的理由似乎有點站不住腳了。

因為霍蘇年今日根本沒有纏胸布,開始她還緊緊捂著胸口,可現在不知是霍蘇年故意的,還是曲知瀾想多了。殘破的內裳半掩之間,隱隱約約地可以看見霍蘇年玲瓏好看的腰線,讓曲知瀾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心也跟著火辣辣地跳動起來。

霍蘇年緩緩地湊了過來,她用額頭蹭了蹭曲知瀾的額頭,關切地問道:“你怎的身子也開始燒了?”

曲知瀾趕緊指著她的額頭,讓她乖乖坐回去,“我好好的,沒有病!”

“哦……”

霍蘇年意味深長地說完,她莞爾看著曲知瀾,在燭光的映襯下,半是心疼,半是柔情,看得曲知瀾的心跳更是厲害。

曲知瀾急忙縮回了,將帕子扔給了霍蘇年,她站了起來,背對著霍蘇年,“我……累了,不想伺候你了,我去睡了!”說完,又擔心霍蘇年不聽話冷敷,便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她,“明日一早,我要看見一個退燒了的霍蘇年。”

“好。”霍蘇年點點頭,放下了帕子,站了起來,將殘破的內裳整了整,便開始穿掛在衣架上的外裳,好像是準備出去。

曲知瀾急問道:“你要去哪裏?”

“治病肯定得看大夫啊。”霍蘇年認真地回答完,她又補充了一句,“剛好今日杜大夫與商大夫都來給娘看病了,我去找她們看病。”

“她們知道你是女子?不對!明明府有大夫,你為何不早說?!”曲知瀾隱隱覺得今天好像是套了。

霍蘇年得意地眨了下眼,“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折騰病了,換你一點點擔心,我啊,也算是賺了!”

“你!”

“娘子大人,我去治病了啊!”

趕在曲知瀾發火之前,霍蘇年連忙逃出了房間,她跑了好幾步,確認曲知瀾並沒有追來後,她終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勾起唇角笑道:“曲知瀾,知道你也是會熱的,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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