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罪女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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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寧宮外，灑掃的小太監忙了一個早上，額上出了汗。
此時他停下手裏的動作擦汗，這空當，卻遠遠見到一個人走了過來。
邊關戰事不順，皇帝已經下令未得傳召，不準後妃到乾寧宮來打攪，可小太監分明瞧著走過來那人是位後宮娘娘。
再等人走近些，認出是誰，小太監嚇了一跳，他不迎上前行禮，反是扔下掃帚慌忙進了乾寧宮前殿。
魏平正在前殿，看著太監慌裏慌張地闖進來，他不大高興：“怎麽回事？也是禦前當差的人，這點穩重沒有？陛下正為了前線的事心煩，若是擾了陛下，我也保不住你！”
小太監顧不得魏平的臉色不好，只忙道：“奴才瞧著…瞧著……熙妃娘娘過來了！”
心下一驚，魏平再不責備小太監，自己忙出去攔人。
意料之外，熙妃並沒有闖進殿中，等魏平出去的時候，熙妃已經跪在了階下硬實的地上。
熙妃未施粉黛，一身月華錦裙，綢緞是極素雅的顏色，發髻亦是素雅，只簪了一支十分普通的珊瑚扁方素簪。
這副樣子，儼然是素衣請罪的打扮。
可她現在身懷龍嗣，誰人不知？
想起她肚子裏還有一個，魏平哪裏能眼睜睜看她跪著，連忙上前攙扶：“熙妃娘娘這是做什麽！娘娘快請起來！”
身子不動，言祈跪得筆直：“勞煩公公通傳，罪女言祈，有事求見皇上。”
有事，魏平是人精，當然知道是什麽事。
他再勸：“娘娘是有身子的人，有什麽話慢慢說，何必跪在這裏糟踐了身子？娘娘快請起吧！”
然而言祈還是不動：“勞煩公公通傳，罪女言祈，有事求見皇上。”
“……”魏平無法，只能進殿去。
進了內殿，蔣應在裏頭。他聽見了外頭的動靜，一見魏平就問：“熙妃娘娘來了？”
“是。”
“凝華宮不是有綠蘿姑姑守著嗎？熙妃娘娘怎麽出來的？”
搖搖頭，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魏平只道：“你快去叫閔瑛過來，她好歹在凝華宮待了些日子，叫她想法子將熙妃娘娘送回凝華宮去。”
蔣應不敢耽擱，連忙出門去。
出門，他就見熙妃跪在地上，見他出來也只掀動一下眼皮，見不是陛下，她便又低頭跪著。
蔣應快步去請閔瑛，魏平緊跟著也出來：“熙妃娘娘改日再來吧，陛下政務繁忙，今日不得空。”
“那等皇上什麽時候得空了，勞煩公公再行通報，皇上若要見我，我自會起來。”
“這……”魏平沒了法子。
不一會兒，閔瑛便來了。
到底在凝華宮侍奉過，知道了外頭的事，又想著言祈懷著孩子，閔瑛心下也是心疼，連忙攙住言祈的胳膊：“娘娘快起來吧！這要是跪壞了身子，等皇上得空召見，娘娘也沒力氣說話了不是？”
言祈依舊不動。
任憑閔瑛說出了花，言祈只當沒聽見，她是打定主意，不見李承景就不起來。
閔瑛也沒了法子，眼看日頭上去，只能撐著傘守在言祈身邊，又時不時餵些水給她喝。
日頭越升越高，言祈卻覺得越來越冷。
李承景的心真的狠啊！他真見都不見她！
言祈滿心失望，膝蓋疼得厲害，可再疼也抵不過心裏的疼。
如此跪了半個時辰，乾寧宮裏的帝王絲毫沒有出來的意思，而沒等到李承景出來，倒是太後先來了。
“熙妃真是有本事！哀家叫你好好養胎，又叫人看著凝華宮，你竟還能跪到這乾寧宮前？”太後面色一黑，“你倒是任性妄為，竟連皇嗣也不顧了嗎？！”
說起來，這孩子是皇嗣，又何嘗不是言氏的子孫？
可現在，這孩子的外祖母還在牢裏呢！
“太後娘娘…”言祈總算開口，她的話音裏甚至帶著笑意，只是笑得涼薄。
她道：“生我的，我尚看顧不得，又哪裏顧得上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你——！！”太後一巴掌揚起來。
“太後娘娘！”閔瑛飛快往前膝行兩步，擋在言祈面前，“太後娘娘息怒，皇嗣要緊！”
“哼…”太後放下手，“言盛兩氏已經定了明日滿門抄斬，要是皇嗣再有什麽不測，你罪該萬死！也就是你言氏絕了後！”
聞言言祈身子一歪。
明日？滿門抄斬？！
眼見言祈面色蒼白，綠枝也湊到太後身邊。
“太後還是先命人送熙妃回去吧，到底熙妃跪了這麽久，她受得住，肚子裏的皇嗣也受不——”
“娘娘！！！”
綠枝話音未落，言祈的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昏死過去前的一瞬間，她已經被眾人慌亂地團團圍住，就連最厭惡她的太後臉上，也因為皇嗣而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目光掠過眾人，透過人與人之間狹小的縫隙，言祈望向乾寧宮的大門。
言氏不要緊，她自己也不要緊，可對他來說，就連他自己的骨肉也不要緊嗎？
想起渝妃和當年舒嬪的孩子，想起王氏，想起鄒氏……的確，帝王似乎從來沒有因為孩子而難過，就算難過，也是很快平覆。
他有那麽多妃子，他也正值盛年，何愁以後沒有一個孩子？
言祈久久地望著乾寧宮的大門。
等啊等。
他沒有出現。
李承景，沒有出現。
原來啊，他也和天下人一樣。
……
再醒來，言祈不曉得已經過了幾個時辰。
睜眼，依舊是熟悉的凝華閣，日光明晃晃的，好像是午後。
隨即，刺目的日光被高大的身形擋住，言祈隱隱約約聞到了淡淡的龍涎香。
是不是…在她昏過去的最後一刻，李承景終於心軟出來了？
是不是他抱著自己，像以前那樣，一路抱著她回了凝華宮？
不知是不是有了身子的緣故，她又吃得少，這會兒連說話也要用盡了力氣。
但她還是努力地闔動嘴唇。
“…李承景？”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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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停下手裏的動作擦汗，這空當，卻遠遠見到一個人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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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人走近些，認出是誰，小太監嚇了一跳，他不迎上前行禮，反是扔下掃帚慌忙進了乾寧宮前殿。
魏平正在前殿，看著太監慌裏慌張地闖進來，他不大高興：“怎麽回事？也是禦前當差的人，這點穩重沒有？陛下正為了前線的事心煩，若是擾了陛下，我也保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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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妃未施粉黛，一身月華錦裙，綢緞是極素雅的顏色，發髻亦是素雅，只簪了一支十分普通的珊瑚扁方素簪。
這副樣子，儼然是素衣請罪的打扮。
可她現在身懷龍嗣，誰人不知？
想起她肚子裏還有一個，魏平哪裏能眼睜睜看她跪著，連忙上前攙扶：“熙妃娘娘這是做什麽！娘娘快請起來！”
身子不動，言祈跪得筆直：“勞煩公公通傳，罪女言祈，有事求見皇上。”
有事，魏平是人精，當然知道是什麽事。
他再勸：“娘娘是有身子的人，有什麽話慢慢說，何必跪在這裏糟踐了身子？娘娘快請起吧！”
然而言祈還是不動：“勞煩公公通傳，罪女言祈，有事求見皇上。”
“……”魏平無法，只能進殿去。
進了內殿，蔣應在裏頭。他聽見了外頭的動靜，一見魏平就問：“熙妃娘娘來了？”
“是。”
“凝華宮不是有綠蘿姑姑守著嗎？熙妃娘娘怎麽出來的？”
搖搖頭，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魏平只道：“你快去叫閔瑛過來，她好歹在凝華宮待了些日子，叫她想法子將熙妃娘娘送回凝華宮去。”
蔣應不敢耽擱，連忙出門去。
出門，他就見熙妃跪在地上，見他出來也只掀動一下眼皮，見不是陛下，她便又低頭跪著。
蔣應快步去請閔瑛，魏平緊跟著也出來：“熙妃娘娘改日再來吧，陛下政務繁忙，今日不得空。”
“那等皇上什麽時候得空了，勞煩公公再行通報，皇上若要見我，我自會起來。”
“這……”魏平沒了法子。
不一會兒，閔瑛便來了。
到底在凝華宮侍奉過，知道了外頭的事，又想著言祈懷著孩子，閔瑛心下也是心疼，連忙攙住言祈的胳膊：“娘娘快起來吧！這要是跪壞了身子，等皇上得空召見，娘娘也沒力氣說話了不是？”
言祈依舊不動。
任憑閔瑛說出了花，言祈只當沒聽見，她是打定主意，不見李承景就不起來。
閔瑛也沒了法子，眼看日頭上去，只能撐著傘守在言祈身邊，又時不時餵些水給她喝。
日頭越升越高，言祈卻覺得越來越冷。
李承景的心真的狠啊！他真見都不見她！
言祈滿心失望，膝蓋疼得厲害，可再疼也抵不過心裏的疼。
如此跪了半個時辰，乾寧宮裏的帝王絲毫沒有出來的意思，而沒等到李承景出來，倒是太後先來了。
“熙妃真是有本事！哀家叫你好好養胎，又叫人看著凝華宮，你竟還能跪到這乾寧宮前？”太後面色一黑，“你倒是任性妄為，竟連皇嗣也不顧了嗎？！”
說起來，這孩子是皇嗣，又何嘗不是言氏的子孫？
可現在，這孩子的外祖母還在牢裏呢！
“太後娘娘…”言祈總算開口，她的話音裏甚至帶著笑意，只是笑得涼薄。
她道：“生我的，我尚看顧不得，又哪裏顧得上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你——！！”太後一巴掌揚起來。
“太後娘娘！”閔瑛飛快往前膝行兩步，擋在言祈面前，“太後娘娘息怒，皇嗣要緊！”
“哼…”太後放下手，“言盛兩氏已經定了明日滿門抄斬，要是皇嗣再有什麽不測，你罪該萬死！也就是你言氏絕了後！”
聞言言祈身子一歪。
明日？滿門抄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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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還是先命人送熙妃回去吧，到底熙妃跪了這麽久，她受得住，肚子裏的皇嗣也受不——”
“娘娘！！！”
綠枝話音未落，言祈的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昏死過去前的一瞬間，她已經被眾人慌亂地團團圍住，就連最厭惡她的太後臉上，也因為皇嗣而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目光掠過眾人，透過人與人之間狹小的縫隙，言祈望向乾寧宮的大門。
言氏不要緊，她自己也不要緊，可對他來說，就連他自己的骨肉也不要緊嗎？
想起渝妃和當年舒嬪的孩子，想起王氏，想起鄒氏……的確，帝王似乎從來沒有因為孩子而難過，就算難過，也是很快平覆。
他有那麽多妃子，他也正值盛年，何愁以後沒有一個孩子？
言祈久久地望著乾寧宮的大門。
等啊等。
他沒有出現。
李承景，沒有出現。
原來啊，他也和天下人一樣。
……
再醒來，言祈不曉得已經過了幾個時辰。
睜眼，依舊是熟悉的凝華閣，日光明晃晃的，好像是午後。
隨即，刺目的日光被高大的身形擋住，言祈隱隱約約聞到了淡淡的龍涎香。
是不是…在她昏過去的最後一刻，李承景終於心軟出來了？
是不是他抱著自己，像以前那樣，一路抱著她回了凝華宮？
不知是不是有了身子的緣故，她又吃得少，這會兒連說話也要用盡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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