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兒！！！

言祈心裏不是驚嚇，更多是驚喜！

她不看阿昭震驚的神情，也不想阿昭說的這話有多荒誕，只連忙跳下馬車去。

隔著一條街，不肖刻意去尋找，言祈一眼就看見了對面活靈活現的“詠兒”！

這會兒言祈哪裏還管皇帝是不是在車上，慌忙就朝著對面的“詠兒”跑過去。

一路上撞到幾個行人，引起一番罵罵咧咧，阿昭緊跟在後頭，一個個挨著道歉——當然，她是不願意道歉的，但是不能暴露身份。

然而激動的言祈只剛跑到離“詠兒”不遠的地方，卻是停了步子不跑了。

“蕓娘，今日的玉露團不夠甜吶？”

“哎喲劉叔，這是刻意給您孫子留的！您孫子正是長新牙的時候，甜的吃多了會壞牙的！”

“嘿嘿，蕓娘有心了！多謝，給你銀子！”

“謝什麽！劉叔好吃再來啊！”

“得嘞！”

被叫做劉叔的男人走遠了，言祈這才回過神。

蕓娘？玉露團？

她仰頭往上看，就看見一個長木匾上寫著“玉歸食鋪”四個大字。

這不就是她要找的玉露團嗎？

可是這個蕓娘，怎麽跟詠兒長得這麽像？！

又走近幾步，言祈悄悄仔細打量著蕓娘的模樣，是真的跟詠兒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走近些，便也不是遠遠看著那般一模一樣了。

蕓娘是蕓娘，不是詠兒。

“姐姐…”傷感時，忽然，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在腿邊響了起來。

言祈低頭去看，竟是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團子！約莫三四歲的樣子，很是可愛！小家夥大約是見言祈長得好看，就從鋪子裏面溜了出來。

“姐姐好看！”小團子笑得眼睛瞇成一團，更顯得他的小臉圓圓的，叫人恨不得伸手捏上一把。

說著話，小團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來，伸得高高的要去牽言祈的手。

瞧著奶團子的模樣，言祈只覺得心下軟得一塌糊塗，正要俯身下去抱抱這可愛的小家夥。

然而——

李承景不知什麽時候也跟了出來，搶在言祈前頭，他忽然一把將小家夥抱了起來，圈在自己面前。

“小家夥真可愛啊……”

李承景瞇著眼睛笑。

笑得言祈打了個突。

明明是誇人的話，可言祈怎麽看李承景的臉上寫著：你要是敢碰朕的女人你就死定了！！！

這李承景…怎麽跟一個奶團子爭風吃醋……

言祈無語。

奶團子不懂什麽是吃醋，但他卻能感受到李承景身上那股不懷好意的氣場。

被這氣場嚇到的奶團子嘴巴一撇，忽然嚎啕大哭起來：“嗚嗚嗚！叔叔兇！叔叔兇！”

李承景臉色更黑了。

憑什麽他的阿祈是姐姐，他就是叔叔？？？

他也就大了阿祈四五六七……八歲嘛……

小團子的哭聲總算引起了蕓娘的註意，一見自己的孩子跑到外頭去了，還被一個陌生男人抱在懷裏，蕓娘立馬出來要回孩子。

李承景本來也不想抱，嫌棄地將眼淚鼻涕哭成一片的奶團子遞回給了蕓娘。

蕓娘看孩子沒事，又看言祈慈眉善目，這才松了口氣：“兩位見諒，我這孩子皮得很，叫兩位受擾了…”

“沒事，小家夥很可愛。”言祈眨了兩下眼，將淚眨幹。

蕓娘這張臉對著自己說話，實在太像詠兒還在眼前了。

只是言祈知道，詠兒到底回不來了。

垂下眼眸，言祈再擡頭時神色已然平靜：“給我包一匣子玉露團。”

“一匣子？”蕓娘好心提醒，“這玉露團涼透了可就不好吃了。”

“沒事。”言祈笑笑。

詠兒如今……也吃不了熱乎的了。

“好吧。”蕓娘打量著面前的女子眼眶有些發紅，也沒再說什麽。

回了馬車上，裝著玉露團的匣子剛被放穩到一旁，李承景已經欺身而上。

被壓在身下的言祈不敢掙紮，生怕弄出動靜，只低聲反抗：“這、這是馬車上！”

“馬車怎麽了？”李承景不屑，“大街上那小子就敢摸你的手！”

“……他才多大？而且小家夥不是還沒摸到就被你一把提開了嗎？你要是想摸手…”言祈抽出手送到李承景眼前，“喏，給你摸。”

“要摸別的。”

“……”言祈抱緊胸口，眼神拒絕：休想！

“你看那小家夥的眼神那麽溫柔…”李承景忽然委屈起來，“你都沒用那種眼神看過我……”

“……”

李承景開始上下其手。

聽著馬車外人潮喧囂，車裏車外只隔了一層車身，言祈羞得滿臉通紅，又想起修王的話，更覺屈辱不堪。

她對李承景何嘗不動心，可想起父兄的死，她就覺得自己的動心是多麽可笑可恥！！

言祈不再掙紮，她只道：“我就是喜歡小孩子，可我自己已經不會有孩子了。”

被言祈的話刺痛，李承景果然停了動作。

半晌，李承景起身，眼神不再發燙。他理了理衣裳，定定看著言祈：“咱們一定會有孩子的，哪怕要朕死在你身上。”

以帝王之名，一言九鼎。

———

回宮後，言祈穿著皇後服制與李承景一同祭天的事，早就傳遍了後宮。

渝妃早沈不住氣，往慈寧宮跑了幾回。

不過一直到年底，也沒有立後的旨意傳出，除夕當晚，李承景也沒有去凝華宮歇下，而是慣常一樣去了慈寧宮請安。

夜漸深，月亮亮了又暗，慶安五年就在這樣的月色中迎來了尾聲。

偏僻的延春宮外，兩個年長的嬤嬤正打盹兒，忽然被一陣腳步聲驚醒。

睜眼，走過來的竟是一個帶著侍女的華服女子，梳著淩雲髻，五官藏在黑暗中。

女子道：“除夕歲寒，奉太後之命，為薛太妃送一床厚實的褥子，另有幾道熱菜。”

在這延春宮看守一個瘋了的薛太妃，一年也難得見一回貴人，兩個嬤嬤一時俱是有些拘謹無措。

其中一個倒還沈得住氣，見女子梳著妃位才能梳的淩雲髻，立馬反應過來：“敢問娘娘，可有太後懿旨或信物？”

女子從袖中取出一個手牌：“這是綠枝姑姑的手令，嬤嬤過目便是。”

嬤嬤接過手牌仔細看了，朝同伴點點頭，兩人這才側開身子道：“娘娘請。”

女子頓首，帶著侍女進了延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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