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前車之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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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韶敏驚詫的時候，言祈也露出一臉震驚神色。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跪在小蝶身邊的另一個宮女，一時間眼睛瞪得老大！
鈴蘭聽見從小蝶口中說出自己的名字，身子一個激靈。
李承景亦對這個名字有幾分印象，皺眉想了想。
素素在一旁得了言祈的眼色，朝李承景走了一小步，壓低聲音道：“那鈴蘭就是之前牽扯到麝香一事裏去的宮女。”
聞言，李承景面色一沈。
李承景的模樣世無其右，尤其一雙桃花眼，溫柔的時候很是能勾得女子心生蕩漾。
可也偏是這樣一雙眼睛，一旦生了怒氣，就凜冽得如同冬夜呼嘯的寒風，分明無形，卻刮的人渾身冰涼發痛。
殿中的人一時都沒說話，卻是韓子默十分平靜地上前半步。
他語氣無波無瀾：“陛下，有關此人在案中的一切，已經人證物證俱全。”
言下之意竟是鈴蘭已經無用了！
果然，李承景抽動一下嘴角，露出一個十分陰冷嫌惡的笑：“熙嬪心善，上次饒過你一回，你卻不思悔改還敢害她？”
李承景修長手指按在龍椅的扶手上暗暗用力，吩咐韓子默，“把這賤婢帶下去，以蒸刑處死。”
在場的人一時鴉雀無聲，唯有鈴蘭慌忙擡起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她聲聲哀求，沒有喚醒李承景的半點心軟，反是將一旁的小蝶嚇得半死。
待哭嚎著的鈴蘭被拖了下去，小蝶也朝著李承景磕頭求饒。
見李承景只是厭煩的神色，小蝶無措之下，朝著孟妃磕起頭來！
一面磕頭，小蝶一面喊著：“娘娘！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小蝶突然轉向自己，嚇了孟韶敏一跳！
她飛快掩住一閃而過的異樣神色，呵斥小蝶：“閉嘴！你這賤婢膽大包天，你自己做的孽就該自己受罰！！”
小蝶又哭了喊了兩聲，這才回過神意識到孟妃說了什麽。
回神的瞬間，小蝶身子一軟，眼神從驚慌無措轉為絕望，繼而閃過一抹恨色。
她忽然指著孟韶敏：“陛下！都是孟妃指使奴婢做的！是孟妃指使奴婢去毒死熙嬪！”
孟韶敏一下子慌了神。
她是指使人去毒死言祈，可她指使的是季香，不是什麽小蝶！小蝶怎麽會指認自己！？
孟韶敏“騰”一下從凳子上起身，指著小蝶罵：“你這賤婢胡說八道！本宮什麽時候指使過你做這樣的事！？”
小蝶分毫不讓，又道：“奴婢和凝華宮往日無冤近日無仇，若不是為了娘娘，奴婢做什麽要叫人去下毒！”
“你……你……”
不等孟韶敏說話，小蝶索性和盤托出，將孟韶敏如何指使她、拿了多少銀子收買鈴蘭、如何買通內務府的小太監讓鈴蘭混在送飯的隊伍裏……等等，全說得一清二楚，煞有介事。
孟韶敏氣得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喘氣，可她無法辯解，她總不能說自己沒有指使小蝶，而是指使了季香吧？
她的確收買了鈴蘭，也的確買通了小太監，可這些都是為季香行事準備的，怎麽變成小蝶了？！
“你這賤婢…本宮待你不薄，你竟敢攀咬本宮！說！是誰指使你的！本宮要扒了她的皮！”
“你要扒了誰的皮！”
一聲怒喝。
隨即一只白色的影子朝著孟韶敏飛擲過去！
“砰！”
一聲悶響，孟韶敏額上被李承景扔出的茶盞砸得立時發了紅，茶水也潑了一身。
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反應有些過激，孟韶敏心下愈發不安，也顧不得在這麽多人面前丟了面子，慌忙朝李承景跪下請罪。
李承景掃了孟韶敏一眼，語氣很是冰冷：“韓子默沒有證據證明這件事跟你有關，可你方才的表現……朕不得不懷疑你。”
“皇上恕——”
“上次屏南行宮…”李承景打斷孟韶敏的話，“朕以為你該吸取教訓了，可今日看來你半分長進也沒有。傳朕旨意，孟妃束下無方，又殿前失儀，即日起貶為昭儀，罰每日到凝華宮外，跪足兩個時辰，給熙嬪請罪。”
這等奇恥大辱！
孟韶敏一時怔住沒接旨。
李承景目光如刀從孟韶敏臉上刮過：“現在就去跪著。”
見孟韶敏不動，魏平連忙上前，催著孟韶敏起身，又指了個宮女攙扶，這才將人帶了出去。
等孟韶敏一走，眼見李承景要發落了小蝶，言祈連忙道：“皇上！
”言祈看跪著的小蝶一眼，“這丫頭也是鬼迷了心竅，看在她老實招認的份上，皇上饒她這一回吧…”
李承景狐疑看著言祈：“朕剛處死了鈴蘭，前車之鑒猶在，你又要為她求情？”
“皇上……”言祈軟下聲音，目光如秋水微微蕩漾。
李承景默了片刻，到底默許了。
———
夜間落了一場小雨，一夜之間天氣陡然涼了。
孟韶敏從前性子溫和，進宮後不大與人結怨，除卻上次屏南行宮丟了臉面，這回，她才是真正受了屈辱吃了苦頭。
慣來金尊玉貴養著的妃子，忽然要在大庭廣眾下給別人跪上那麽久。不管是身體還是心裏，總歸不是一件容易事。
第二日孟韶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色大明，身邊一個服侍的丫頭也沒有。
她朝門外喚了兩聲“來人”，片刻後才有人進來。是季香。
想起昨日的事，孟韶敏心中對季香有諸多懷疑，但她現下的境遇，身邊無人可用，也只能暫且壓著不說。
季香倒是十分坦然，上前伺候孟韶敏更衣。見著孟韶敏一起身就皺了眉，季香看一眼她的膝蓋，嘆息一聲。
“主兒這膝蓋上的傷不是小事，還是請張太醫來看看吧。”
昨日還是“娘娘”，現下只是個“主兒”了。
孟韶敏一咬牙：總要養好了傷才能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不是？
她點點頭：“叫張茂午後來看看吧。”一頓，又沈下幾分臉色問，“小蝶…如何了？”
季香攙扶著孟韶敏到妝鏡前，低著頭：“她挨了二十板子，倒是留了口氣，被拉去浣洗坊服苦役了。”
小蝶竟沒死？！
孟韶敏著實有些吃驚。
季香餘光撇著孟韶敏的臉色，解釋道：“是熙嬪給她求的情。”
“熙嬪…”孟韶敏嚼著這兩個字，齒間一陣苦澀，又譏諷一笑，“她還真是不長記性。”
梳洗好，等著用膳的空當，孟韶敏覺得屋子裏悶得慌，吩咐季香攙著她，出門到院子裏走走。
只在回廊下站了一會兒，孟韶敏便覺得前院似乎冷清了許多。
季香極有眼色，立馬開口：“內務府的人一早過來帶走了些宮女太監，說是按照昭儀的位分，這麽多奴才伺候著不合規矩。”
孟韶敏一陣氣悶，一拳頭捶在廊邊的扶手上，瞪著眼睛罵了一句：“黃俊這沒根的狗奴才，我平素待他不薄，這時候他竟上趕著來作賤我！”
季香卻是目光淡淡，只道：“現下內務府管事的不是黃總管，黃總管已經被處死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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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跪在小蝶身邊的另一個宮女，一時間眼睛瞪得老大！
鈴蘭聽見從小蝶口中說出自己的名字，身子一個激靈。
李承景亦對這個名字有幾分印象，皺眉想了想。
素素在一旁得了言祈的眼色，朝李承景走了一小步，壓低聲音道：“那鈴蘭就是之前牽扯到麝香一事裏去的宮女。”
聞言，李承景面色一沈。
李承景的模樣世無其右，尤其一雙桃花眼，溫柔的時候很是能勾得女子心生蕩漾。
可也偏是這樣一雙眼睛，一旦生了怒氣，就凜冽得如同冬夜呼嘯的寒風，分明無形，卻刮的人渾身冰涼發痛。
殿中的人一時都沒說話，卻是韓子默十分平靜地上前半步。
他語氣無波無瀾：“陛下，有關此人在案中的一切，已經人證物證俱全。”
言下之意竟是鈴蘭已經無用了！
果然，李承景抽動一下嘴角，露出一個十分陰冷嫌惡的笑：“熙嬪心善，上次饒過你一回，你卻不思悔改還敢害她？”
李承景修長手指按在龍椅的扶手上暗暗用力，吩咐韓子默，“把這賤婢帶下去，以蒸刑處死。”
在場的人一時鴉雀無聲，唯有鈴蘭慌忙擡起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她聲聲哀求，沒有喚醒李承景的半點心軟，反是將一旁的小蝶嚇得半死。
待哭嚎著的鈴蘭被拖了下去，小蝶也朝著李承景磕頭求饒。
見李承景只是厭煩的神色，小蝶無措之下，朝著孟妃磕起頭來！
一面磕頭，小蝶一面喊著：“娘娘！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小蝶突然轉向自己，嚇了孟韶敏一跳！
她飛快掩住一閃而過的異樣神色，呵斥小蝶：“閉嘴！你這賤婢膽大包天，你自己做的孽就該自己受罰！！”
小蝶又哭了喊了兩聲，這才回過神意識到孟妃說了什麽。
回神的瞬間，小蝶身子一軟，眼神從驚慌無措轉為絕望，繼而閃過一抹恨色。
她忽然指著孟韶敏：“陛下！都是孟妃指使奴婢做的！是孟妃指使奴婢去毒死熙嬪！”
孟韶敏一下子慌了神。
她是指使人去毒死言祈，可她指使的是季香，不是什麽小蝶！小蝶怎麽會指認自己！？
孟韶敏“騰”一下從凳子上起身，指著小蝶罵：“你這賤婢胡說八道！本宮什麽時候指使過你做這樣的事！？”
小蝶分毫不讓，又道：“奴婢和凝華宮往日無冤近日無仇，若不是為了娘娘，奴婢做什麽要叫人去下毒！”
“你……你……”
不等孟韶敏說話，小蝶索性和盤托出，將孟韶敏如何指使她、拿了多少銀子收買鈴蘭、如何買通內務府的小太監讓鈴蘭混在送飯的隊伍裏……等等，全說得一清二楚，煞有介事。
孟韶敏氣得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喘氣，可她無法辯解，她總不能說自己沒有指使小蝶，而是指使了季香吧？
她的確收買了鈴蘭，也的確買通了小太監，可這些都是為季香行事準備的，怎麽變成小蝶了？！
“你這賤婢…本宮待你不薄，你竟敢攀咬本宮！說！是誰指使你的！本宮要扒了她的皮！”
“你要扒了誰的皮！”
一聲怒喝。
隨即一只白色的影子朝著孟韶敏飛擲過去！
“砰！”
一聲悶響，孟韶敏額上被李承景扔出的茶盞砸得立時發了紅，茶水也潑了一身。
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反應有些過激，孟韶敏心下愈發不安，也顧不得在這麽多人面前丟了面子，慌忙朝李承景跪下請罪。
李承景掃了孟韶敏一眼，語氣很是冰冷：“韓子默沒有證據證明這件事跟你有關，可你方才的表現……朕不得不懷疑你。”
“皇上恕——”
“上次屏南行宮…”李承景打斷孟韶敏的話，“朕以為你該吸取教訓了，可今日看來你半分長進也沒有。傳朕旨意，孟妃束下無方，又殿前失儀，即日起貶為昭儀，罰每日到凝華宮外，跪足兩個時辰，給熙嬪請罪。”
這等奇恥大辱！
孟韶敏一時怔住沒接旨。
李承景目光如刀從孟韶敏臉上刮過：“現在就去跪著。”
見孟韶敏不動，魏平連忙上前，催著孟韶敏起身，又指了個宮女攙扶，這才將人帶了出去。
等孟韶敏一走，眼見李承景要發落了小蝶，言祈連忙道：“皇上！
”言祈看跪著的小蝶一眼，“這丫頭也是鬼迷了心竅，看在她老實招認的份上，皇上饒她這一回吧…”
李承景狐疑看著言祈：“朕剛處死了鈴蘭，前車之鑒猶在，你又要為她求情？”
“皇上……”言祈軟下聲音，目光如秋水微微蕩漾。
李承景默了片刻，到底默許了。
———
夜間落了一場小雨，一夜之間天氣陡然涼了。
孟韶敏從前性子溫和，進宮後不大與人結怨，除卻上次屏南行宮丟了臉面，這回，她才是真正受了屈辱吃了苦頭。
慣來金尊玉貴養著的妃子，忽然要在大庭廣眾下給別人跪上那麽久。不管是身體還是心裏，總歸不是一件容易事。
第二日孟韶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色大明，身邊一個服侍的丫頭也沒有。
她朝門外喚了兩聲“來人”，片刻後才有人進來。是季香。
想起昨日的事，孟韶敏心中對季香有諸多懷疑，但她現下的境遇，身邊無人可用，也只能暫且壓著不說。
季香倒是十分坦然，上前伺候孟韶敏更衣。見著孟韶敏一起身就皺了眉，季香看一眼她的膝蓋，嘆息一聲。
“主兒這膝蓋上的傷不是小事，還是請張太醫來看看吧。”
昨日還是“娘娘”，現下只是個“主兒”了。
孟韶敏一咬牙：總要養好了傷才能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不是？
她點點頭：“叫張茂午後來看看吧。”一頓，又沈下幾分臉色問，“小蝶…如何了？”
季香攙扶著孟韶敏到妝鏡前，低著頭：“她挨了二十板子，倒是留了口氣，被拉去浣洗坊服苦役了。”
小蝶竟沒死？！
孟韶敏著實有些吃驚。
季香餘光撇著孟韶敏的臉色，解釋道：“是熙嬪給她求的情。”
“熙嬪…”孟韶敏嚼著這兩個字，齒間一陣苦澀，又譏諷一笑，“她還真是不長記性。”
梳洗好，等著用膳的空當，孟韶敏覺得屋子裏悶得慌，吩咐季香攙著她，出門到院子裏走走。
只在回廊下站了一會兒，孟韶敏便覺得前院似乎冷清了許多。
季香極有眼色，立馬開口：“內務府的人一早過來帶走了些宮女太監，說是按照昭儀的位分，這麽多奴才伺候著不合規矩。”
孟韶敏一陣氣悶，一拳頭捶在廊邊的扶手上，瞪著眼睛罵了一句：“黃俊這沒根的狗奴才，我平素待他不薄，這時候他竟上趕著來作賤我！”
季香卻是目光淡淡，只道：“現下內務府管事的不是黃總管，黃總管已經被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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