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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禦寒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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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貴人臉上有幾道紅紅的手指印,顯然是挨了巴掌的,此刻正嚶嚶落淚。

見言祈和唐以菱聞聲出來,季香臉上猶自帶著憤怒的潮紅,過來朝兩人勉強行了行禮。

“戚貴人這是犯了什麽事?”言祈問。

季香咬牙:“戚貴人心懷不軌,竟指使手下的宮女從宮外弄來染疫之物,又苦心設計讓婉妃娘娘用了,娘娘這才染了時疫,險些丟了性命!”

“臣妾沒有…臣妾沒有…嗚嗚……”戚貴人一面捂著臉上的紅印,一面朝言祈哭訴。

仔細審視著戚貴人的神情,的確是滿臉無辜又憤懣,不待言祈細問話,季香狠狠瞪戚貴人一眼:“你的宮女與我們娘娘無冤無仇,何以自己做出這樣的事,定是你指使的!那宮女也已經招認!”

說罷,季香朝著近旁一個太監使了個眼色:“婉妃娘娘有令,戚貴人圖謀不軌,居心歹毒,今日在福安宮好好長長教訓!”

說完,就見太監拿著一根一臂多長的荊條走近戚貴人,戚貴人身旁的宮女上前按住她的手按到地上。

季香眼睛也不眨一下:“打!”

“啪——啪——!!”

院中隨即響起荊條狠狠抽打在皮肉上的聲音,夾雜著戚貴人的哭喊聲。

瞧見戚貴人掙紮的樣子,纖白的玉手上一條條血痕血點,言祈不忍,皺了皺眉,終究出聲制止:“停手。”

太監將荊條正高高舉起,聽了言祈的話,看看季香,不知打還是不打。

“熙嬪娘娘還是不要管這樁事了,雖說娘娘您很得皇上寵愛,但婉妃娘娘畢竟身居妃位,如今是我們娘娘遭人暗害,熙嬪娘娘就不要慷他人之慨了。”

這話毫無敬意,甚至有些怨懟,詠兒當即不忿要回嘴,只被言祈一個眼神攔下。

言祈無視季香的不敬,只笑著:“本宮自不會慷他人之慨,反而,本宮是為了婉妃娘娘考慮。季香姑娘口口聲聲說是戚貴人謀害婉妃,可是真的證據確鑿?若真是證據確鑿,將戚貴人交到皇上那裏就是,既然沒有,可想,那謀害婉妃的宮女恐怕是重刑之下才招認的吧?”

季香語塞,不搭話。

言祈接著道:“婉妃娘娘久病初愈,想必皇上很快會來探望,戚貴人雖可能做了錯事,可在這院子裏打得血肉橫飛,一來不利於婉妃養病,二來,若陛下來了正好瞧見,戚貴人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只怕皇上心疼婉妃娘娘的心思,也要被戚貴人分去大半了。到底沒有證據的事,何苦叫陛下誤會婉妃娘娘,還以為娘娘屈打成招,容不得戚貴人。”

季香被堵得無話可說,又不願就這麽放過戚貴人,只好進屋子請示。

半晌季香出來,命人送了戚貴人回去。

這一出事情鬧過,言祈也沒在唐以菱宮中多待。

離開時,唐以菱送言祈到福安宮外,一邊走一邊嘆氣:“皇上最喜歡聽戚貴人彈琴,若今日不是你阻止季香,戚貴人那雙手就算不廢,只怕也要留下病根,再彈不了那樣好的琴聲了……”

言祈步子一慢:“婉妃升了位分後,脾氣似乎見長啊……”這句話的聲音卻是極小,轉而又問唐以菱,“你在福安宮可還好?”

唐以菱笑笑:“還好,婉妃待我倒是還和以前一樣和善,你別擔心。”

點點頭,言祈這才放心離去。

回宮路上,詠兒瞥著言祈的臉色:“戚貴人與咱們凝華閣素無情分,今日娘娘實在不必為了她得罪婉妃,而且……時疫的事未必就與她無關。”

擺擺頭,言祈略含幾分篤定:“她出生自湶州,父親只是壽東郡潢縣一個縣令,若不是太後懿旨,她興許這輩子沒機會來平京城。可她雖來了,也不過短短個把月,在宮中能有什麽根基?宮禁森嚴,她哪裏找得到可靠的人弄來沾染了時疫的用物,何況她與婉妃素無仇怨,何苦冒險。”

思索片刻,詠兒點點頭,又問:“娘娘還是擔心唐貴人?”

言祈只嘆息一聲:“婉妃如今只是表面和善罷了,若真良善,她與以菱同在福安宮,怎會不知張茂不曾去看過以菱一次,原只需她提一嘴,可她到底沒過問。”

過了一日,李承景果真去福安宮看望婉妃。

不知是不是宮裏的宮女太監說漏了嘴,戚貴人挨打的事傳到了李承景的耳朵裏。他沒看見戚貴人的慘狀,也不曾放在心上,又因戚貴人是太後引進宮的,只將此事告知太後。

太後雷霆手段,很快查清時疫的事與戚貴人無關,是那宮女私自所為,而究竟受何人指使,不等招供,宮女受不住刑,死了。

為安撫戚貴人無辜受牽連,太後做主晉了戚貴人才人的位分。

此事不了了之。

這日,戚貴人晉封的旨意傳遍六宮,言祈正在院子裏懶洋洋曬太陽。

從何文瀚拆穿了難以有孕的事,言祈不曾大悲大痛,只是懶洋洋的,時而憂思出神,常流露幾分懊悔神色。

當初冒險用著麝香,以此設計章瑞靈和呂雲婷之時,她並不曾想過這樣的後果,原以為已經足夠謹慎小心,可麝香的威力竟這麽大,到底她還是著了道。

素素快步走到出神的言祈跟前:“娘娘,黃總管來了。”

內務府總管黃俊,上次跑了一趟沒見到人,後來又逢新年事忙,時疫洶洶,到今日才抽出空再來凝華宮。

黃俊領著小太監們捧著衣裳首飾進了院子,笑得滿面皺紋橫生:“熙嬪娘娘玉安!”

言祈端坐了身子,笑笑:“黃總管客氣了。”

指了身後的小太監們,黃俊又道:“這是祥意館新出的首飾,奴才特送來娘娘宮裏,算是賀娘娘新年如意,還請娘娘笑納。”

“新年早過去了,如今已是二月中旬,黃總管怕是賀得有些晚了。”

黃俊面色不變,淡定回話:“新年雖過去,可娘娘的凝華宮裏,花團錦簇依舊,可見聖眷優渥,年雖過去,娘娘福氣卻不減。”

言祈笑意漸深:“黃總管好巧一張嘴。”

“哪裏是奴才嘴巧,實話實說罷了。”

黃俊揣度著言祈的心思,見她沒有推拒的意思,便叫小太監們將手裏的東西都送到庫房去,身後只剩了一個太監。

黃俊的身形堪堪將那小太監擋住,言祈看不見小太監手裏捧著什麽。

只聽黃俊又道,“娘娘體恤,奴才管著內務府一幹子事,不能件件親力親為,這才有所疏忽。”

說罷,黃俊側過身子,示意身後小太監上前。

等小太監走上前一步,黃俊指著小太監手上道:“如今宮內的時疫雖好了,但宮外還鬧著,這是太醫院今早剛配出的預防疫癥的藥。奴才先送去了慈寧宮和永仁宮,接著頭一個就是娘娘這裏。去歲內務府那起子奴才不懂事,皇上吩咐送到各宮的禦寒藥,他們竟忘了娘娘的凝華宮!這是奴才管教無方,所以…今日特來賠罪。”

說罷,黃俊低著頭。

半晌卻是沒聽到言祈開口。

言祈已然出了神。

禦寒湯?不是送來了嗎?怎麽內務府又說忘了沒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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