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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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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暖爐前烘出的熱氣似乎還存留在他懷裏,言祈覺得很暖和,仰頭朝李承景甜甜一笑,學他說話:“皇上怎麽站在這風口發呆?也不怕凍著自己。”

李承景只朝她笑笑,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的目光看著她,忽然輕聲道:“不管以後發生什麽,朕對你永遠不會變,你要記得。”

他前些日子才冷落了她,言祈心中本是要一笑了之,可聽他語氣篤定宛如在承諾什麽極肅穆的事情,她的心驀地發軟。

連聲音也軟下去,言祈乖巧應李承景:“好,我記得。”

只又過了一日,小祿子就招供了。

典刑司折磨人的手段頗多,以至於小祿子招供前,珍嬪去看過一眼這樣的事,後宮大多無人刻意盯著,也並不知曉。

有了小祿子的供認,李承景立馬派人搜查了玉泰宮。

禁足這些日子,舒嬪早將東珠碾成了齏粉處置了,然而玉泰宮封禁,到底剩餘的麝香送不出去,藏在宮裏又怕香味被人察覺,是以只能埋到地下。

可麝香還是被禁衛軍找到了。

謀害妃嬪本就是大罪,何況麝香這東西有損皇嗣,舒嬪即刻就被貶為了選侍,這位分只比最末等的淑女高一階。

四妃中現只有渝妃晉妃,還空著兩個妃位。

新人中擇一人為妃暫且不急,只是新年前,總要從原先幾個嬪位裏選出一個妃子來,略略填補四妃的空缺。舒嬪被貶,剩下的就只有珍嬪和婉嬪有這個機會了。

從處置了舒嬪,廢她封號,貶為呂選侍,如今已是十二月。

沁梅園的梅花開了些,李承景差人到凝華閣,說是想同言祈一道去賞花。言祈自然答應,從凝華閣往修寧殿去,打算等著李承景下朝。

時辰尚早,甬道中除了宮人們細碎的腳步聲,以及樹梢被積雪傾壓偶爾發出的摧折聲,再沒任何嘈雜。

一片安靜中,素素和言祈的聲音也壓得極低,仿佛不忍打擾這短暫的寧靜。她二人正在小聲說立妃的事。

“婉嬪性子好,與咱們又向來無冤無仇,奴婢倒希望她被立妃。”

晨起冬風刺骨,言祈整個人裹在一件栗色翠紋織錦羽緞鬥篷中,隨著一步一行,間或露出她抱在身前的鑲紅玉石琺瑯手爐。

她的手在手爐上貼得嚴絲合縫,聲音亦暖融融得好聽:“誰被立妃有什麽要緊,橫豎輪不上咱們。”

“小姐才進宮多久,現下已經是昭儀了,依奴婢看,小姐明年就該封妃了!”

近旁無人,言祈便也不制止素素幻想著說些胡話,她只含笑道:“未必明年就輪得上,何況立妃也不是輪著輪著就能等到的事,明年進了新人,咱們的前程還不好說呢…”

聞言素素微微皺眉,想起一事:“只怕新人進宮不必等到明年了。”

迎上言祈的目光,素素接著道,“奴婢聽說就在這幾日,太後說後宮妃嬪太少,相中了兩個官家女子,只怕馬上要迎進宮來了。”

相比於歷代皇帝,李承景的後宮確實不夠充盈,如今又少了吳氏,貶了舒嬪,總覺得人更少了些。

其實與言祈一道進宮的除了唐以菱、蕭姝敏,趙婉玉,孫雅清幾人,還有一行三四個,只是家世平平,也不得寵,入宮這麽久,也都還只是選侍的位分,算不得數。

沈吟片刻,言祈問:“太後相中的是哪兩家的小姐?”

“一個是吏部員外郎鄒喆之女鄒詩桃,還有一個,是壽東郡潢縣縣令戚永福的女兒戚含玉。”頓一頓,素素又補一句,“鄒喆和戚永福都只是五六品的小官,不足為懼,小姐不必擔心。”

言祈一笑,眸中含了幾分淺淡的哀傷:“言氏倒的確是侯門之尊,可其實言氏還不如這五六品的小官。”

她嘆一口氣,仰頭看一眼天,“這遍地勳爵貴胄的平京城,早沒人把咱們言氏看在眼裏了。”

素素默然,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正在兩人相對無言之時,將要轉出小門,卻聽得外頭有人呵責的聲音。兩人出去一看,臨近月娥宮的宮道上,珍嬪正訓斥一個女子。

看了兩眼,素素不大確定道:“那跪著的人好像…好像是蕭貴人?!”

遠遠只聽珍嬪怒氣沖沖:“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擋本宮的路?!成日往慈寧宮跑得倒勤快,卻沒見太後多看重你。皇上的歡心你討不到,太後她老人家也瞧不上你,還真是武將後人,粗鄙不堪!”

說著,但見蕭姝敏默默不語,珍嬪火氣更大,竟是揚手往蕭姝敏臉上扇了一巴掌!

“啪——!!”

一聲脆響,驚得言祈一個激靈,而珍嬪動作大,竟是扇得蕭姝敏身子一個趔趄,可蕭姝敏除了痛哼一聲,還是不說話。

“不過路上碰巧撞上,就算蕭貴人急著去慈寧宮搶了珍嬪的道,呵斥兩句就行了,她也不必發這麽大的火吧?還打人!”素素很有些看不慣。

聞言,言祈抿唇:“想是呂雲婷的事處置得不合她的意。本來這麽大的事,皇上是有心要嚴懲,打算將呂雲婷廢去冷宮,可呂雲婷的父親呂德海乃是戶部尚書,從一品的大官,他親自進宮求情,這才讓呂雲婷還在選侍的位子坐著。這麽久的籌謀等待,只換來這麽一個結果,也難怪珍嬪不甘心。”

說話間,言祈帶著素素已經走了過去。

珍嬪早已看見兩人過來,停了呵斥打人,只等言祈到了面前,她輕哼一聲:“言昭儀過來,不會是要替這以下犯上的蕭氏求情吧?”

“珍嬪玉安。”言祈行了一禮,起身莞爾一笑,“珍嬪娘娘何必這麽大的火氣?雖說呂選侍的處置不如人意,但如今娘娘少了一個對手,也算有所收獲。婉嬪娘娘性子柔和,若是珍嬪娘娘在這宮道上懲戒妃嬪,傳到皇上耳中,只怕立妃的時候,皇上不得不顧慮幾分吧?”

珍嬪面色一僵,一時沒接話。

言祈也不再多說,只俯身將蕭姝敏扶了起來。

冬日寒冷,蕭姝敏的衣裳卻如此單薄,想來果真像珍嬪說的,她不得寵,太後也不看重,內務府那起子奴才,自然不會將她放在眼裏。

想起母親的囑咐,言祈將自己懷中的鑲紅玉石琺瑯手爐塞到蕭姝敏手裏。

蕭姝敏不願領這個人情,方皺眉要推拒,珍嬪瞧見言祈的動作,已經開了口。

“你還真是心善,看見誰都想要幫一把。呵,呂氏沒被廢就罷了,那個小祿子本該被處死,你卻還為他求情,言昭儀你可真是個大善人啊……”

珍嬪瞳仁一縮,語氣染了幾分譏諷,“只不知你這樣的善心,究竟能不能積得善果?”

話中似有深意,言祈只道:“小祿子到底是為了自己的哥哥,罪不至死。”

“是麽?呵呵…”

“珍嬪娘娘與其糾結於一個小太監,倒不如關心關心呂選侍。想必現在的結果娘娘很不滿意,為何不添上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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