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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盛夫人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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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默只朝著言祈行了正禮,道了聲“婕妤玉安”,立馬又看向唐以菱,目光竟是有幾分嚴厲。

不等言祈從驚訝中醒過神,韓子默又從腰間扯下錢袋子,徑直遞到唐以菱面前,這動作更叫言祈吃驚。

“韓大人…你、你這是做什麽?”

唐以菱顯然也有些驚訝,可等她低頭仔細看了一眼那錢袋子,她立馬反應過來,擺擺手。

“已經給出去的東西,可斷沒有收回來的說法!”

“貴人還是收著吧。”韓子默語氣冰冷,“上次害死了一個不夠,這回還想再害死孤兒寡母嗎?”

言祈大約猜到了是因為什麽。她站在一旁只覺得尷尬,又看了看周遭,心道韓子默雖是內衛,與宮妃在這裏交遞東西卻十分不妥。

怕被有心人看見,言祈朝飛霞和詠兒使了個眼色,隨即道:“二位有什麽話盡快說吧,以菱,我在鶴唳亭等你。”

鶴唳亭就在附近,往前走就是。

言祈退開,叫詠兒和飛霞一道去來路上守著,自己則是往前去鶴唳亭守著。

等三人都走了,小徑上只剩下唐以菱,她便也索性說開:“上次的事是我對不住曹大人,可憐他家裏只剩孤兒寡母,我這點銀子,全算補償。”

眼見韓子默眉頭一擰,唐以菱忙道:“我自不是說銀子能補償人命,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良心也十分不安,所以想做點什麽,這些銀子是托人交給曹夫人的,韓大人憑什麽替她拒絕我?”

雖然嘴上是質問韓子默沒有資格,可唐以菱眼中卻滿是心虛,甚至近乎祈求地看著韓子默。

曹紹因為收了她的銀子,將月娥宮的情形告知於她,受刑而死。

她本安慰自己,曹紹的死也是因為他自己的貪欲,可後來知曉他家中獨子病弱,妻子為了孩子的病勞心勞神,曹紹那點俸祿,遠不足以支撐昂貴的藥材,這才鋌而走險,收了她的銀子。

她心中十分愧疚,如今曹紹死了,那病弱的孩子和寡母,又該怎麽活?

想起這個,唐以菱面上的悔恨已是溢於言表。

韓子默本不欲多言,打算將銀子扔下就走,看到唐以菱的神情,又有些不忍。

說到底,宮中多的是拿銀錢開道的事,這是深宮中人的無奈,她賄賂曹紹的時候,也並未想過他會因此而死。

韓子默將銀子又往唐以菱面前送幾分,到底語氣緩和些:“曹紹的家人我會照顧,貴人不必費心。”

“我不是費心,我只是想換一點安心。”

言辭懇切叫韓子默語塞,半晌,他到底是將銀子收回。

將錢袋子重新系在腰上,他仍舊站得筆直,聲音又冷幾分:“貴人若真想安心,以後行事就不要這麽自以為是,害人也害己。”

滿心懊悔,唐以菱無言以對,只看著韓子默轉身離開。

等韓子默走後,唐以菱繼續往前去了鶴唳亭。她原也不打算瞞著言祈這件事,便幹脆同她說了。等說完,詠兒和飛霞也趕了過來。

那頭韓子默走了,她們兩人自然知道話已經說完,便也回來了。

看唐以菱對曹紹的死還是心有難過,言祈又安慰唐以菱好一陣子。在鶴唳亭幾乎坐到了午時,回宮還要用膳,午後盛夫人也要過來,言祈只得和唐以菱各自回宮了。

天沒前些日子熱了,但宮裏的冰塊剩餘不多,又趕上太後身子不適,現下所有的冰全緊著慈寧宮,連修寧殿都不用了,凝華宮自是也沒有。如此,天雖稍涼些,沒了冰,還是一樣的熱。

午間言祈幾乎沒吃下什麽東西,也不知是因為天熱,還是因為盛夫人進宮,她高興得吃不下。

詠兒和素素從小長在定遠侯府,與言祈一樣,同盛夫人的主仆情誼也是十分深厚,凝華宮難得有股子喜慶勁兒,連帶著閔瑛也露了幾次笑臉。

原本言祈只是一心高興,今日在永仁宮一遭,她忽然起了個念頭,打算一會兒問一問母親有關蕭家的事。

她心裏隱約覺得蕭姝敏同自己那樣別扭,或許不是因為兩個人之間有什麽嫌隙,而是蕭言兩家之間有所齟齬。

午後盛夫人果然進宮了,言祈本想迎出去,但她是後宮妃嬪,尊卑有別,又有閔瑛在一旁,她只能端坐在前廳,等著母親進來,先朝她行禮。

盛夫人只屈膝一半,言祈到底按捺不住,從椅子上一躍起來,忙將母親一把扶住了。

“娘親…”

“婕妤玉安。”盛夫人固執地將問安的話說完,這才站起身。

等兩人站定,眼中都已是含了淚光。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又或是長久沒見母親,心中平白生出了憂慮,言祈只覺得母親驟然有了老態。

母親如今尚只有三十四歲,離家的時候她還是容光煥發,舉手投足間端莊優雅,可今日,母親臉上的皺紋似是明顯了許多,眼角也有些倦意,生生像老了好幾歲似的。

本是歡喜激動,驟然面對,又見母親不比從前,言祈心中只覺得酸楚無比。

父親和哥哥已經不在了,雖說從前他們在的時候,父親對母親也不大體貼,但哥哥是很孝順的,並沒有因為母親不是他生母就生出什麽隔閡。

他們不在了,府中只她一個女兒可以倚靠,嫂嫂雖也是年華正好,但到底是寡婦,不好登堂入室,將侯府照應得面面俱到。

她原是該承歡母親膝下,好好照顧母親的。

“祈兒…”盛夫人握一握言祈的手,似乎是看出了她眼中的擔憂,只寬慰她:“娘在家萬事皆好,你不必憂心。”

言祈點點頭,心中仍是止不住的酸澀。

心疼完母親,被母親一聲安慰,她心底又生出無盡的委屈。

進宮以來,除了趙婉玉,她從不與人為惡,可短短幾個月的光陰,她幾番遭人算計。

獻藝的時候險些丟臉,宮裏被人放進了毒蛇,奸仆利用安神香想要她的命,素素差點被人冤枉活活打死,她自己也遭遇陷害,幾乎死在太後的慈寧宮。

樁樁件件,一件接著一件地湧上心頭。她原本是侯府無憂無慮的小姐,現如今,卻要日夜警醒,生怕讓人有機可趁。

明明不曾犯人,卻總有人要害她。

可這些話,這些事,她是不能同母親講,因為講了也沒有用,只會平白惹得母親擔心。

到了,她極快地將眼角的淚眨幹:“女兒在宮裏一切也都好,娘親也不要憂心。”

想著母女間有許多話要說,閔瑛自尋了機會退出去,素素和詠兒本就是侯府帶進宮的,又是言祈的心腹,便一起進了偏廳。

“一路走來,娘親定是熱壞了,可惜宮裏的冰不夠用,現下都在慈寧宮,詠兒…”言祈朝詠兒示意。

詠兒高高興興應了聲“是”,拿了扇子,到盛夫人身邊為她搖扇。

“如今涼快許多了,不算熱。”盛夫人笑笑,但也沒拒了詠兒,只又夾著小扇的風問言祈;“你在宮裏當真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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