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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懲治奸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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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瑛與來福一道皺皺眉。

閔瑛還不知王婕妤肚子裏的龍嗣是假的,兀然聽見這一句,心中到底不悅。

來福則是疑惑:“主兒在說什麽,奴才什麽時候害過您……”

沒有證據的事,若是認了,謀害妃嬪,便只有死路一條,而他只要咬死不認,最多被罰去做苦差。

言祈知道他心裏的想法,冷笑一聲:“你以為我全憑今日之事才算拿住你的把柄麽?之前吳氏竊圖,用一只耳鐺栽贓於我,你當吳氏進了冷宮,我就會忘了耳鐺的事麽?”

來福神情一怔,一時說不出話。

言祈又道:“耳鐺向來收在裏屋,別宮的人不可能有機會,只能是凝華宮的人。”

來福反駁:“之前曉琪放蛇,難道不會是她趁機拿走一只嗎……”

“她若是拿了,玉清池的事便該用上栽贓我。可見不是珍嬪和曉琪。”

“就算是凝華宮的人,也未見得就是奴才。”

“是啊,可是別人沒機會進我的裏屋。”

“奴才也——”

來福的話忽然頓住。

方才他自己提起曉琪放蛇一事,迎上言祈篤定的眼神,他立馬想起,他那天也因為毒蛇進過裏屋。

言祈聽他話沒說完,便接下去:“看來你想起來了,那日你不是也進過我的屋子麽?如果我猜的沒錯,就是那天你拿我一只耳鐺,交到了王婕妤手中。後來,王婕妤有孕,幾乎不出宮門,只與吳氏來往過幾回,大約就是商量嫁禍我的事。”

說到這裏,言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王婕妤起的頭,後來竊圖的事,她卻是全然沒參與進來。

除了那只耳鐺,她與竊圖一事再沒幹系。

但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來福反應了一陣,仍不肯認罪:“就算奴才有機會,卻未必是奴才做的,主兒沒有證據,不能冤枉了奴才。”

言祈說了許多話,聽到來福還是不認,她朝素素使了個眼色,自己則端起茶盞慢悠悠喝茶。

素素上前一步:“你這奴才!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你以為主兒是憑空臆斷?起先我們只查了宮人們和吳氏的聯系,並無可疑,主兒就命詠兒去冷宮查問耳鐺之事,王婕妤成了其中關鍵的一環。後來便查出,你來福,之前就在月娥宮侍奉王婕妤,只因為失手打碎了王婕妤心愛的花瓶,便被趕走,就近分在了凝華宮。”

來福正要反駁,言祈放下茶盞,又接過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說宮中因這樣的小事責罰宮人的不在少數,可來福,要怪,就怪我剛來凝華宮的時候,你表現得太好。”

“這……”

“我從前是相信人總是善良的多,可宮裏到底跟我想的不一樣。”言祈冷了臉色:“在這裏,趨炎附勢,拜高踩低才是常態,你一見我便不卑不亢,我的確對你十分青眼,直到耳鐺一事,我才開始想,你最初的那點好,究竟是本心,還是做戲?”

“主兒……”來福看著言祈眼中寒意,有種不祥的預感。

言祈隨即道:“我給過你機會,若是我賜你安神香的時候你便認罪,我定會饒你一命,興許還會將你繼續留下。”

話中之意,便是現在不打算留下了。

來福慌了神,沒想到會死。

言祈素來不是狠辣跋扈之人,未曾想竟不由分說,就直言要他的命。

“主兒饒命!!饒命!!奴才什麽都說!什麽都說!!”

“呵…”言祈半是譏諷半是無奈:“你的那點秘密我們都替你說完了,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奴才…奴才……”來福竟真一時沒什麽可說了。

言祈沈了沈眼眸,不動聲色:“倒還真有可說之事。”

來福眼睛一亮,滿目希望地看著言祈,聽她道:“耳鐺是王婕妤命你偷的,自然後續該怎麽用,也有她的“功勞”,可既是如此,為何後來吳氏出手,她卻沒有牽涉其中。”

來福眼中的希望暗淡下去,言祈著實問了他一個無法回答的問題。

他只好說出自己所知道的:“起初是王婕妤想對主兒您下手,後來不知為何她又不想這麽做了,便命奴才不要再插手這件事,等她的安排。”

來福低下頭去:“可是後來,月娥宮封鎖極嚴,奴才聯系不到王婕妤,婕妤也再沒找過奴才辦事。”

言祈皺眉:“所以你與她失去聯系,後來又驟聞她的死訊,便惶惶不可終日,睡都睡不安穩。”

來福沒答話,算是默認了。

“將來福押下去吧。好好看著。”言祈說了最後一句話。

來福聽言祈到底沒有殺他的意思,又喊了幾句知錯求饒一類的話,並未怎麽激烈掙紮,便被帶下去了。

等來福下去,閔瑛也出去安排關押來福的事,詠兒這才憤憤開口:“小姐!你不會真要留他一命吧?這個來福,安神香也好,耳鐺也罷,全是想致小姐於死地,小姐你可不能心慈手軟!”

素素性子軟弱些,但經歷了玉清池的事,她也不再是從前那樣全然的善良好心之輩,聽了詠兒的話,她沒開口說什麽,只看向言祈。

夜已經很深,言祈喝了幾盞茶才撐著沒在審問來福的時候露出疲態,這會兒她打了個哈欠,捶了捶肩。

“夜深了,你們也早些歇息吧。”

“小姐!”

言祈起身,從正廳往暖閣走:“明日一早,吩咐宮人都到院子裏候著,無論宮女太監。”

詠兒一時沒反應過來,好端端又扯到別的做什麽?

正要問,言祈又道:“眾目之下,辰時一刻,杖斃來福。”

深宮無常,高墻下到處葬著的是紅顏枯骨。

進了宮的女子,要麽為奴為婢,要麽為妃為嬪。奴婢的命在妃嬪眼中分文不值,而大多數妃嬪的命,在皇帝眼裏也是輕如草芥。

王婕妤的死查得轟轟烈烈,最後卻只查得一個受野貓驚嚇,小產而死的結果。

說是內殿只有心腹丫頭伺候,王婕妤當場小產血崩,不等丫鬟叫人,她就已經斷了氣。

丫鬟自知侍奉不當,免不了一死,便也當場自盡了。

這說辭並無什麽太大的疏漏,可細究起來,總有些細節說不通也對不上。

但在宮裏,沒人會去替一個死人鳴不平,就連王婕妤的家裏人,得了李承景升官賞財的厚慰,便也沒人再對王婕妤的死揪著不放。

王婕妤一屍兩命,這麽大的事都不了了之,更遑論凝華宮裏,區區一個來福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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