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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俗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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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喝藥後,言祈的咳嗽反是好了些,言祈自己便沒當回事,同李承景也說自己大好了,李承景這才沒再夜夜歇在凝華閣。

加之送消暑羹得了甜頭後,孫雅清這些日子時時獻殷勤,李承景就去她的啟明宮多些,趙婉玉與孫雅清同住在啟明宮,趁著這機會,自然用盡渾身解數,也分了些恩寵,晉了貴人。

要是擱以前,言祈非要膈應李承景好幾天不可,但經歷了慈寧宮一事,她現在只想抱緊李承景的大腿。

出去迎了李承景進門,言祈笑盈盈倒了茶送到李承景面前:“陛下果真厲害,當得上“智計無雙”四個字。”

言祈誇的是上回吳氏竊圖栽贓的事。

那雲茶花浸液之所以變色,本就是李承景設計好的。

端盆送水的宮人早就得了安排,事先在指甲裏藏了些石灰粉,看言祈眼色行事。言祈一個眼神,他們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石灰灑到水裏,那水自然就會變色。

吳氏自詡看破了圈套,見果真變色,便會心生慌亂,一時不會反應過來是宮人們做了手腳。

吳氏尚且不安,為她鋌而走險偷盜的人,只會更加不安,就叫言祈看出了端倪。

等查驗嫌犯,水又變色時,只怕不管是吳氏還是嫌犯,都會以為她們被拿住了罪證,一時辯駁不得。

不過事情比李承景預料得更加順利,鶯兒當場就認了罪,只是事後咬出吳氏費了些功夫。

想起此事,言祈又追問:“陛下……”她依到李承景身側輕輕扯扯他的袖子,“陛下是怎麽讓鶯兒開口指認吳氏的呀?”

一是因為的確好奇,二是言祈心下覺得,李承景這樣高高在上、翻手雲雨的男人,必定喜歡女子對他崇拜仰慕。

揣摩幾番,輕輕扯他袖子,微微俯身倚在他身側,就連仰頭看他的眼神,好奇追問的語氣,其中婉轉情趣,她已經在腦海中演練過多回。

誠然李承景對她很好,可李承景對她好,很快不也頻繁去啟明宮嗎?可見男人的心才是海底的針,最最摸不著,為穩固君恩,她只能用些手段。

果然,李承景見她這般模樣,原本只含溫柔的眸光,忽然糅進了幾分厚重的繾綣,久久停留在她臉上,半晌才移開。

他啞聲:“那些法子臟得很,你不用知道。”

就算李承景不說,言祈也猜到大約是從鶯兒的弟弟入手,再輔以旁的刑罰,她便也乖巧點頭,不再問這個。

李承景雖是有幾分動情,但他說話卻好似心不在焉,兩人又說了幾句閑話,外頭魏平忽然說東西到了,李承景這才眼睛一亮,叫人把東西送進來。

東西只搬到前廳,言祈跟在李承景身後,從偏廳出去,入目就是一個大箱子,箱子是什麽模樣言祈沒註意,因為她已經被箱子裏滿滿當當的釵環吸引了目光。

金燦燦一箱子,日光一照,竟險些晃了她的眼!

言祈楞楞看了片刻,耳邊李承景忽然低問:“喜歡麽?”

額,這個……

言祈看著滿箱純金打造、連一顆點綴珠子也沒有的珠釵,梗了一下。

言祈心道:俗!!俗不可耐!!!

言祈嘴上:“臣妾很喜歡,謝陛下!”

李承景笑津津看著面前美人一臉的驚喜,某些人將驚喜演成了驚嚇,還當他這個見慣了阿諛奉承的皇帝看不出來麽?

做戲這方面,在他見過的人裏頭,言祈大約可以排第一,不過是倒數第一。

怕再看言祈演下去自己就要笑出聲,李承景轉開目光,話音染了笑意:“這些首飾你若是不喜歡,可以盡數熔了去,換成銀子也可。”

“什、什麽?!”言祈臉上的驚嚇這回真變成了驚喜。

“你們先下去吧。”先將屋中的魏平等人遣了出去,待前廳只有言祈與他,李承景伸手捏捏言祈的小小耳垂:“朕的寵妃要打點禦前的人,也不能太寒酸了,不是麽?”

言祈:……

嗯,是心肌梗塞的感覺沒錯了……

好不容易通點竅,上次驚馬一事她打點了蔣應,給了他些銀子,可難道,蔣應是嫌棄她給的太少,轉眼就到李承景面前告了她的黑狀?!

那她也太倒黴了吧!?

“阿祈?”李承景躬身往言祈面前一湊。

“好渴啊……”言祈喃喃一句,躲開李承景,默默轉身走到桌邊,倒了口茶往嘴裏送。

她咽的不是茶,是那顆狂跳不停快蹦出來的心!!!

“咳咳咳!咳咳!!”喝得太急,言祈嗆了口水,猛然咳嗽起來。

“慢些喝啊…”李承景快步到言祈身後,一面輕輕拍她後背,一面忍不住發笑。

又見言祈咳得滿臉通紅,他到底心疼,只得放柔聲音:“熔了換成銀子,除了打點宮裏,宮外若是需要,你盡管拿去用。”

“咳咳……”言祈仍是咳,只是慢慢緩和了些。

她心裏忽然泛起一股奇怪的酸澀。

若是李承景只提打點禦前之事,她興許要想,是自己的所作所為,讓李承景起了提防的心思,可偏李承景又提起宮外。

她很需要銀子,無論宮裏宮外。

李承景卻不直接給她銀子,想是不願給她招來後宮非議,賞些首飾,全是保全了言氏的臉面和尊嚴。

他不惱她打禦前之人的主意,反是為她細心至此,他是傻嗎?

而她,方才還一言一行都在算計他的恩寵。

“好些了嗎?”言祈停了咳嗽,李承景又問一句,一面問,一面用手指拂上她面頰,無奈道:“眼淚都咳出來了,下次別喝那麽急。”

言祈自個兒擡手抹了一把眼角,點點頭。

見言祈臉色恢覆,李承景拉著她坐下,又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匣子,打開,是一顆藥丸。

李承景將小匣子遞到她手裏:“前些日子姜湛研制了一些傷寒藥,朕想著你總咳嗽不見好,雖是現在消停了,但這藥你吃了,也可強身健體。”

言祈接過藥,不免驚訝:“姜湛不是陛下的密衛嗎?怎麽還會研制藥丸?”

現在這年頭,密衛不僅要會打架殺人,還要會制藥救人?

這就業門檻也太高了吧!

李承景失笑:“他不擅醫術,不過是出生苗疆,擅秘術罷了。”

“苗疆?”

“嗯。”李承景應一聲,索性捏起藥丸餵到言祈嘴裏,又道:“苗疆一族擅巫蠱秘術,傳聞能馭屍馭骨,能起死回生,不過先帝在位時,苗疆為西涼所滅,僅剩的族人流落四方,姜湛被皇室收留,這才成了密衛。”

言祈對密衛的事並不關心,卻是在聽見“先帝”二字時有一瞬詫異。

按理說李承景該稱呼慶和帝為父皇,他稱“先帝”,未免疏遠冷漠了些。

難道李承景跟他的皇帝老子,曾經鬧過什麽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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