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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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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等晉妃帶走詠兒,看著她似明非明而努力分析的模樣,李承景擡手刮一下她鼻梁:“阿祈想什麽呢?”

瞥見李承景嘴角一抹笑,頗有幾分不出所料的了然,言祈恍然:“晉妃…莫不是陛下派人叫來的!?”

李承景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負手走進前廳:“同在妃位,渝妃查得,晉妃自然也查得。”

“可…”言祈踩著步子跟上李承景:“渝妃到底是代掌六宮,現下晉妃搶了這差事,會不會不太妥當?”

“有何不妥?”李承景坐下,一只胳膊撐在桌上,指腹在面前撚弄幾番,模樣說不出的散漫不羈,偏言辭犀利:“她的權力是朕給的,朕現在要給別人,她敢不肯?”

不知怎麽,言祈那顆原本為詠兒擔憂的心這下徹底安穩了,可又兀地為自己生出憂慮。

進宮前雖沒聽說李承景寵愛誰,但渝妃也算是後宮中最得聖心之人,難道是傳言有誤,還是天子果真無情,哪怕身在妃位,恩寵權勢也不過是帝王一念之間。

渝妃尚且如此,自己一個小小美人又將如何?

或許是鬼門關一遭,她心中比從前多了許多顧慮,眼下想到這個,也不免惶恐,神情忽然溫柔幾分,坐到李承景身邊為他倒茶。

便是李承景再洞察一切,這會兒也沒猜到言祈心中所想,他只含笑矚著言祈添茶,心下一動,忽而道:“阿祈,想不想做朕的皇後?”

某人斟茶的手一抖。

“陛下恕罪…”茶水溢出盞子,言祈慌忙拿帕子去擦。她不敢應李承景的問題,只低著頭收拾桌上殘局。

“嚇到你了。”李承景按住言祈慌亂的手,將帕子扯到自己手中,一面擦著茶漬,並不迫使言祈看她,一面將語氣放緩:“是朕唐突。”

言祈仍是不敢說什麽,長睫掩住眼眸,將一應情緒藏得隱蔽。

後頭話頭也不知是怎麽轉開去的,只是閔瑛傳午膳時,兩人之間氣氛還有些微妙。閔瑛步子微頓,即被言祈叫住。

原是言祈擔心設計陷害她的人不會就此罷手,很有可能找機會將贓物塞進凝華宮。言祈便囑咐閔瑛叫下頭的人都盯仔細些,不要叫人有機可乘。

用過午膳,言祈想起那耳鐺,便在裏屋查找丟的是哪只耳鐺。宮中釵環飾物累盛,便是一日一換也可月餘不帶重樣的,她實在不清楚丟的是哪一只。

不知是不是昨夜受了寒氣,今晨言祈有些咳嗽,李承景不放心,午後仍留在凝華閣,便也幫著言祈一道清算耳鐺數目。

言祈慣來謹慎,裏屋從不讓不相幹的人進來。進過的人不是李承景和魏平幾個,就是她自己和詠兒素素,再無旁人。

耳鐺收在裏屋,會是誰溜進來偷走了一只?又是什麽時候偷走的?

妝鏡前,言祈拿著只剩一只的赤金纏珍珠耳鐺發楞,並未察覺李承景不知何時手上多了一個香囊,正擰眉審視。

“阿祈。”李承景將香囊扔到桌上。

言祈應聲看去,眼中驚詫神色一時掩不住。

那是她在玉清池水底發現的香囊!!!

李承景問:“哪來的?”

“陛下…”言祈忙將手中那只赤金纏珍珠耳鐺放下,快步走到桌邊,待看仔細真是那香囊,她好半天才穩住心神:“這是…這是臣妾在玉清池發現的,大約跟珍嬪落水的事有關……”

男人擰起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又問:“怎麽不交給朕?”

言祈當然不敢說是覺得他不會上心,她只是乖巧湊到他身旁:“陛下政務繁忙,我總不能什麽事都等著陛下聖斷吧?”

“有何不能?”李承景眼中無半分調笑神色,倒是真心實意覺得言祈的想法奇怪。

後宮妃嬪誰不想倚靠皇帝?凡事有皇帝撐腰,他的阿祈竟還不樂意?

心下暗罵這丫頭不識好歹,嘴上李承景也只是含糊一聲,轉了話頭:“這多半是某個小太監的…”頓一頓,又問:“你何時發現的?”

上月十六夜裏。言祈心中默默回答,但不敢真說出口,只應付一句:“上月中旬。”

大抵李承景也並不真的關心她是什麽時候尋得的,聽了她這句,他沒再追問,倒是言祈反應過來,反問:“陛下怎麽知道這是小太監的?”

她識得這樣普通的香囊應不是宮妃之物,可沒發現端倪證明它是小太監的,保不齊是宮女的呢?

掃一眼香囊:“宮人所佩戴香囊形狀大多相似,但所用布料卻不同。一般宮女為自己所繡的香囊,無論布料還是針腳,都更細膩,而太監們佩戴的多是從宮女手中買來的,必不如給自己所繡的精細,布料也差些。”李承景拿起桌上的香囊:“這不是什麽好料子。”

將李承景的話在肚子裏翻來覆去想了兩遍,不擅繡工的言祈才明白其中意思。

洗清素素的冤屈又有了新線索,言祈不免松了口氣,接上李承景的話:“陛下真是博學,連宮女們的小心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話不是誇讚李承景,實在是言祈莫名其妙說出口的。心中怎麽想,她便怎麽說了,說完她才覺得不對勁。

果然李承景似笑非笑睇著她,不知是不是夏日來臨,屋中悶著熱氣,李承景眼中也蘊了一股暖潮:“吃醋了?”

言祈口不對心:“我吃哪門子醋……後宮妃嬪最忌諱爭風吃醋,我可不敢……”

“還說不敢?”李承景失笑:“這醋味朕聞著都發酸。”

言祈惱羞成怒:“陛下別冤枉人!我、我沒有……”後半句卻又外強中幹,聲音也低下去。

李承景笑得更開,笑聲明朗,擡臂一卷,將言祈抱入懷中。

下頷抵在言祈額上,柔軟青絲拂過李承景肌膚,他聲音忽而沈下去,莊重得像是在立下什麽誓言:“無論怎麽吃醋都由你,這是朕給你獨一無二的特權。”

言祈默然無言,心中暖意忽生,卻也明白,這特權證明不了竊圖一事中她和詠兒的清白,也洗不去玉清池邊素素的冤屈。

眼下,她得想個法子,盡快找到真正竊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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