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祈點點頭，利索地往右邊挪了挪身子。

她擡手將側簾掀開，果然見著一張花枝招展、討人厭的臭臉。

“我當是誰在汪汪叫，原來是瘋狗一條。”言祈斜睨了趙婉玉一眼。

趙婉玉掀開的是正簾，被言祈這樣一罵，她惱火地朝前頭探了探身子：“憑你也敢這麽跟本小姐說話？我告訴你言祈，本小姐今日進了宮，來日是要做娘娘的，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跟娘娘頂嘴？！”

“切…”言祈嗤笑一聲：“大話別說得太早，你先有機會留在宮裏再說後話吧。”

“我能不能留好歹有個機會，你呢？京城貴女這麽多，獨你一個宮裏提都沒提一句，我真是奇怪，怎麽有你這麽不要臉的世家小姐，皇上都不屑於提你們言氏，你卻還跑到這街上招搖？”

不等言祈說話，趙婉玉說得不過癮似的，又緊接著道：“也是，你這麽不要臉定是不死心的，是不是想著在這街上多晃蕩幾圈，好叫宮裏想起你那慘死的父兄，也念一念你們言氏的功勞？用死人的功勞換你自己的榮華，你這算盤打得可真好。”

言祈隱在馬車中的左手握成了拳，骨節握得一聲脆響。

“小姐！”

素素生怕言祈頭腦一熱對趙婉玉動手，那可是沖撞皇命的大罪，她連忙攥住了言祈的袖子。

言祈凝目看了趙婉玉片刻，她本是竭力想勾了嘴角反唇相譏，可心口一團火氣卻是壓不下，怎麽也做不到笑得雲淡風輕。

“言二小姐怎麽了？莫不是你的打算被我拆穿了，無話可說了吧？”

“趙小姐！”素素看了看言祈的臉色，實在忍不住，也露了臉朝著趙婉玉憤憤：“今日是趙小姐的好日子，宮裏的嬤嬤若是瞧見趙小姐這般牙尖嘴利，難保不會傳到陛下耳中！”

雖是為了阻斷這番唇槍舌劍想出的說辭，但素素的話也不無道理，趙婉玉果然朝著主街看了幾眼，這才斥了素素的話：“主子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個奴才插嘴？！”

素素正要再反駁，言祈卻是忽然一甩手，側簾猛地落下，擋住了外頭趙婉玉囂張得意的臉。

“小姐…你別生氣，趙家小姐說話這般傷人，造了口業，遲早她會遭報應的！”

報應？言祈眨了眨眼，若這世上真有因果報應，那父兄怎會慘死，而這樣的小人，卻可在平京城安享榮華？

倒不知皇帝是不是也和老天爺一樣瞎了眼，不然好端端的，他怎麽看上了趙婉玉這樣的貨色。

言祈從來不盼著進宮，成日和一群女人爭一個男人，這樣的日子有什麽意思？不過這會兒她心裏卻是泛起些波瀾。

外頭的趙婉玉又叫囂了幾句，不過很快她就安靜了，想來是宮裏的嬤嬤方才也去探路了，這會兒回來了。

車簾動了動，詠兒隨即掀開簾子鉆了進來：“旁邊那輛馬車裏坐的是趙婉玉？她方才是不是——”

“前頭怎麽了，堵了這麽久。”言祈打斷了詠兒的話

詠兒也只好咽下後半句，回話道：“前頭的馬車不小心驚著一個老婦人，那老婦人開口竟要二十兩銀子，兩邊在扯皮，扯了好半天…”

“現在呢？”

“應是馬上就好了。”

“那就好。”言祈語音不詳地低聲嘀咕了一句，擡手卻是拔了發髻間一根鑲珠寶蟾簪下來，伸手就扣弄起簪子上的翡翠珠子來。

“小姐，這珠子…”詠兒的話沒說話，言祈已經扣下了一顆，她將珠子攢在手中，一雙杏眼忽然流光溢彩，格外生動起來。

詠兒和素素對視一眼：大概小姐又有壞主意了。

如詠兒所說，堵了這陣子，前頭的馬車總算是動了，車夫朝著裏頭道：“要走了，小姐坐穩了。”

“好。”言祈一邊朝著外頭應聲，一邊將對著趙婉玉的側簾掀開一角來。

馬車一動，眼看要擦著趙婉玉的馬車過去的時候，側簾邊，言祈手腕用力一抖。

“昂——！！”

“籲！！籲！！”四駕馬車上的車夫嚇了一跳。

四匹馬中間有一匹馬忽然吃了痛似的，猛然嘶鳴起來，作勢竟是要朝前跑，雖是車夫反應快，及時緊拽了韁繩，餘下的馬匹卻也跟著受了驚嚇，齊齊亂動起來，馬車於是也跟著動蕩。

玄武街上言府的馬車瀟灑離去，車中三人只聽得後頭趙婉玉尖聲的驚叫。

小小出了一口氣，素素和詠兒回去這一路的臉色皆是喜滋滋的，言祈卻是仍舊不大高興。

馬車少頃拐進了長安街，不多時到了言府門口。

“小姐…趙家小姐那些話，你別放心上……”

“小姐！！！”

素素正想寬慰言祈幾句，三人還沒下馬車，外頭卻是有人叫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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