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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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雲然身後的文修自然沒能回答她。

只是後來, 她都以一種欲言又止的神情看著他,險些讓文修以為自己怎麽了。

好在這樣的狀態沒有維持很久,司雲然有別的事情要做——她決定離開這裏。

在她將只在傳說中存在過的靈氣池一瓶瓶收集起來後, 她決定離開。

移開巨木對她來說輕而易舉,捏個法訣的事情,但是面對身後人揪著她衣袖的人,她開始犯難了。

他想跟她出去。

“我想離開這裏,你帶我出去好不好。”文修祈求著。

因為對他的身份尚有顧慮, 司雲然沈吟了好一會, 才答應下來。

文修眼睛一亮,像是藏了星星。

樹一移開, 她才終於知道為什麽文修會說外面黑了。

這裏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任何光亮, 甚至看著沒有生靈,壓抑得差點讓她喘不上氣。

文修跟在她後面, 用氣聲說道:“幸好有這燭火, 這裏太黑了, 以前我都不太敢自己出來。”

他突然想起來了:“對了,前面有一只鳥妖, 我們要小心。”

司雲然眼神一厲,主動握住他的手腕, 身後的人無聲地笑了。

這時,周圍的空氣像是被抽幹,而比之前還要強烈的壓迫感出現,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窺視著, 而令人束手無策的是她感知不到, 就好像在無意中, 他們已經進入兇獸的領域,正被它高高在上地註視著。

司雲然的呼吸微亂,抓著文修的手變緊。

“唰唰唰…”不知名的聲音突然出現,氣旋形成,風勢大漲。

司雲然反應極快:“走!”

燭火被她迅速收起,她和文修立刻重回黑暗。

但是沒想到,沒跑多遠,他們身邊的風呈螺旋狀將他們圈起來,他們陷在風眼中,兩個人都動彈不了。

這時,不遠處白光突起,白茫茫的樣子聖潔而美麗,片羽飄然間,煽動翅膀的鳥妖顯出形,但是光太過刺眼,她看不出來是什麽樣,但是能感覺到這鳥妖釋放出的勢竟比掌門身邊的白額虎還要厲害。

就在這時,她身邊的文修大聲道:“給你吃果子,不許啄我們!”

司雲然額角滑下三條線,對同伴的行為頗為無語。

他們遇到的是強大的妖獸,他說的是什麽話,= =

她正要試著用全身靈力沖破束縛,然後…然後她眼睜睜地看著正發著光的鳥妖漸漸熄了光芒,變小,再變小,最後…變成一只毛發淩亂、蓬松且卷曲的…小鳥。

風停了,他們平安落地了。

司雲然素來面無表情地臉也僵住了,雖然沒人能看出來,但是她隱隱知道心中的崩潰。

尤其是看著文修心不甘情不願地拿出從山洞裏收拾出來的家當,然後吝嗇至極的扔給這只鳥,而本該威風凜凜的鳥妖先是橫了他一眼,卻還是屁顛屁顛地湊到他面前張嘴接果子。

司雲然:“…”一場大戰便是如此戲劇化地落下帷幕,不廢一兵一卒,不傷一絲一縷頭發。

挺好。

借著重新放出來的燭火,重新找回語言的她問:“這是何妖?”她竟然認不出來。

可惜文修也無法給她答案。

“啾!”這只鳥吃完東西後,特地用著它的小身子跑到司雲然面前,當著她的面伸出細細爪子,然後看似很用力地踩在了她的腳上,末了,隱藏在鳥毛之下的臉還沖她揚了揚,神氣十足。

司雲然:“…”

這只鳥變小後,還不到她的小腿中部高,跟只雞仔一樣,暫時將鳥妖深不見底的實力拋在腦後,單只看它欠揍的樣子司雲然都想給它來一下。

文修:“你看它很壞吧,不僅搶我吃的,還喜歡嚇唬人,所以我才不喜歡出去。”

“啾!”才沒有!

司雲然假裝看不見一人一鳥交鋒的傻瓜樣子,看向文修,提議道:“我們走吧。”既然交了過路費,此時不走是想這只鳥多訛他們幾筆嗎?

看懂了她的意思後,文修深以為然,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鳥當即啾了兩聲,極其仇視地看著司雲然,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它有多大仇。

文修:“你吃了我的果子,不能出爾反爾。”

鳥身一抖,卻一直“啾啾啾啾”個不停,文修能通過它不斷開合的嘴判斷出它的不滿,但...那又怎麽樣,他們還是要走的。

如此又耽擱了一刻鐘,鳥妖像是才知道他們一定要離開後的意圖,等司雲然再次嘗試時,它不再跟著了。

外面仍舊是黑的,從鳥妖手底下度過一劫後司雲然主動放開文修的手,只讓他在黑暗中抓緊她的袖子,以免走丟。又因為二人緊挨著,衣袖摩擦在所難免,這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下更加明顯。男子清新的松香總能化作絲絲縷縷鉆入司雲然的鼻中,癢癢的。

這是第一次她與男子近距離接觸後覺得有些怪異,從前和師兄對練,與師父過招都沒有這樣的感覺,而那酥麻之感不止在手臂,還有在心上。

司雲然有些不自在地向右移了些位置,不想與他挨得這麽近。

誰知,旁邊人跟著她移動了。

再移,再跟,再移...又跟...

“你要帶我去哪啊?”周圍黑漆漆的很沒有安全感的文修問她。

司雲然:“...”罷了。

目睹了所有,並把文.小可憐.修嘴角的笑意看透了的系統冒出頭:“你這是在騷擾。”

文修彈了彈袖子裏的玉扣,挑著眉毫不示弱地又朝司雲然靠近了一毫米。

“與你何幹?管好自己的事,讓你做的事情都完成了?”

系統撇撇嘴:“自然,造夢系統是高等系統,我最多就是和它連上線,監視一下,不能改它的設定的,這個你要有心理準備。”

這是文修在離開之前交給它的任務,讓它廢了好大的力氣,也不知道千辛萬苦得到的系統為什麽還要被重新安裝在別的地方,還讓它和對方連線。

可惜文修沒能給它答案,而它現在也不想糾結這個,反正只要金主爸爸還養著它,那就沒關系了。

不過,它有必要提醒一下:“司雲然再有一百年就黑化了,這一百年在修真界算不上什麽,加個速就到了,你要怎麽消怨,該計劃好了。”

消怨?文修笑了,嘲諷的。

消去怨氣做什麽,讓她在外面被赤雷消滅嗎?這可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我要讓她醒過來。”文修直接將心中打算告訴它。

她什麽都沒有做錯卻因為文鈞的一個想法就被迫加入造神計劃,而這一切都不是她自願的,而造神失敗後,就活該被消滅嗎?

“你瘋了!一旦你真的這麽做,就是違背任務本身,也會被立刻彈出輪回地的。”

沒想到文修對它的話卻沒有多大的反應,仿佛剛剛說不消怨、不做任務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自然做了兩手準備。”

系統下意識問:“什麽?”

“若真要做這任務,那我便以執念換怨念,即使怨消,她仍在。”

第一個任務和第二個任務也就罷了,他無意間讓她對自己形成執念,以至於一生都沒有將他忘去,也許從那時起九幽之地就因為她的改變而形成了不一樣的勢。而在第一次去過九幽之地後,他為了心中的猜想——關於它會不會在消怨後灰飛煙滅,他在第三次任務的末尾自願留下引子,引她懷疑自己的身份,又一次加重她的執念,所以又一次在九幽之地才能感覺到如此明顯的氣場變化。

也證明他的猜想沒有錯——執念也能成為她又一力量。

系統已經被他的分析驚得目瞪口呆了,萬萬沒想到這人早就暗度陳倉了。

自認為見過大場面,已經沒有過去那麽浮躁的系統面無表情道:“你踏馬,能事先知會一聲嗎?勞資跟個傻子一樣現在才知道,很丟人的,懂?”

“跟你說?你此前可是輪回司裏不折不扣的社畜,我會告訴你嗎,必然是不可能的。”他還怕這中間因為它而發生什麽變故呢。

一個靠公家吃飯的系統是靠不住的,唯有和它建立利益關系才靠譜。

而他願不願意與之存在利益聯系那就另說了,其中至少它要有用。

回應他的是系統呵呵的兩聲笑,成長了的系統現在已經學會反向屏蔽(實際自我屏蔽),再不和文修說上一句話,甚至忘了進一步問他打算怎麽做。

關於淵海秘境的傳說有很多,甚至成功從這裏的出去的修士也不少,他們會留下一些經驗,以供後人借鑒,但是盡管司雲然看過所有的記載,但是這些有限記載裏並沒有介紹這麽個深不見底,還黑黢黢的地方。

他們走了許久,看不見方向辨不清前路,只朝著唯一一條道走,但是根本看不見光亮。

凡人之身的文修早就累了,他拉著司雲然的袖子再也不肯走了。

低垂著頭,聲含委屈:“我累了,好渴,歇一歇好不好。”

司雲然一頓,果然停住了。

文修直接蹲了下去,感覺全身上下都舒服了。

“滴答...滴答...”

“下雨了?”文修伸出手。

一滴一滴的,落在人身上後卻神奇的消失了,這雨還很漂亮,微微帶著淡藍色,給這幽長的甬道裏,增加一抹顏色,幽深而靜謐,像落地的星子,璀璨光華。

神奇的是文修不渴了,正要和司雲然分享這一奇妙的發現,就見她喃喃自語:“竟是靈氣雨。”這雨再次刷新她對這個秘境的靈氣富足程度的認知。

文修眨了眨眼,溫吞地笑了:“那這雨應該對你們修士很有用吧,你要不要試試多吸納一些。”

誰知司雲然搖頭了:“這雨可遇不可求,不能吸納,任它隨意發揮吧,而且僅憑著這精純的靈氣於我也是大有益處。”

她看向仍蹲著的人,讓他看清楚自己的口型:“這雨能洗去疲乏,你若休息好了,我們也該走了,我感受到風了,想必離出口不遠了。”

“好。”

雨還在下,他們跟著斜雨的相反方向走,大約走了一個時辰才看到頭頂的光亮,而他們是在一處僅有一線縫隙的懸崖下,不再猶豫,司雲然抓住文修的肩膀,禦風而起,等到了僅能過一人的縫隙時,她將文修率先扔上去,自己再踏著旁邊的石壁飛上去。

等著陸後,司雲然先是適應了一下外面的光亮,再回身看向懸崖。

她能肯定他們走來的地方,確實是一片漆黑的,那是因為那裏有一團看不見的黑氣縈繞,擋住了崖頂的光亮,只是讓她納悶的是那陣靈氣雨也只在有黑氣的地方出現,她現在的地方便沒有了。

所以那裏是什麽地方。

她正皺著眉思考這件事時,旁邊一抹幽幽的視線讓人安不下心,看過去時,文修正控訴地看著她。

司雲然不自在地摸摸臉,摸不著頭腦:“怎麽了?”

文修將頭撇到一邊,心裏暗酸她能將人一把扔上來的力量,他現在屁股好痛,又不敢指控罪魁禍首。

他變扭道:“你這一身本領是從哪個宗門學的?”

“天衍宗”三個字不假思索地念出。

“哦,”決定了,他要去天衍宗拜師學武,“那你在宗門裏的名號是什麽?”

“天衍宗司雲然。”

“沒了?不是說修士有各種各樣的名號嗎?”文修問。

司雲然可疑地沈默了。

別的名號不是沒有,但她不願意承認,誰讓淩寒仙子這個名頭已經和眾多他宗的弟子湊成對,她煩不勝煩,比如“那些年淩寒仙子和熾焰聖佛的愛恨情仇”、“劍道之光巧追淩寒仙子一千八百招”、“符箓天才寫下千萬遍淩寒仙子的名字後,夜裏仙子...”,如是這般數不勝數。

她都不知道他們哪裏來的奇怪想法,她與別宗的師兄弟接觸都是因為師門任務,再正常不過,可是在她認為極其正常的來往竟然能被編排成這樣,甚至最後她都不能直視淩寒仙子的名號了。

她也不想讓他知道,故作淡定自若道:“沒了。”

“我還需去尋一武器,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文修略過第二個問題:“你想要什麽武器?”

司雲然雖遲疑卻還是說:“神器玉骨鞭,曾有前輩說在此見過,我便想來尋一尋。”

往事不期然地浮現在腦海,師父曾不含感情地說她不適合劍道,甚至沒有哪柄劍會擇她為主,那時尚在年幼的自己不信邪,總是持長劍練劍招,最後卻落了個傷痕累累,努力了這許多年也不過是練了一把有形無神的短劍,盡管劍招在腦子裏紮根,但是使出來的威力只能比外門弟子好上一點。要不是一身術法還算好,用那短劍甚至不能殺人。

彼時,師父說:“玉骨鞭為神器,其上一截仙人骨可以重塑你失去的劍骨。”

她生來劍魂,唯缺劍骨,所以她要找。

文修笑著的嘴角微微收斂,覆又笑開:“既是神器,必是難找,你要做好一無所獲的心理準備。”

這點,司雲然從多年前就做好準備了。

見她如此堅定,文修問:“這裏應該還有其他寶貝,如果實在找不到,你何不尋別的武器?”

“是可以,但我既然來此總要一試。”最好是能找到,她喜歡練劍,等有了劍骨,她還想鑄一柄本命劍。

“那你有其他喜歡的武器嗎?”

司雲然搖了搖頭。

文修在心裏嘆氣。

玉骨鞭有仙人骨,能塑劍骨,正好能彌補司雲然遺失的那個,她雖然沒說,但是他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現在不能給她啊。

文修又提起別的話題:“阿然,你帶我出去吧,我不想再留在這裏了。”

阿…阿然?司雲然默默地看著他,心想我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文修加深酒窩,睫毛一彎,打下一片陰影,笑得比春光還暖:“那要叫你然然嗎?還是雲姐姐?”

“不用了!”司雲然打住他的話頭。

阿然就阿然吧,至少比後面的好。

文修得逞地笑了。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孩子不要進小黑屋!生死時速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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