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官家嬌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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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 崔言氏來到崔幼怡的房間,見女兒穿著褻衣卻不睡覺趴在一邊的桌子上不知道想些什麽,旁邊的侍女也不勸著, 她正要開口發作一通,崔幼怡卻福至心靈一般轉動著小腦袋,看到她後,嬌嬌的:“娘。”

崔言氏聽到這一聲後下意識彎了眉眼。

她先是摸摸小女兒的臉蛋,看涼不涼, 一切正常後問:“怎麽還不睡覺?”

崔幼怡把下巴枕在交疊的雙手上, 悶悶不樂的問自己的母親:“娘親,你認不認識哥哥的先生?”

“怎麽了?”

崔言氏倒是聽丈夫提過, 是一位厲害人物,但是具體的他並沒有細說, 只說全府上下不得怠慢了人家。

“娘親你知不知道這位先生是什麽人啊,從前我們有見過他嗎?就是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崔幼怡看向娘親, 希望能有一個令她滿意的回覆。

她已經為此困惑兩日了, 越與先生接觸, 她越覺得與他是見過的,若娘親說她幼時見過先生, 那他身上的熟悉感便不足為奇了。

可惜,崔言氏說:“未曾, 連我也是第一次見過此人,囡囡怎麽了?”

崔幼怡一把抱住娘親的腰,蹭蹭,滿是依賴, 她說:“不知為何, 先生給我的感覺很是奇特, 我…好似見過他。前日聽他說起幼年不好的時光時,我還很是難過,總覺得…”覺得早一點自己能幫上忙,可是明明她才八歲,若是再早一些估計也沒有能力。

究竟是為什麽啊,她想不通,為什麽會有此糾結和感觸,十分的莫名其妙。

崔言氏摸著她的頭,一下又一下,溫和道:“那是囡囡懂得感同身受了,對他的遭遇感到同情罷了。”

崔幼怡心說不是的,除了同情她更多的是心疼和遺憾,但是依娘親的說辭來看,好像也可以。

崔言氏點點她的腦袋,提醒道:“真的該睡了,明日起不來的話還怎麽同先生學習。”

小姑娘撅著嘴巴從娘親懷裏出來,不情不願地躺在床上,只是一只手還攥著崔言氏的衣角。

“娘親,我想不通一些事情,我有些睡不著,心裏堵著。”

而且看樣子娘親給不了她答案,也無法體會她的心情。

崔言氏笑著點她的額頭:“你個小人怎麽成天都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上回挖了你爹的花叫人去賣了,上回是為著一塊鴻鵠玉佩和雁西打架,這次又為著認不認識先生浪費了許多睡覺的時間,你可真能。”

一聽到林雁西的大名,崔幼怡不依了,要坐起來跟娘親好好理論一番,但是奈何身量小又被按住了,只能義憤填膺道:“雁西這個笨家夥非說鴻鵠是鸞鳥,我這麽聰明怎麽能被他騙!”

“那你同他好好說話不行嗎?非要打人家。”

崔言氏無奈了,那天閨中密友來訪,家裏的小霸王卻把人家兒子打了,她當時丟臉極了。兩個小娃娃還是因為玉佩是鸞鳥還是鴻鵠起的爭執,在她看來實在不必動幹戈,說開了就好,偏囡囡到現在還因為這件事對雁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沒必要。

崔幼怡氣道:“我與他說不通!他就是不能亂講!”

又來了,崔言氏趕緊安撫:“好好好,不能亂講。”平常也不見她有如此大的氣性,怎麽非在這件事不依不饒,嘆氣。

崔幼怡又強調了一遍:“青者為鸞,他不許亂說。”

崔言氏趕緊打著拍子哄她入睡,她可不想又把小家夥整精神了,那樣的話真別想睡覺了。

過了一會,崔幼怡閉上眼睛,在輕哄下入睡後,崔言氏才收回手,親了親女兒的小臉,又命人去掉兩盞蠟燭才離開。

第二天一早,崔幼怡伴著鳥叫聲起床,在床上蹬了蹬腿,伸一個大大的懶腰後就睜著大眼睛盯著床帳看。

直到身邊的丫鬟叫起後才依依不舍地挪下床。

一通洗漱,再吃過早飯後,崔幼怡跑去崔長明的書房,沒見到人後問道:“哥哥先生呢?”

崔長明從一堆書裏擡起頭,生無可戀道:“不知,先生授完課就說逛逛去了,你問問下人吧。”

說完,他又立刻一頭紮進書裏,生怕耽擱的這點時間會少做一題。

崔幼怡聳了聳肩,心道只能去找了,臨走前略帶同情地看了自家哥哥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找人。

她去了回廊,到過池塘,然後在花園裏找到了置身花海的先生。

娘親喜歡白玉蘭,遂滿院白玉蘭,而地上長著虞美人,皆潔白如玉,如此風吹花動,春光曼妙。

先生遙遙看過來,玉樹臨風,發絲隨風輕拂。

崔幼怡停了腳步,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她走近後剛想說什麽,卻聽見先生問:“這裏的花不錯,可以勻我幾盆?”

崔幼怡不防他會這麽問,一時失了話,只能楞楞的點頭。

文修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滿意地點頭。

他一邊走一邊問:“今日想聽什麽?”

身後好一陣沒傳來聲音,但是文修也沒有催促。

“…聽先生的。”

“那我倒希望你開始學本事了,”文修,“觀察一家店鋪的經營方式,將他們的營生、客戶類型、經營模式等提煉出來,去分析。”

“先生,這太難了。”她也不太理解。

“你要做的其實不多,只要把他們做什麽,怎麽做,為什麽這麽做寫出來就好,”文修,“首要的便是練眼光。”

崔幼怡懂了,又問:“那我可以隨便尋個鋪子嗎?”

“隨你的意。”

崔幼怡:“那我可以去先生的鋪子看看嗎?”

文修挑起眉毛道:“如今那些生意並非我管著,你既由此想法,我便提前知會一聲?”

崔幼怡正要點頭,身後一只手將她的眼睛蒙住了,嚇她一跳,立刻就要將這只手拿下來時碰到的肉乎乎的手指可太熟悉了。

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林,雁,西。”

“嘿!”那人不滿道,“猜錯了!繼續!”

回他的是兩個“呵呵,”緊接著手就被她硬生生扒下來了。

面對杏眼圓睜的崔幼怡,林雁西縮了縮脖子,小聲道:“你怎麽又猜到了,真厲害。”

林雁西長得胖嘟嘟的,跟個年畫娃娃一樣,臉上那兩坨肉看得崔幼怡直想捏,使勁的,狠狠的!

“你怎麽還是那麽討厭!”她氣沖沖,“嚇死我了。”

“我是來找你玩的啊,言姨說你昨晚念叨我了。”林雁西眼睛亮亮的,好像被人念叨是多麽令人開心的事。

崔幼怡叉腰:“我娘在跟你客套呢,誰念叨你了。”

真討厭,打擾她和先生說話。

咦,先生呢?

說話的功夫先生怎麽不見了,崔幼怡左右看看,見周圍沒了先生的身影,她失落的塌下肩膀。

“阿稚,你在找什麽?”林雁西叫她的小名。

崔幼怡瞪了他一眼:“幹你何事。”哼。

林雁西撓撓頭,以為她還在生氣自己嚇她的事情,告饒道:“好吧,我以後不嚇你了。”

崔幼怡懶得搭理他,問了園中下人後,立刻去找走遠的先生,這下換林雁西生氣了。

阿稚怎麽這麽討厭,再這樣我都想揍她了,就像娘親對爹爹說的一樣,打斷腿就跑不了了。

他要去找言姨告狀,讓阿稚好看!

崔幼怡追到人後,氣喘籲籲:“先生你怎麽先走了?”

文修慢了腳步,卻沒有回話的欲望。

他剛才一看那小胖子,關於他的一些記載就浮現在腦海。

林雁西,未來正三品的按察使司按察使。也是未來幫扶崔家最多的人,此人與崔幼怡青梅竹馬,關系甚好,從年少就暗自決定娶她,奈何崔家出事,他的婚事一拖再拖,最後還是在父母的壓迫下成親了。

崔幼怡在青樓的消息更是他派人帶給崔長明的,一人已娶,一人後嫁,彼此不是對方的新郎新娘,終是有緣無分。

按理說崔幼怡親近林雁西只會有好處,他沒理由打斷,但是方才兩人打鬧的樣子實在刺眼,他並不想看,這才走開。

“先生?”崔幼怡歪著頭看他。

“你與那小胖子關系很好?”

崔幼怡皺著鼻子:“才沒有,林雁西就是個大笨蛋,超級令人討厭!”她細數他的罪行,“他愛揪我的頭發,還搶我吃食,一身臭烘烘的要我陪他玩…”

文修淡淡的打斷:“知道了。”

“明日,雲三會帶你去商鋪,你找他就好。”

“先…”話還沒說完,她口中的先生就邁著大步走遠了,追了幾步發現追不上後,崔幼怡停在原地沈思,甚至沒來得及生氣先生拋下她的事,反而覺得先生不對勁。

以她常年察言觀色討家裏人開心的本事看,先生好像不太高興,為何呢?莫不是林雁西攪黃他們的課程?

崔幼怡一拍手,是了,都怪林雁西。

明天該好好賠罪,讓先生相信她是個認真好學的學生!

打定主意後,崔幼怡就打算回去了,半路上卻看到朝這來的崔言氏一行人。

糟糕!忘了林雁西還是個報告精。

她趕緊矮下身子,借著周圍草木的遮擋,貓著腰,小心地溜走。

作者有話說:

晚安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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