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公主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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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冉快步迎上來, 對她行禮:“參加殿下。”

“何事?”

“我家王爺讓小人給您送來了請帖。”

他將請帖雙手奉上。

齊鸞英沒有興趣接過來,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封面上紅色的蠟封。

“知道了。”

因為齊鸞英沒有接過來的意思,一邊的門房只能伸手去拿。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了, 屠冉只能抱拳告辭。

“殿下,這信?”門房向齊鸞英詢問,小心地分辨著她的情緒。

“送去書房。”齊鸞英淡淡道。

“是。”

齊鸞英跨過門檻,因為這一打岔,回來的喜悅頓時消散一空, 路上, 她還有些分神。

這個小插曲讓她不斷地在心裏琢磨容致的意圖,不知道對方心裏賣的是什麽藥。

這是這麽多年以來容致第一次邀請她。

多稀奇, 她很難不多想。

直到再看到寢殿外熟悉的人後,她才把所有的雜念拋掉。

易琛正朝她走來。

短短半月不見, 她覺得他瘦了。寬大的衣袍罩在身上空蕩蕩的,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

不知是什麽迷了眼睛, 有那麽一刻她看不清這人的臉, 腦海裏閃過些什麽, 好像記憶裏也有過這樣一個人,弱不禁風, 偏又臨風而立,她隱約有些恍惚, 好像想到了什麽,卻又什麽都沒有印象,只覺得眼前這一幕很是刺目和熟悉。

沒由來的她害怕這人真的會被風吹散。

打破這一瞬間玄而又玄的感覺的,是易琛的一句:“殿下?”

他站在那一端, 走過來時衣袍被風撚起一角, 桃花眼看過來時, 是灩灩深情。

這雙眼睛從未有過的好看,她覺得。

“我回來了。”齊鸞英這樣說。

“殿下,事情辦的順利嗎?”易琛走到她的面前。

“尚可,你呢,可曾乖乖待在府裏。”齊鸞英走在前面,直奔寢殿。

原以為能聽到肯定的答覆,身後卻遲遲沒有答覆,她轉過頭來看他,只見這人站在原地微低著頭。

齊鸞英皺眉,“怎麽這幅模樣,是出去過?”

易琛頭垂得更低了。

“本宮是不是說過不讓你出府?”

若是他真的出去了,那她的布局豈不是有被識破的風險,齊鸞英首先想到這個,一瞬間眼神變得犀利。

察覺到齊鸞英話語裏的怒氣後,他艱難地說出這個字:“…是”

“你竟敢違抗本宮的命令,”齊鸞英折返回來,走到易琛身邊,冷笑道,“真是長本事了!”

怒火熊熊地燃燒著,在他一聲不吭的樣子下越發高漲,齊鸞英痛恨陽奉陰違的人,易琛已經踩到了她的線。

但還不等她再說什麽,這人一言不發地跪在她面前,也堵住了她想詢問他去了哪裏又去做什麽的問題。

齊鸞英冷笑出聲:“既然如此,那就跪到本宮滿意為止!”

袖子一甩,她再不理會身後的人,打定主意要治一治他,易琛是第一個敢明目張膽違抗她命令的人,如今都這樣了,以後還怎麽了得,想來這些日子她對他還是太好了些,以至於這人便以為可以肆無忌憚了!

齊鸞英憋著一口氣回到寢殿,大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人。

文修跪在地上時,覺得地有些涼。

都怪這六月的天,說變就變的臉,這幾天的氣溫都有些低了。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系統哼著好運來,各種代碼程序組成一個簡單幸福的笑容,假模假樣地說:“不得了了,你這怎麽還跪下了,太卑微了。”

“我犯了錯,對她的命令置若罔聞,她生氣是應該的,平日裏我跟個鋸嘴葫蘆一樣,自然是不會為自己辯解,更何況出府的理由不好明說,這不沒辦法,只能承認錯誤了唄。”

“嘖嘖嘖,”系統忍不住幸災樂禍,“你有想過自己有這麽一天嗎?統子給你播報一下哈,再過不久這裏會迎來持續性暴雨,就是那種能把人腦門砸開花的雨珠,鑒於你要一直跪著,統子祝你身體健康,阿門。”

“…”,文修頗有些無奈,“她的脾氣實在是太暴躁了,總有一天會吃虧的,如此說一就是一的脾氣和絕對掌控的思想,不好啊。”

“能怎麽辦,”系統像模像樣地嘆了口氣,話音一轉,“要不咱們趕緊把她第二世死去的原因查出來就趕緊走唄。”

文修:“我來找還是太慢了,要不你把輪回鏡整來瞧瞧?”

系統:“…”

這天沒法聊了。

文修:“我又不是沒有努力過,她那個書房我都翻了n遍,根本就沒有線索,我懷疑那個讓她再一次死亡的誘因很可能是後來出現的,而不是現在。”

“我們且看著吧。”

系統再要說什麽,但這眨眼間地上先出現了各種水滴印子,它提醒道:“雨來了。”

文修的頭上果然被滴了幾滴,雨開始落下來。

這劈裏啪啦的雨不僅成了他的困擾,也成了屋裏人的困擾,雨滴聲落在瓦片上、地上、樹上…聲音之大吵得屋內的人心煩意亂。

齊鸞英將剛換下的外袍重新穿上,站在窗戶前推開一小個縫隙朝外看。

這雨太大,她只能看到那個跪得筆直的輪廓,“就不知道求饒嗎?真是蠢!”

於詩在身側看著她的臉色:“殿下這雨越下越大,把人淋壞了就要請大夫了,咱們做生意花銷蠻大的,這藥錢能省就省啊,況且若是易公子病了,誰還能陪您演戲。”

她小聲嘀咕道:“而且您看著也心疼。”

齊鸞英瞪了她一眼,心裏明白她說的都是托詞,府裏怎麽可能因為開了幾家店鋪就窮了,但她同時也知道於詩是什麽意思。

見於詩見好就收,伸出手在嘴邊做拉鏈狀後,齊鸞英沒好氣道:“還不快去!”

“好嘞!”

她一走,齊鸞英大步走回梳妝鏡前,拿起玉梳子梳發,眼睛卻看向鏡子,沒過多久鏡子裏能看到於詩正引著一個渾身濕漉漉衣服還在滴水的人進來。

真成了一個落湯雞。

於詩把人領進來後,易琛卻隔著齊鸞英有些距離的地方停住了。

看到這齊鸞英的臉一下子就沈了,梳子一下子梳到發尾,帶出幾根青絲。

心想,他在和她發脾氣?

於詩看久久不過來的人:“公子您站那麽遠做什麽?快過來。”

“身上皆是水。”而且殿下未必想要見到他,她正在氣頭上,他還是避開點好。

“這…”於詩遲疑地看著齊鸞英,見她還在梳頭發一眼也沒朝這邊看後,心裏有些摸不準她的態度。

她現在只盼殿下能開口說個話。

也許是她不知所措的眼神或是誠信祈求的緣故,齊鸞英終於大發慈悲地說出易琛進來後的第一句話:“杵在這做什麽,把自己收拾幹凈了,別臟了本宮的寢殿。”

易琛聽後深深作揖,退了出去。

等人走後,她才放下梳子,揉了揉發頂,才繼續梳頭發。

但是這梳子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怎麽用都不順手,頭發被它扯得生疼,後來為了解開發結,又弄了好長時間。

後面越弄越氣時,齊鸞英幹脆地把梳子一扔,卻不想砸東西的聲音沒有傳來,反而有一聲悶響。

齊鸞英看過去,梳子砸到了去而覆返的易琛身上。

她正心氣不順,“回來作甚,出去。”

易琛輕輕地走過來,一言不發地跪在她身後,拿起剛才那梳子,仔細地為她打理長發。

直到放下梳子後,鏡子裏映照著她,他借著鏡子與之對視:“殿下總喜歡生氣,於身體無益。”

沒想到他會說出這話,鏡子裏長相艷麗的女子一楞,繼而冷笑:“不是你惹得我嗎?”

易琛垂下眼:“差點誤了殿下大事,易琛知錯。”

齊鸞英轉過頭來,一把掐住他的下巴:“本宮覺得你有必要正視一下自己的身份…”

“草民知道的,”易琛說,“從進公主府的第一天,草民就知道。”

“殿下是君,而我,是山野之民。”

所以她對他可以做一切想做的,她對他想要如何生氣如何打罰也是可以的,從被送上門的那一天他就有所覺悟了。

即使成為最親密的人後,他們中間還是君君臣臣的關系。

對此,易琛深深地低下頭,趴伏在地上,做足了臣服的姿態。

齊鸞英明明該覺得他十分識相的,但卻又高興不起來,足足過了一會才開口:“起來吧,下不為例。”

“是。”

這時,感覺殿中氣氛怪怪的於詩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可要留易公子陪寢?”

好不容易下朝回來了,殿下可要好好休息,有易公子陪著應該會好些,她暗暗思索。

“…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於詩給了易琛一個眼神,但是他沒看她。

好吧,於詩聳了聳肩,表示不在意,心想,希望殿下能好好睡一覺,把心中的火滅了。

等易琛確定留下來後,齊鸞英又去收拾了一遍自己,全程下來,兩人都一言不發。

從前易琛也不是話多的人,兩人也常常無話,但那時只覺得不說話也倍感溫馨,如今的沈默卻讓她渾身不自在,如芒在背的感覺十分不好。

等躺到同一張床上後,兩人也還是如此,齊鸞英左側身躺一會又換回右側身,如此反覆幾次卻沒有睡著。

她不經意看向旁邊時,這人雙手交疊在腹部,呼吸均勻,已然是一副睡熟的樣子。

齊鸞英冷哼一聲,轉而看向床頂。

腦子裏卻不聽使喚地回想起他方才的神情。

這人,即使說著那謙卑至極的話,也是認真無比,如他所說好像真的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把自己當做一個面.首,處處聽話,永遠乖順柔和,在此之前,他,做到了,也做的很好。

但不知為何,齊鸞英的心臟忍不住擰巴了一下,有些疼…

作者有話說:

哎,身份不對等。感謝在2021-04-17 16:36:10~2021-04-19 01:15: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浮生未歇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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