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公主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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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落居裏, 文修在給新栽的樹澆水。

是那棵在後花園發現的幼枝,此樹花萼呈杯狀,花瓣僅有指節長, 淡紫微紅,花內呈白,葉片稍厚,頂端又短又尖,邊緣帶有鈍齒, 雖未結果就已經初顯清新的芳香, 是一株在京城難以見到的檸檬樹。

澆水的人將袖口往上抖了抖,玉白晧腕帶著絲青色, 碗大的勺子微傾,清澈的水淋在樹幹上。

等雨露均沾後, 易琛把勺放下,嘴角噙著一抹笑, 如雲開霧散, 雪過天霽, 落在齊鸞英眼中恍如謫仙。

心口微熱,沖動之下, 她踏著滿地梨花落白向他走去。

“——哢嚓”,是樹枝折斷的聲音。

易琛轉過頭來, 見到來人趕緊行禮,輕撩衣袍,手掌置於身前,低頭彎腰, 十足恭敬。

齊鸞英頓住, 盯著他的發冠, 淡淡道:“免禮。”

繞過他走向一邊的亭子,左看右看亭子裏只有一張藤椅,她只好坐下。

空氣裏帶著絲絲縷縷的香氣,和著四月微冷的風,吹進亭子,吹起兩人鬢邊的碎發,順帶吹熄長公主心底的燥意。

再看易琛這張溫和卻無表情的臉,她也能以同樣一張臉,無喜無悲道:“今日午膳擺在這裏。”

易琛自然隨她。

房子都是她的,連他這個人也是長公主的所有物,自然是都聽殿下的。

許是不想一直無話到擺膳時分,齊鸞英擡了擡下巴,眼睛看向一邊窗戶大開的小房間,裏面依稀可以看到鍋碗瓢盆,和一角竈臺。

“不滿意府裏的膳食?”

易琛曾有三日不取膳的經歷,齊鸞英難免一問。

易琛也看向那裏,有些不自然道:“不是。”

齊鸞英:“嗯?”

易琛睫毛輕顫,眼神躲閃,“有些憊懶,便,便沒有去了。”

竟然是這麽個原因,齊鸞英發笑。

易琛的頭更低了。

因為發現易琛不為人知的一面,她的好心情持續到擺膳的時候。

直到易琛為她布菜時“不小心”露出手腕上絲絲青色才陰了臉。

“怎麽回事?”

他的皮膚偏白皙,那處的青色在上面尤其突出,若是染了顏料倒是可以誇一句別出心裁,但是明顯不是。

易琛趕緊將手縮進白色寬袖裏,聲線裏帶著可以察覺到的緊張:“不小心弄的。”

他不會撒謊,自然不知道帶著何種慌亂,盡管兀自做出鎮定的樣子,也是破綻百出。

齊鸞英眼神灼灼地看著他:“怎麽弄的。”

風雨欲來。

易琛呼吸一窒,下意識將手背在身後:“在小廚房燒飯時撞到竈臺了。”

齊鸞英瞇了瞇眼,極具壓迫力,嗤笑:“這些日子我們同食同寢,你竟還有時間做飯?還是說公主府裏的飯食不足以餵飽你?”

“我…”易琛有口難辯。

他的演技太過拙劣,又屢次說謊搪塞,齊鸞英眼裏的火正幽幽燃燒。

“說!”齊鸞英一拍桌子,力道之大把放好的玉箸打亂了,掉在地上。

空氣裏一時冷肅無比。

“我與幽蘭閣的顏公子‘打’了一架。”

長公主府面.首能有上百個,易琛不過是其中一個。

都說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其實男人也一樣。

畢竟公主只有一個,能接觸到黎國金字塔頂端最具權勢的人的機會也只有一個,所以那些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來到這裏的男子,都只有攀附權勢這一個目的。

易琛無權無勢,又是第一個“服侍”長公主的人,自然會成為一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所以在他第一次“侍寢”後,就能時不時偶遇一些“弟弟哥哥”。

多次之後,他煩不勝煩就懶得出梨落居。

“侍寢”後幾天,公主又棄他不顧,更有人想要打壓他。

男子間的較量不似女子處處見針鋒,而是簡單粗暴地打人黑棍,他躲過兩次,在那之後府裏關於他“盛寵”的風聲漸大,這才沒了那麽多是非,至少對他有想法的人還不敢明目張膽的下手。

但是最近一次卻是顏志晟親自來的。

那人長得人模狗樣,不說話時算得上是個風度翩翩的佳公子,可惜長了個朝天的鼻孔。

這人一來到他的院子光明正大地表示:“我要打你黑棍了。”

“…”易琛當時的表情一言難盡,但是對沖上來的小廝也毫不含糊,一腿一個。

白衣翻飛的男子,眉目清冷,輾轉騰挪間對方的嚎叫聲不絕於耳。

他們沒能討到便宜後,只能灰溜溜的逃走。

事後,才打完一架,雲淡風輕的小仙男冷冷地點評:“廢物,不長腦子就算了,手腳還不利索。”

明知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侍寢”後被長公主“不聞不問”的易琛後,還能對他施加武力,這叫無腦的勇。不怕“正得寵”的面.首吹個耳邊風,然後殿下一時怒發沖冠為藍顏,送他去見閻王,這是無知無畏,真是一腔孤勇,蠢死了。

也不想想其他“哥哥弟弟”怎麽不當這個出頭鳥。

但是打架難免會皮膚相觸,那些人又是十足十的拳拳到肉,易琛身上還是留下了一些青色。

“打架?”齊鸞英的聲音傳來,顯然對他會打架一事感到吃驚,語氣裏更是毫不掩飾。

易琛抿了抿唇,最終還是點個頭。

“他為何來尋你麻煩?”

看了她一眼,易琛說:“嫉妒…”

“什麽?”齊鸞英好像沒聽清。

易琛:“…”

齊鸞英偏頭思索了一會,遲疑道:“是本宮理解的那個‘嫉妒’嗎?”

“嗯。”

這下輪到齊鸞英無語了。

她生長於宮中,父皇還未西去時,也是三宮六院無數嬪妃,彼此之間發生的齷齪不勝枚舉,“嫉妒”之下彼此交鋒的事情也不少見,只是沒想到如今她的“後院”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風吹過,梨花紛飛,亭中卻無一人開口。

易琛是沈默寡言慣了,齊鸞英尷尬難言的心緒卻是不好明說。

事後她偷偷問於詩後院有多少人,於詩幽幽地支起三指。

還好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於詩表示上百了,齊鸞英一噎,再也不想問了,更是一再表示讓於詩遣散他們。

心裏不禁自我懷疑:上一世她真的有如此貪花好色嗎?

不不不,那都是下面人送來的,不是她尋來的。

這頓飯就在一股尷尬的氣氛下度過,令齊鸞英渾身不自在,不過她還是領著人回寢殿用藥。

沁涼的藥膏塗抹在手腕上,一處厚些一處卻薄,很不均勻。

齊鸞英心內訕訕,表示第一次替人塗藥,情有可原。

易琛也沒有嫌棄,隨她去了,就像這人提出要給他塗藥時,他也沒有反對。

塗完了藥,齊鸞英還需要回書房處理公務,易琛陪同在側。

書房裏早就點上了最亮的燭火,兩個人如有默契一般,一人執筆,一人研墨,靜謐的氛圍在室內緩緩流淌。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氣氛一下子被打破,齊鸞英不悅地讓人進來。

於詩一進來就將手裏的請帖雙手遞上:“殿下徐太傅生辰的請帖送來了。”

她接過隨手放在一邊,也沒有說去還是不去,於詩只能退到一邊。

片刻後,她放下筆:“去備禮吧。”

於詩應是,一邊思索著五月初二那天要送出去的禮單,一邊退下。

“年年歲歲都有生辰這一日,細數之下已有六十餘年,太傅也老了了,”齊鸞英盯著虛空發呆,“老了卻也糊塗了。”

這話不好接,還好易琛平常也不怎麽插話,現在正好專心地聽她講話。

齊鸞英一轉過頭便看到那副專註的神態。

桃花眼含情,可內裏無情,最是勾人心魄,只一眼就好像有一股力推著她走到他身邊。

易琛下意識低頭遷就她。

齊鸞英緩緩地伸出手指,點在眼睛旁,如情人呢喃般細語:“這些日子乖乖的,別出府。”

說完,在易琛退後之前,齊鸞英先後退一步。

“知道了嗎?”她又重覆一遍。

“好。”易琛依舊乖乖聽話。

長公主要參加生辰宴的消息還沒傳出去之前,攝政王要親臨的消息已經傳遍朝野,小皇帝一聽說當場就急了,又一次下朝後,趕忙把皇姐拉住。

“姐姐姐姐,容致那廝定要拉攏太傅了,你一定要阻止他!”

齊鸞英覷著他:“急了?早前不是很爽快地把人家的奏折給駁回去了?”

“姐姐!”齊羽昊鼓著臉,“我那也是幫你啊,你快想想辦法,容致要是真把太傅拉入陣營了怎麽辦。”

齊鸞英嫌棄地說:“父皇選他當這顧命大臣是有理由的,”還沒等小皇帝問,她就說,“太傅是實打實的保皇一派,三朝元老可不是白說的。”

齊羽昊撇撇嘴:“可是我看他是越老越糊塗了,我不喜歡他。”

“不喜歡也要忍著,”齊鸞英,“屆時本宮會出席壽宴,正好去看看容致玩什麽把戲。”

這樣的話,小皇帝徹底放心了。

“姐姐辛苦了,等阿昊親政必不讓姐姐再受累,”小皇帝孺慕的看著她,然後揮了揮拳頭,“也絕不會給容致好看!”

“你還是先學會看奏折吧。”齊鸞英潑冷水。

一聽這話,齊羽昊立馬蔫了,留給齊鸞英一個鬼臉後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真是…孩子心性。”

作者有話說:

寫到那什麽哥哥dd的時候我尷尬了三秒,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覺得自己寫了個性轉版的後宮,臉紅了,第一次稍微不適應,就古古怪怪的。感謝在2021-04-10 00:20:21~2021-04-10 22:36: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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