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公主息怒

關燈
四月中旬, 天上微雨,早朝之後齊鸞英被小皇帝帶去了禦書房。

此時穿著明黃色龍袍的皇帝正圍著她團團轉,脆生生地一口一個皇姐。

齊鸞英無奈地看向小自己六歲的弟弟, “如今你是越發懶怠了,連那區區幾本奏折也要推給我,來日你親政可如何是好。”

皇弟從一下朝就歪纏著,央她將禦書房內其他奏折也帶回長公主府,齊鸞英自然是不答應的, 但是才十二歲, 身量只到她胳膊肘的弟弟好一副撒嬌賣癡,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險些就答應了。

“姐姐,”齊羽昊揪了揪她的衣服, “你把它們都帶走吧,我不想看了。”

“阿昊, ”齊鸞英叫他的名字。

齊羽昊縮了縮脖子, 但還是不服氣道:“姐姐為何不能幫我, 反正我也不樂意看,還不如‘將軍’好玩。”說到最後, 他的眼睛亮起來,噠噠噠跑向龍椅, 然後蹲下好一陣摸索。

齊鸞英只能看到他撅得高高的屁股,也不知道在搗鼓什麽,不過這幅樣子實在是有失皇帝體面,她正要呵斥, 就見人又跑到跟前, 像獻寶一樣將一個巴掌大的小籠子遞給她。

齊鸞英不解。

齊羽昊卻催著她打開:“姐姐小心點開, 往裏面看看,這可是好東西。”

神采飛揚的樣子,讓齊鸞英挑高了眉,按照他的囑咐將籠子上的小蓋子輕輕打開,再往裏面一看,赫然是一只黑色的蛐蛐,大概有成人大拇指的長度。

齊鸞英沈了臉,“你便是因為這個才將奏折推給我?”

齊羽昊臉上的笑容在她的話語下一點點收斂起來,垂下頭用鞋蹭著地毯,包子臉也鼓了起來,一副很不開心的樣子。

一看他這樣,齊鸞英就知道這家夥肯定不服氣,她走到書案前,上面放著本該她帶走的一部分奏折,但是她現在改變主意了,她淡淡道:“這些奏折酉時之前批好,送到我府上,我要檢查。”

說完她拿走裝著蛐蛐的小籠子,“什麽時候讓我滿意了,這只玩物便還給你。”

“皇姐!”齊羽昊氣得漲紅了臉,“你怎麽可以這樣,你還我長勝將軍。”

齊鸞英可不管他怎麽生氣,說完這句話轉身就離開了禦書房,讓身後的人對著她的背影跳腳。

走在路上,身邊跟著的大內總管名叫福安,一邊給她撐傘一邊向她匯報:“殿下,這只蛐蛐是攝政王一系的人獻給陛下的。”

容致…

齊鸞英眼中閃過厲色。

雨漸漸大起來,由雨絲變成雨滴,落在傘上啪嗒啪嗒的,福安覺得這傘快要護不住長公主了,急得直冒冷汗,他用袖子擦了擦臉上不知道是雨還是汗的液體。

他期期艾艾地開口,“殿下,這雨越來越大了,您可要躲躲雨?”

這一聲,正好打斷齊鸞英的沈思,她只能嗯了一聲,由福安領路向最近的一條長廊走去。

此時雨滴連成線,形成雨幕,前路水汽彌漫,一片白茫茫的,好在福安熟悉宮裏的每一個地方,很快就將她帶到了目的地。

離那條長廊還有幾步路時,在福安沒有反應過來時,齊鸞英大步向前,直直沖進雨幕,跑進長廊。

這下子,渾身都濕透了,齊鸞英撣了撣暗紅色的朝服,一擡首隨意一瞥,與幾步外臺階上的人對上視線。

齊鸞英一楞,渾不在意似的將頭轉過來。

“哎呦,殿下誒,您怎麽就沖進雨裏了,當心著涼了,”福安白胖的臉都皺起來了,這邊剛說完一個不經意的擡頭後,他又倒吸一口氣,趕緊給臺階上的人行禮,“見過王爺。”

容致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看向雨幕。

福安顯然已經習慣了他的冷漠,行完禮又站直了。

容致這個重要人物在齊鸞英身邊,系統趕緊出現,並且在齊鸞英耳邊實時播報:“殿下在您的左邊,有一道視線在偷偷打量您。”

指節曲起,眼神頓住,這一瞬間後,齊鸞英睫毛輕顫,眼球稍稍往左邊轉動,但是這樣是看不到容致的,她只能又偏頭才能用將他納入餘光中。

張揚淩厲的美人,速來驕傲,但做出偷瞄這樣的情態後,反而有說不出的感覺,似玫瑰收了刺,只留下馥郁濃香給折枝的人,帶著獨屬於她的溫柔。

這一動作看似隱秘其實除了一直低頭降低存在感的福安,都沒能逃過在容致和系統的視線。

對此,系統大呼:“你為什麽這麽看他?!你是不是對他舊情難忘,你忘了他對你的所作所為了嗎?”

“呵,”齊鸞英輕笑出聲,“怎麽可能忘記,我在城樓上哭著***,他在城樓下看熱鬧,永生永世歷歷在目,不敢忘懷。”

“那你…”系統遲疑。

齊鸞英勾起紅艷似火的菱唇,眼裏閃過微光,直直落入容致的眼裏。

她卻對系統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容致利用她的感情騙取她的信任,那她也當如此。

系統還是不懂決定一會問問文修,它拍拍小心臟,直說:“那就好那就好。”

雨還在下,這場聲勢浩大的雨看起來是不會輕易停下,片刻後齊鸞英收回視線,怔怔地向外看去。

容致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卻本能地覺得,長公主對他還是有那份情愫的,只是比之以往更為克制,倏然一道來自公主府的情報在腦中浮現。

“…公主府上有一人與主上形容一致。公主甚喜,一日泛舟湖上,一日游園共賞,一日藍顏添香…夜裏共枕數日。”

這麽看來…

齊鸞英對他仍是有感覺的,雖然之前對他視若無睹,如今又一次感受到似有似無的在意,他心中有了推測。

公主大抵是將這份對他的感情移交給了另一個與他一般無二的人,但又對他無法忘懷。

所以既有對他欲斷不斷的關註,又有和替身難解難分的糾纏。

這般想著,這位孤影寒月般的攝政王在心裏吐出兩個字:惡心。

遂轉開視線,再不看她一眼。

系統再次播報:“容致收回視線了。”

然後在系統的見證下,齊鸞英揉了揉眼睛,眼白飛向一邊,表現得傲慢而不屑,和方才判若兩人。

這幅變臉速度讓系統大呼人才!

“聒噪。”齊鸞英紅唇輕吐。

系統:…溜了溜了。

半個時辰後,雨勢漸小,容致不顧細雨踏了出去。

而齊鸞英是等雨徹底停了才回到公主府。

一下馬車直奔湯池,那裏有熱湯供她洗浴。

只是沒想到一走進去,水汽撲面而來,看樣子是早有人來了。

脫下鞋襪,白嫩嫩的腳掌踏在暖玉上,撥開霧氣,走到湯池外的一片白紗前,輕輕撩開。

白紗搖曳出虛幻殘影,肩寬腰窄的男人背對著她,視線從他半束的長發移到線條流暢的肩頭,再向下,垂落的發絲蕩在水面上,遮住了半片暈著淡淡粉紅的背部…

齊鸞英輕吸一口氣,剛想轉過身去,撩水的聲音傳來,她眼睜睜地看著這人與她面對面。

…一陣靜默。

易琛沈入水中,只留一張粉面桃花的臉,眼底波光粼粼,擡頭看去。

齊鸞英默了默,在趕他出去還是自己出去的想法上徘徊不定,最終卻是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的衣服、襯衣…

這番動作太過讓人出乎意料,易琛肉眼可見地慌了,趕緊轉過身子,腳上連著打滑了好幾下,導致不得不在水裏撲騰。

齊鸞英對此視若無睹,自顧自地滑入池底,與他一人一邊,相隔甚遠。

她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被看光,連日來的相處她知道易琛的人品是如何。

果然,洗了兩刻鐘身後都沒有傳來一絲一毫的聲音,齊鸞英在心裏不得不喟嘆一聲:好一個正人君子。

等她穿戴整齊,走到另一邊,正要逗弄一番時,眼前的人臉上有著不同尋常的紅色,閉著眼睛卻還皺著眉,好像十分難受的樣子。

“易琛。”齊鸞英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卻不想,這一動,易琛卻好像站不住了似的,就要向後倒去,齊鸞英趕緊扶在脖子後面,將人往前帶。

迷迷糊糊間,易琛睜開眼睛,無力道:“殿下…”頭一歪,枕在她的胳膊上。

這下好了,真的不省人事了。

這麽大個人壓在她一只手上,還是相當有分量的,齊鸞英另一只手點了點這顆腦袋,嘲笑道:“還能把自己泡暈過去,這等蠢事,真是平生僅見。”

然後她高聲向外喊人,連喊三聲才有兩個下人急匆匆地往這裏趕,見到齊鸞英後,跪下來磕頭,誠惶誠恐的樣子:“小人該死,不知殿下在此。”

“少廢話,將他帶上來,收拾幹凈。”

兩人趕緊去扶易琛,這才讓齊鸞英解放出來。

而這之後,一天之內,府裏再添一件關於殿下和她的面.首的香艷趣事,比如鸞英長公主與易公子在湯池中浪潮翻湧,水聲不斷…

再比如,易公子是被人擡出來的,渾身癱軟無力,面紅耳赤。

作者有話說:

能發出去嗎?瑟瑟發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