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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嫂嫂當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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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一月,頂著風雪,又經過兩個多月的長途跋涉,北上的隊伍終於抵達最靠近邊境的遼城。

四個人身負皇命,又有家世傍身,再加上他們還提供大批軍用物資,本對朝廷怨聲載道的三城兵馬立刻將交接事宜處理完畢。

遼城身後有巖城和尉城,言睿和楚天自覺分開前往兩城,言睿進駐巖城,楚天暫時去往尉城,文修和林仲秋正在遼城。

交接完畢的下一刻,兩人有志一同的在遼城走走看看,想要對這個地方了解一番。

林仲秋和文修並肩而行,看到一些住戶和商鋪混雜時還有些奇怪,畢竟上京的商賈有專門做生意的地方,這裏卻是不同。

有些人家大開其門,他們可以看到裏面睡覺的床和桌椅,而門外卻是這些人家擺放攤子的地方。

林仲秋直往那裏瞅。

看著看著他發現有些不對勁,碰了碰旁邊的人,指著這一片門戶大開的人家:“文修你看,這些人家屋子裏供奉的是什麽啊,看著好面生,難道還有我沒見過的佛像、道士?你知道嗎?”

他心想文修自小在寺廟應該知道的比他多,可是沒想到文修仔細去看又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林仲秋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好在一旁做生意的攤主聽到他們的話,有心為他們解惑,只見他一張常年被風吹雨打得布滿皺紋的臉露出一道質樸的笑容:“二位公子是外地來的吧。”

“是啊,老伯。”林仲秋趕緊說。

老伯指了指自家敞開的大門,對兩人說:“這裏面供著的是秦將軍。”

“秦將軍當年收覆遼城,救我們百姓於蠻族,我們這些人家心裏感念她的恩情,就希望做個長生位讓神仙給她多些福報,下輩子投個好胎。”

文修和林仲秋經他一提醒也想起了這個負有盛名的女將軍。

昔年蠻族與大業鬥得最狠的時候,就是蠻族鐵蹄踏破遼城的時候,遼城被攻破後,他們一度有南下的準備,但是當年時局也是混亂不堪,一個能打又有勇有謀的武將都沒有,百姓麻木,貴族與皇族還在上京博弈,根本就沒有時間處理這些事。

秦將軍就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以女子之身廣招女兵,又在北上的路途中加緊訓練,這才有了大業後十數年的和平。

否則這天下是姓李還是喚蠻都不一定了。

說起秦將軍,老伯越說越起勁:“當年夜襲遼城時,整個城墻上的守兵都被將軍唰唰唰的一劍幹趴下了…”

老伯手舞足蹈的比劃,“還有還有,淌淮陽河的時候,聽回來的女兵說她們整整在河裏憋了半個時辰呢!你們說是不是很厲害!奇襲敵方軍營的時候就更絕了,一把火就把人家的糧草庫給燒沒了,還有那個放馬匹的棚子,將軍也沒落下,把那些蹄子全砍了…”

林仲秋聽的起勁,順嘴問道:“然後呢?”

“沒然後了,”老伯垂下腦袋,聲音帶著哽咽,“秦將軍之後就被敵人發現了蹤跡,人…”

雖然老伯沒有再說,但是林仲秋和文修都知道她下面是什麽下場了,都有些可惜這位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就這麽魂斷異地了。

老伯陷入回憶後,也沒有了心思和文修他們搭話,兩人就繼續走著。

中間文修提出出城去看橫亙在北蠻和遼城之間的淮陽河。

林仲秋自然答應,他們騎著馬,一路出城門,在離城五十裏的地方終於看到了那條渾濁泛黃的河流。

馬靠近河岸時,能聽到水拍擊岸邊的聲音,一浪一浪的翻滾著,連著呼嚎的風聲,有些冷,文修用手緊了緊身後的披風。

在嘈雜的水聲下,他擡頭望天,聲音帶著些許飄忽:“快下雨了。”

林仲秋看過去,有些好笑:“時值冬日,雨量最少,文修說笑了。”

文修黑溜溜的眼睛與他對視,“派人到上游蓄水吧,這淮陽河的水量出乎我的意料,我想將這裏作為蠻族的埋骨之地。”

林仲秋愕然:“蓄水?你是認真的?”

文修調轉馬頭,路過他時說:“我從不開玩笑。”

說完,一甩馬鞭,揚長而去,林仲秋也趕緊跟上去。

一回到臨時休整出來的將軍府,文修走到哪林仲秋就跟到哪,眼裏都是明晃晃的疑惑,好像方才他們的對話有多難懂似的。

對林仲秋來說確實難懂,他扒拉著文修的一只袖子,死活不讓他回自己院子。

文修無奈,引著人到後院的石凳子坐下。

“早前確定來北地後,我就派人先行去查探了一番,蠻族群居不好接近,但是我的人磨了半個月,好歹是混進去當了個最低等的刷馬奴…”

林仲秋眼睛放光,直呼文修深謀遠慮。

文.深謀遠慮.修:其實一切都是系統的功勞,其實根本沒有這號人,嘻~

一根手指輕觸鼻尖,文修繼續說:“他傳回來的消息裏就有蠻族在籌劃南下的計策。”

“…但是因為各自部落分而治之,誰也不肯居下,才暫緩了計劃,”文修,“當然其中也有秦將軍的餘威在。”

想來夜襲之前,雙方的交戰很激烈吧。

林仲秋若有所思:“你要蓄水是打算他們來襲時用水攻?”

“是,我的人說這些拉鋸的日子裏蠻族出現了一位領袖,等這位處理好部族人心不齊的事情後,就會直攻遼城。”

“那你怎麽知道會下雨的?”

文修說:“天象…”天氣預報。

“你還通曉天象?”林仲秋興致勃勃,又突然想起來,“觀天象不是要夜裏嗎?”

文修覷著他,“誰說的,空氣那麽潮濕你感覺不到嗎?”

“那不是在河邊的緣故嗎?”

“…”文修。

“我觀天象已經好幾日了,反正我已經決定要蓄水了。”

林仲秋還有些摸不清頭腦,但是下意識的說:“蓄蓄蓄。”

一月至二月的期間,果然小雨不斷,地上的雪也越化越多,上游蓄水的將士不得不加高壩子。

巖城尉城的事情規整完畢後,言睿和楚天帶著兵馬,分作十批走不通的路,悄悄來到遼城。

文修也讓遠在上京的系統時刻註意著蠻族。

一切盡在掌握下,文修卻病了。

這一次生病雖然沒有像上一次一樣來勢洶洶,但也讓他難受不已。

林仲秋每天都來探望他,連自家族內的醫師都拉來給文修看病了,但是老大夫每次都是讓他好好將養,別的卻是什麽都做不了,這讓林仲秋加深了心裏的憂慮。

他看著連坐起來也難的人,“人人都道你是個病秧子,卻沒想到我能親眼見到,若我和你萍水相逢,我只會回以一聲嘆息,但是現在我卻難受的緊。”

“文修,多熬個十七八年吧,人世還長,盛景繚亂,你還沒見過呢。”

文修半合著眼,笑,“好,我記得仲秋喜歡游歷,你可以替我看看這河山,來日帶我一起。”

“那你就早點好起來。”

“一定。”文修重新合上眼皮,睡過去了。

林仲秋替他掖了掖被子,隨便給炭爐裏又加幾塊銀炭。

等他出去後,文修睜開眼睛,悄悄下床走到書桌邊,鋪開白紙,提筆寫下:“歸期六月,旨在清君側,一切事宜提前準備…”

寫完這些,文修小心翼翼的把紙裁成巴掌大小,卷起來後走到窗邊左右看一下,見沒有人才把前些日子來遼城送信的鴿子拿出來,把信綁在它身上,扔出窗外。

鴿子撲棱一聲,冒著雨飛走,文修大大的松了口氣。

鴿子認路,會把他的信送到禹王手上。

文修看向窗外,心想他本不用如此小心的,怪只怪自己身體不好,林仲秋因為擔心他,這些日子看他看的緊,他才沒找到機會回信。

而在之前的信上,禹王告訴他,金山的消息已經模棱兩可的透露給琛王的謀士,現在已經引起他們的註意了。

這樣下去不外乎兩種結果,第一,琛王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告發秦王私屯重兵,給他安個居心不良的名頭;第二,琛王也打起金山的註意…

無論是哪一種,都能使他們坐收漁翁之利。

而文修的回信裏給出了時間,給出了“清君側”的名頭,是為了讓禹王促成這件事。

北地二月還有些陰冷,滲進骨子裏,還有些疼,窗外的雨於他不利,卻對久不下雨的遼城來說是場甘霖。

文修笑了笑,關上門窗。

既然事情做的差不多了,他也有心思更新《謂風月》了。

回憶起白馬寺書房裏寫的開頭,他卻有些猶豫。

當初寫這本是為了揭露皇族世族瓜分天下資源的醜惡嘴臉,現在他卻覺得如果真這麽寫,估計剛出版就會被各家強制下架。

所以他有些猶豫,正撐著額頭不多時,剛要提筆,門被輕輕的打開了。

只見林仲秋拿著一只碗進來,和文修愕然的眼睛對上,然後肉眼可見的沈下臉。

本以為在生病的人,卻不好好修養。

文修立即開口:“仲秋兄,你聽我解釋。”

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回到床上,再一氣呵成的躺下蓋被子。

林仲秋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動作,然後輕呵一聲,帶著怒意:“魏文修啊魏文修,我原想你天生不幸,得天摒棄才有這一身病痛,原來還有些是你自己作的…”

他按了按額角,把藥咚的一聲放在桌上,“你就學不會惜命!”

然後在文修剛要說話時,憤而轉身離開。

作者有話說:

三州改三城,否則地域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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