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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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我又接到了來自我的母校的邀請,也不知道是哪個老師聽說了我在晨光報社工作的時候去做了戰地記者,就非得請我回來給學弟學妹們開個分享交流會。還好我和周書棋答應參加的那個綜藝節目目前還在籌備,所以我還能空出時間來回學校開這個講座。

我本來其實是想拒絕的,但是打電話給我的老師並不給我這個機會,一直滔滔不絕地說著一些客套話,聽下來的意思大致就是要是我不回來開講座的話就是對不起母校,對不起黨。這我還怎麽能拒絕呢?畢竟我可是黨的優秀接班人和忠實擁護者啊。

剛好那段時間周老師的行程也很少,所以打算陪我一同前往,美其名曰想要看看我曾經讀過書的地方。其實我知道,他就是想去了解一下我有沒有在大學裏談過男朋友。

不知道為什麽,一下了到重慶的飛機,我就莫名地聞到了一股火鍋的味道。大概是太久沒有吃到重慶的火鍋了吧,心中總還是懷念那個正宗火鍋的味道。對於我和周老師這種熱愛火鍋的人來說,重慶簡直是天堂。雖然此時正處在夏天,但這能阻擋我和周老師吃火鍋的步伐嗎?當然不能!所以我倆還是毫不猶豫地去搓了一頓火鍋,然後熱的滿頭大汗。

此刻的幸福就是,我喜歡的人,在這40多度的高溫裏也願意陪我一起吃一頓正宗的重慶火鍋!雖然可能是因為他對火鍋的熱愛遠勝於我。

當回到熟悉的學校的時候,真的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明明好像昨天自己還在這個學校裏排著隊買食堂的豆漿,匆匆忙忙趕著去上課,和室友說說笑笑打打鬧鬧,每天講著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今天突然就不是這個學校的一員了,明明才過了沒幾年,這個學校就不再是我當初在的時候的樣子了。青春啊,恍如一夢。

其實這次回學校我還有些緊張,我是真沒什麽好給學弟學妹們分享的,就是去了一趟國外,然後好巧不巧地那裏發生戰爭了,我就被“戰地記者”了。

我不想開這個分享會還有一個原因,我們學校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每次開什麽講座啊分享會啊都要寫聽後感。你說說,對於學生來說,聽講座就聽講座嘛,分享經驗就分享經驗啊,偏偏要寫什麽聽後感!這樣每次大家在聽講座的時候反而不會好好聽啊!

在分享會開始之前,我的老師們還在拉著我敘舊,無奈只能把周書棋晾在一邊。還好,他今天帶了口罩,所以也沒有人認得出來他,不然更得引起一陣軒然大波。

臨上臺之前,我還是緊張的。明明我應該是坐在臺下,拿出小本本做筆記的人,如今怎麽站在了臺上?時間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呀。

周書棋找了一個靠後面的位置坐,擡頭給我一個鼓勵的微笑。頓時我就莫名有了自信,揚起下巴走上臺。事後我都不知道,我哪裏來的這種莫名其妙的自信。

上臺之後看著一張張青春活力的臉,突然就想起了自己讀書的場景,好像也就沒有那麽緊張了。

“各位學弟學妹好,我曾經是這個學校新聞學的學生,是你們的直系學姐。相信老師也都給你們介紹過,我是因為曾經做過戰地記者,所以應老師的要求要來給你們開一個小小的經驗分享會,但是其實並不是的,我並不是來分享經驗的。”臺下一片嘩然,那是來幹嘛的?

我清了清喉嚨說,“我以前可討厭分享會了,每次這種分享會結束都要寫2000字的聽後感,還必須手寫,寫的我手都酸死了。我們就不當這是分享會,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不用寫聽後感了。”

臺下的學生高興的手舞足蹈,可我看到臺下的老師們一個個臉都綠了,嚇得我立馬接著往下說。

“聽後感可以不寫了,但我希望接下來的內容你們可以好好聽。”我慢慢回歸正題,接下來的內容可就不像他們想象的那麽美好了。

“其實我在做戰地記者以前,一直以為戰地記者真的很酷,可以馳騁在戰場上,拿著自己的武器守護和平,光是聽起來都覺得酷斃了。可當我真正身處在戰場,每天聽著槍炮聲度日,看著人們在我眼前死去而我卻無能為力的時候,我都在後悔,我到底為什麽要來做戰地記者。

我有時候都在想,如果我當初沒有選擇留下來,而是毅然決然地和大部隊一起回去,現在會不會更好?但我知道,如果我跟著大部隊一起回去的話,我仍然會後悔,所以當初我選擇了留下。

其實我並不是為了什麽所謂的新聞理想而留下,也不是為了什麽所謂的新聞信仰,只是因為一個小女孩。如果不是她堅定的眼神,我想我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那個小女孩叫阿依蓮,她比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要小的多,本該是在學校裏學習的年紀,卻在那個時候義無反顧地扛起了槍,槍身甚至比她還要高上一截。我們真的被國家保護的太好了,沒有經歷過戰爭和炮火,可他們不一樣,他們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自己學會保護自己。阿依蓮她雖然只是一個孩子,可她也有要保護的人,她之所以小小年紀就扛起槍來,只是因為能夠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當時是她的眼神打動了我,她毅然決絕地勇敢的站在我們的面前保護她的家人那一個瞬間,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一刻,我不自覺地攥緊我手裏的相機,這是屬於我的武器,屬於戰地記者的武器。我想和阿依蓮一起守護和捍衛這方土地的和平。

當我拿起相機的那一刻,我心中就突然升起了一股叫做新聞信仰的東西。具體是什麽我當時並不是很清楚,可我後來才知道那是可以讓人即使付出生命也要守護的東西。

但是各位學弟學妹們,如果你們只是覺得戰地記者很酷很帥的話,那麽我建議你們千萬不要選擇戰地記者,因為戰地記者實在是太辛苦了。現在想想,我都很佩服自己能夠在那裏堅持一年。

在那裏,因為戰爭不斷,我們住的酒店的網線幾乎每天都會斷掉,但是沒有人會給我們修,為了把寫好的稿子和拍到的視頻發回國內,我們必須自己帶著工具去修網線。因為沒有網絡,連向家人報個平安都很奢侈。

其實沒網並不是最讓人難受的。最難受的是,每天都要踩著別人的血,踏著別人的屍體前行,在那裏我幾乎都快要忘記新鮮空氣的味道了,它的空氣裏總是摻雜著血腥味和淚水的味道。我們每天扛著攝像機跟在巡邏的士兵後面,還要時不時地躲著來自各方的子彈。在一間屋子裏不能待太長時間,因為可能突然就會有一個炸彈把房子炸毀。

還有最恐怖的就是,你看著一個個和你朝夕相處的人在你身邊死去,你卻無能無力,只能用相機默默的記錄下他們活著的那最後一瞬間。

我們每天早上最重要的事就是穿好防彈衣,甚至有時候晚上睡覺都不能輕易脫下來。防彈衣真的很重,可是沒有一個人會把它脫下來,因為它是保命的東西。

我曾經問過很多戰爭的士兵,他們的最大的夢想是什麽,他們全部都是同一個答案——希望戰爭快點結束,想要回去見見家人。對於我們來說是多麽容易的一件事,可是卻很有可能成為他們一輩子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我希望這個世界可以沒有戰爭,希望將沒有戰地記者這個職業的存在。所以,我希望你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沒有機會去當戰地記者。

也許對於現在的你們來說,新聞只是一門學科,是我們需要背誦的理論知識,可是以後,我想,新聞用將會成為我們的信仰。”

我的演講到這裏就結束了,我其實很怕再說下去就要把自己塵封已久的記憶統統都說出來,怕自己可能下一秒就忍不住哭出來了。

老師可能也被我所演講的內容震撼了一下,因為我看到他們都站起來為我鼓掌了。我向周書棋的方向看去,他在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麽事情。後來我在他的備忘錄裏看到有這麽一句話:新聞是她的信仰是她可以為之付出性命的,而她是我餘生的信仰。

交流會的下一環節就是提問,好多同學都爭先恐後地要提問。我心中不禁感慨:這一屆的同學都這麽優秀的嗎?我們當時可是沒有一個人起來提問的呀!

一個眼睛帶黑色鏡框,看起來有點內向的女孩子,羞澀地站起來問我,“學姐,你說做戰地記者很辛苦,為什麽還一直堅持?是怎麽堅持下去的?”

“其實也談不上堅持,只是當你身處在那個環境之下你就會想要繼續做下去。我之所以能夠繼續下去,是因為我所說的新聞信仰,我想要讓全世界的人們都看看戰爭到底有多麽殘酷,想要把這些受戰爭荼毒的人的話傳遞給世界,傳遞給發起戰爭的人,讓他們知道他們自認為做的了不起的事情到底有多麽地了不起!

還有就是因為我身邊還有很多像我一樣的人,我們相互扶持,相互依賴,相互照顧。所以,我們一起堅持下來了。”我微笑著回答她。

一個裝扮的非常靚麗的女孩子站起來問我,“學姐,你剛剛說做戰地記者都不能給家裏人報平安,那你會不會想你的家人或者朋友?”

我微微一笑,“怎麽會不想呢?其實偷偷跟你們說,我回家之前沒來得及跟我爸媽說,一回家的時候就挨了我媽一耳光。”我聽到臺下一片吸氣聲。

“因為我之前就一直想做戰地記者,可我媽覺得太危險了。一直跟我說如果我去的話就把我的退給打斷,她說少一條腿總比少一條命好。父母嘛,都是這樣的!”

“在現場的時候,我沒有時間想家人,可是一到晚上就很難過,就會很想家。但就算是有網,我也不敢跟他們開視頻聊天,我怕一見到他們眼淚就收不住,怕他們擔心。”我說。

“至於朋友,其實沒幾個是知道我去做戰地記者了的,基本上只有幾個同事知道而已。但確實有一個人讓我很在意,是我的前男友,當時是前男友。”臺下就一片喧嘩起哄的聲音。

我笑了笑接著說,“其實在去之前我們因為一些誤會分手了,後來還是沒忍住經常想他。你們也知道太累的話就會很難受很委屈,所以啊,我都是靠他的照片來續命的。”

臺下突然有一個黑瘦黑瘦的男生說道,“學姐,你好像之前剛出過新聞吧?你是不是周書棋的女朋友啊?”他剛說出這句話,臺下就一片嘩然。因為我和周書棋的熱度還沒有下去,被認出來其實也很正常。

而我也並不想否認,“是呀!而且我剛剛說的前男友就是周書棋。”臺下的女生就開始按耐不住了,紛紛起了八卦之心。大家就七嘴八舌地一起問,什麽問題都有,像是什麽“我和周書棋什麽時候在一起”,“我和他怎麽覆合的”等等諸如此類。

我被問的有點兒招架不來,求助的看了一眼周書棋,發現他在後面捂著嘴偷笑。這我可就看不下去了,於是我就使壞,我對著臺下的學弟學妹們說,“你們想知道我和周書棋的故事嗎?那要不要讓周書棋講給你們聽呢?他今天也來了哦,就坐在你們的後面!”我邊說邊指著他的方向。一聽這話,臺下的同學們就都沸騰了,紛紛轉頭向後看去。周書棋摸了摸頭羞澀地緩緩起身,朝著我走過來。他朝我走過來的那一段路,我覺得他好像穿過了時間的隧道,與當年的我在此相遇。

他走到我的身邊,牽起我的手,對著我的學弟學妹們和老師們說,“你們好,我是周書棋,是許嬈的男朋友。”好奇怪,他明明是對著臺下的我的老師和小學弟小學妹們介紹他自己,可我卻覺得他在對當年苦苦喜歡他的我說,“許嬈,我是你未來的男朋友。你再堅持一下,再等等我,我馬上就會來找你。”

陽光打在周書棋的臉上,他的睫毛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層陰影,陽光柔和,歲月靜好,他還與當年我初見他時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是,當年我們兩個之間隔了一個冰冷的屏幕,我們的愛是單向的,如今的我們,手和心都牽在了一起。

講座結束後,很多學弟學妹都去找周書棋合影,他統統都沒有拒絕。看著他被圍在人群中心,而我被隔離在人群之外。我已經沒有當初那種自卑的感覺,因為我知道無論我們倆相隔多遠,他還是會穿過人山人海來牽住我的手,正如此刻!

我和他牽手走過我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好像一起跨進了我的青春一樣。

“你看,我們學校的馬鞭草,這種季節開的最好了,很多情侶都會來這裏約會。”我在前面拉著他走,邊走邊給他介紹。他什麽也不說,只溫柔地笑著看我。

“還有這兒,我們學校的情人坡,我曾經還揚言說要吃掉這裏所有的土呢!還有這個圖書館,設計是不是特別好玩?對了,這裏……”我帶著他走過我走過的每一個地方,看我看過的每一個風景。

“你知道嗎?我大學時候也特別喜歡你。有時候走在路上看到小情侶,我也會想,周老師有沒有女朋友呢?現在會不會也和他的女朋友在一起呢?”我笑著看著他說。

“那如果我有女朋友,你會怎麽樣?”周書棋轉頭問我。

“肯定會祝福你啊!因為畢竟是你喜歡的女孩,那她一定會很優秀的呀!”我說。

“我怎麽感覺,你這是在變相的誇你自己啊?”他輕挑眉毛,笑著說。

“不過幸虧你沒有女朋友,你要是有女朋友,你肯定就不會遇見我了!”我撇撇嘴道。

“為什麽?我們遇不遇見跟我有沒有女朋友有什麽關系啊?”周書棋問。

“因為你有女朋友,我就不能喜歡你了呀。不喜歡你,怎麽還會去找你啊?”我故意這麽說想看看他的反應。

“那還好我沒有女朋友,我還沒有晚,及時遇見了你。”周老師總是會不經意間讓我心動,我有時候都懷疑再和他待久一點,我就要得心臟病了。

“一個人走在路上的時候我也會幻想,幻想著以後說不定會在哪個街角和你相遇,幻想著說不定會以朋友的身份和你說上幾句話,也幻想過會不會有一天成為你的女朋友。”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如我喜歡的樣子,深邃迷人。“現在這些幻想都變成了現實,謝謝你,實現了我的幻想。”

他笑著把我抱在懷裏,“也謝謝你,把我帶進你的幻想。”

我擡頭沖他一笑,我們倆這種甜甜的愛情真的是存在的嗎?或者只是我漫長的一場夢?一覺醒來,我還是那個身處在大學裏的我,仍舊隔著屏幕喜歡他。

“許嬈!”我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也不會想到我會在我的大學裏看到他,丁承遠!

作者有話要說:  記者:周書棋請問一下再次遇見一個貌似是情敵的人該怎麽辦呢?

周書棋:情敵?誰喜歡我家許嬈?

記者遲疑了一會兒:好像還挺多的吧?齊明川,丁承遠啊......

周書棋:沒關系,我家許嬈不喜歡他們就行。

許嬈舉手:我!我!我喜歡的!

周書棋摁下許嬈的手,捂住了她的嘴:不,你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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