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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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從：“……”
樸楊：“……我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你的牌, 誰能玩過你！”
姜凡煙眨了眨眼，伸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掩飾自己莫名加快的心跳。
盧從則眼疾手快地把姜凡煙頭頂的卡片扯下來, 甩到桌子上。
“還在那兒喝水呢, 你也輸了！”
姜凡煙低頭一看自己頭上那張卡片, 是“拿水杯”。
突然想起那會, 樸揚讓她把酒杯拿過來。
她擡起頭, 睜大眼看樸揚。
樸揚開始控訴：“我那會兒差點就成功了，都怪我哥，還去幫你！”
“還有, 坑盧從那輪, 我哥就起了個頭，我還沒反應過來，姜凡煙就跟著坑下去了——你們兩個怎麽這麽默契呢？比我在游戲裏看見雙排的小情侶還厲害啊。”
姜凡煙心跳一錯，正準備說話。
卻聽見裴硯“嗯”了一聲。
要說的半截話就卡在了嗓子眼，最後默默吞了回去。
轉過去對盧從：“準備好沒有？”
盧從：“……”
過了幾秒, 他埋頭揉了把臉，再擡起頭時，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想讓你爹幹啥, 說。”
姜凡煙漾出一個非常燦爛的笑。
三分鐘後, 切歌的間隙，盧從滿臉屈辱地拿起一個麥克風，站在包廂正中間, 像模像樣地咳了兩聲。
包廂裏除了姜凡煙部門的人, 也還有裴硯部門的人, 對於盧從來說, 不少是生面孔。
盧從說話之前，目光掃過這些陌生人群，最終定到姜凡煙身上，狠狠剜了她一眼。
姜凡煙笑得很純良。
盧從清了清嗓子，厚起臉皮，慷慨激昂道：
“告訴你們吧！我的真實身份其實是迪士尼在逃公主，全世界的王子見到我都要對我俯首稱臣，我睡九十九層床墊仍然會被最下面的一顆豌豆搞得夜不能寐，今天來到這裏，只是為了下凡塵渡劫……”
“……”
整個房間陷入詭異的沈默。
氣宇軒昂地說完這幾句，盧從楞了一下，嘀咕了一句：“媽的，後面的詞忘了。”
全場爆笑。
姜凡煙笑得七仰八合，沒骨頭似的往沙發旁邊倒，一不小心，就倒到了裴硯的肩上。
只覺得腦袋靠上了一塊很結實還有些彈性的地方，很好地提供了支撐，還能聞到很近的男人的氣息，有點冷，但很沈穩。
姜凡煙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似的，趕緊坐直了。
沒好意思往裴硯的方向看，她筆直的目視著前方，說：“抱歉啊，我沒註意。”
過了幾秒，她聽到裴硯微不可聞的一聲笑。
也沒說什麽。
放下話筒回來時，盧從眼帶殺意。
游戲開了第二把。
第二把姜凡煙光顧著警惕盧從，卻沒料到被樸楊光速坑了，裴硯想拉都沒能拉住。
而裴硯自己抽的也是“手碰到桌子”的那種秒死牌，沒能當上最後的贏家。
最後是樸楊贏了。
盧從立刻試圖和樸楊做交易：“懲罰這事你聽我的，下把保你還贏。”
姜凡煙抗議：“你少在那作弊！”
盧從反唇相譏：“好意思說我，你跟硯神一起作弊的還少嗎？”
姜凡煙不說話了。
樸楊看了看姜凡煙，又看了看盧從，最後問盧從：“你要他做什麽？”
盧從湊到他耳朵邊說了句話。
樸揚聽完，一臉茫然：“那是什麽梗？”
盧從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湊上去又不知說了什麽。
樸楊聽得一楞一楞的，慢慢露出一副這他媽也行的表情。
姜凡煙：“……”
媽的，盧從是要搞死她。
姜凡煙癱在位子上，一副等死的模樣。
盧從出完鬼主意坐了回去，樸楊看了眼姜凡煙，正要說話。
裴硯冷不丁淡淡提醒一句：“別太過分。”
樸揚：“……”
樸楊又把嘴閉上了。
過了一會，他看向盧從，打商量：“簡單點，說真心話吧就？”
盧從不樂意了：“剛不是說好的嗎？”
樸楊一臉無辜地看著盧從：“可這是我哥哎，他說什麽我能說不嗎？血脈壓制，你懂嗎？”
盧從：“……”
盧從豁出去了：“姜凡煙，我告訴你，不是什麽多難的事，你不要玩不起。在場你隨便找個男的，沖他耳朵哈下氣，然後掐著嗓子說‘騎小電動車’那個梗，行吧？”
姜凡煙：“……”
姜凡煙點點頭：“行。”
她起身，揚起嗓子：“兄弟們，屋裏有蒜嗎？大蒜？沒蒜的話蔥也行，韭菜也行——”
半個屋子的人聽見聲音，看過來，盧從開始覺得不妙：“不準沖我哈氣！”
姜凡煙冷笑道：“怎麽就不準？你剛可沒說。”
她兩步向前，一俯身，對準盧從就要哈氣。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姜凡煙。”
姜凡煙站住了。
裴硯：“回來。”
姜凡煙頓了頓，也不知怎麽，就很聽話地回去了。
有點像被老師揪現行的差學生，老師一開口，就乖得要命。
盧從剛才被姜凡煙收拾狠了，這會也褪去了對裴硯的濾鏡，在身後瘋狂地叫囂：“姜凡煙，你就慫吧，你就不敢吧，我看不起你，你個慫逼產品經理，以後別想給我下需求！”
姜凡煙腦子一激，頭也沒回，一句話甩了回去：“怎麽不敢？”
她看見裴硯的耳廓。
冷白如玉的顏色，在KTV暗色的燈光下，蒙上了一層深藍色的陰影，如同夜晚的大理石雕像中的一角。
姜凡煙腦子一熱，只想著不能被盧從比下去，身體先於大腦行動湊上去，哈了一口氣。
然後扭回頭，氣勢洶洶地看著目瞪口呆的盧從：“行了吧？滿意了吧？”
盧從人傻了。
他坐在那，回憶了一下姜凡煙方才行雲流水的動作，楞楞地點點頭：“牛逼，夠種，還有一段臺詞。”
姜凡煙：“……”
草，她把那段臺詞給忘了。
不是，真的要對裴硯說那種話嗎？也太羞恥了……
姜凡煙果斷拒絕：“這有什麽可說的，太無聊了，浪費時間，我們開始下一局吧。”
下一秒，聽見裴硯的聲音：“說什麽。”
姜凡煙：“……”
姜凡煙轉過頭，生無可戀地看著裴硯。
裴硯垂眸也看她，表情淡淡的，卻沒有要輕易放過她的意思。
對視了十秒之後，姜凡煙慫了。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偏過頭，看也不看裴硯，死命盯著KTV的墻角。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的耳朵是通紅的。
過了好久，姜凡煙才開口，語氣僵硬地覆述道：
“哥哥，你給我買這個，你女朋友知道了，不會生氣吧？”
“哥哥，你女朋友知道我倆吃同一個棒棒糖，你女朋友不會吃醋吧？”
她腦子一片空白，全文也都不太記得了，稀裏糊塗直接跳到了最後一句。
“好可怕噢你女朋友，不像我，只會心疼哥哥……”
說到最後，聲音的尾音都快沒了，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桌子周圍的四個人，以及旁邊零散聽到他們對話的其他人，齊齊陷入沈默。
姜凡煙覺得自己人快沒了。
半分鐘之後，裴硯輕輕笑了一聲。
“沒女朋友。”
姜凡煙：“……”
“棒棒糖呢，沒吃到。”
姜凡煙：“…………”
接下來的幾把游戲，幾個人玩得有來有回，紀梨和肖於銳唱完歌湊過來，也和他們玩起了輪換。
再輸的時候，姜凡煙死都不選大冒險了，被坑著說了不少亂七八糟的真心話，差點沒被騙得把最後一次尿床是什麽時候這種丟臉事都說了出來。
又是新的一輪游戲，這次姜凡煙頭上的牌子是觸碰別人，而裴硯的牌子則是向左轉頭。
姜凡煙喊了聲“裴硯”，裴硯轉過頭的同時，姜凡煙的胳膊不小心碰到裴硯的胳膊。
兩人雙雙秒沒。
而最後是紀梨贏了這一把。
“你們一起輸的啊……這怎麽算？”盧從在一邊睜大眼。
“一個人就行了吧，我來我來，真心話真心話。”姜凡煙蠻不在乎地擺擺手。
她已經經過了多番洗禮，這幫人再怎麽，也問不出她什麽了。
紀梨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裴硯，又轉頭看向姜凡煙，彎了彎眼睛：“那我問了哦……夏夏，有喜歡的人嗎？”
姜凡煙楞了。
方才跟盧從和樸楊這種宇宙級直男玩，沒一個人想到問感情問題，出的凈是些損招，以至於姜凡煙放松了警惕，低估了真心話大冒險的殺傷力。
這會被紀梨一問，才覺得猝不及防。
她瘋狂地沖紀梨眨眼，試圖用眼神傳達自己的話語。
梨子，你什麽意思啊？怎麽突然問這個？
紀梨笑得很甜美，也沖姜凡煙眨眨眼，還有點狡黠的模樣。
早些時候裴硯沒有來，姜凡煙一個下午心不在焉。
而裴硯來了之後，姜凡煙就好像一株被澆了水的植物，肉眼可見的活泛起來。
這些事情，她是都看在眼裏。
很多時候，姜凡煙大大咧咧，對感情比較遲鈍，如果沒有人點一點，或許姜凡煙根本不會往那個方向去想。
這邊，姜凡煙還在因為這個問題兀自混亂，那邊盧從卻激動了起來。
他吃瓜之心頓起，當即起哄：“對啊對啊姜凡煙，你喜歡誰啊？”
“你前一陣兒還和我說，你的桃花要來了，這春天都快過完了，你的桃花開到哪兒了？不是誆我的吧？”
裴硯也掃了姜凡煙一眼。
旁人看，大概是看不出眼神中有什麽情緒的。
姜凡煙：“……”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好久，才理出一點思緒。
她以為自己會想到樸楊。
但是……沒有。
或者說，有那麽一瞬間，樸楊這個名字確實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而在想起這個名字時，她仍舊會想起那惹他喜歡的一頭蓬松而好揉的卷毛，但好像……就僅僅止步於此了。
明明這種喜愛的感覺和最早也並無分別，但現在再想起來，總覺得好像缺了什麽。
缺的……是什麽呢？
那讓她覺得柔軟而可愛的感覺，就像她看到一切其他可愛的生物一樣，櫥窗後戴著巨大蝴蝶結的玩具熊娃，娃娃機裏笑容可愛的伊布和皮卡丘，精品店中粉粉嫩嫩等比縮放的、袖珍的玩偶屋。
那些隱秘的盼望，那些觸碰的悸動。
那雨水落在新綠的枝葉引起的那一份震顫。
對於樸揚，她沒有。
姜凡煙沈默良久，什麽都沒有說。
而裴硯垂眼看著她，不知是在想些什麽，只是如同影子一般緘默。
這時，突然有歌的前奏響起。
姜凡煙楞了一下：“是我的歌。”
她心跳錯了一拍，站起身來，慌不擇路地要去唱歌。
對盧從一把摁住：“不要妄想逃避，問題答完再去唱！”
姜凡煙想要掙脫，慌不擇言：“我要去唱歌了，我答應好裴硯的。”
盧從楞了一下：“你答應好裴硯的？你要給他唱歌？”
姜凡煙也楞在了原地。
她……她都說了些什麽呀？
她站在那裏，不知道要說什麽，呆呆地看著盧從。
又轉頭，有些無措，自己都不知道目光落在了樸揚的身上。
背景的音樂聲已經響起了一段時間，因為一直沒有人唱，有人便點了原唱。
沈悶的男聲低聲唱著，帶著緘默的深情。
為何/郁悶的心
每一份震顫/你聽不見
時間一秒一毫
你像光線裏的一個白點
我是貼在上面的黑線
卻只能沈默
此時，僵持的姜凡煙與盧從之間。
是裴硯淡淡的嗓音：“有。”
幾人怔了下，齊刷刷看向他。
裴硯坐著，有些倦意般，燈光落在他疏淡的面容上，卻是難以靠近的。
撩起眼皮：“一個人回答就可以了，是麽？”
紀梨“呃”了一聲：“……是。”
裴硯“嗯”了一聲。
“我說，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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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楊：“……我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你的牌, 誰能玩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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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那兒喝水呢, 你也輸了！”
姜凡煙低頭一看自己頭上那張卡片, 是“拿水杯”。
突然想起那會, 樸揚讓她把酒杯拿過來。
她擡起頭, 睜大眼看樸揚。
樸揚開始控訴：“我那會兒差點就成功了，都怪我哥，還去幫你！”
“還有, 坑盧從那輪, 我哥就起了個頭，我還沒反應過來，姜凡煙就跟著坑下去了——你們兩個怎麽這麽默契呢？比我在游戲裏看見雙排的小情侶還厲害啊。”
姜凡煙心跳一錯，正準備說話。
卻聽見裴硯“嗯”了一聲。
要說的半截話就卡在了嗓子眼，最後默默吞了回去。
轉過去對盧從：“準備好沒有？”
盧從：“……”
過了幾秒, 他埋頭揉了把臉，再擡起頭時，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想讓你爹幹啥, 說。”
姜凡煙漾出一個非常燦爛的笑。
三分鐘後, 切歌的間隙，盧從滿臉屈辱地拿起一個麥克風，站在包廂正中間, 像模像樣地咳了兩聲。
包廂裏除了姜凡煙部門的人, 也還有裴硯部門的人, 對於盧從來說, 不少是生面孔。
盧從說話之前，目光掃過這些陌生人群，最終定到姜凡煙身上，狠狠剜了她一眼。
姜凡煙笑得很純良。
盧從清了清嗓子，厚起臉皮，慷慨激昂道：
“告訴你們吧！我的真實身份其實是迪士尼在逃公主，全世界的王子見到我都要對我俯首稱臣，我睡九十九層床墊仍然會被最下面的一顆豌豆搞得夜不能寐，今天來到這裏，只是為了下凡塵渡劫……”
“……”
整個房間陷入詭異的沈默。
氣宇軒昂地說完這幾句，盧從楞了一下，嘀咕了一句：“媽的，後面的詞忘了。”
全場爆笑。
姜凡煙笑得七仰八合，沒骨頭似的往沙發旁邊倒，一不小心，就倒到了裴硯的肩上。
只覺得腦袋靠上了一塊很結實還有些彈性的地方，很好地提供了支撐，還能聞到很近的男人的氣息，有點冷，但很沈穩。
姜凡煙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似的，趕緊坐直了。
沒好意思往裴硯的方向看，她筆直的目視著前方，說：“抱歉啊，我沒註意。”
過了幾秒，她聽到裴硯微不可聞的一聲笑。
也沒說什麽。
放下話筒回來時，盧從眼帶殺意。
游戲開了第二把。
第二把姜凡煙光顧著警惕盧從，卻沒料到被樸楊光速坑了，裴硯想拉都沒能拉住。
而裴硯自己抽的也是“手碰到桌子”的那種秒死牌，沒能當上最後的贏家。
最後是樸楊贏了。
盧從立刻試圖和樸楊做交易：“懲罰這事你聽我的，下把保你還贏。”
姜凡煙抗議：“你少在那作弊！”
盧從反唇相譏：“好意思說我，你跟硯神一起作弊的還少嗎？”
姜凡煙不說話了。
樸楊看了看姜凡煙，又看了看盧從，最後問盧從：“你要他做什麽？”
盧從湊到他耳朵邊說了句話。
樸揚聽完，一臉茫然：“那是什麽梗？”
盧從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湊上去又不知說了什麽。
樸楊聽得一楞一楞的，慢慢露出一副這他媽也行的表情。
姜凡煙：“……”
媽的，盧從是要搞死她。
姜凡煙癱在位子上，一副等死的模樣。
盧從出完鬼主意坐了回去，樸楊看了眼姜凡煙，正要說話。
裴硯冷不丁淡淡提醒一句：“別太過分。”
樸揚：“……”
樸楊又把嘴閉上了。
過了一會，他看向盧從，打商量：“簡單點，說真心話吧就？”
盧從不樂意了：“剛不是說好的嗎？”
樸楊一臉無辜地看著盧從：“可這是我哥哎，他說什麽我能說不嗎？血脈壓制，你懂嗎？”
盧從：“……”
盧從豁出去了：“姜凡煙，我告訴你，不是什麽多難的事，你不要玩不起。在場你隨便找個男的，沖他耳朵哈下氣，然後掐著嗓子說‘騎小電動車’那個梗，行吧？”
姜凡煙：“……”
姜凡煙點點頭：“行。”
她起身，揚起嗓子：“兄弟們，屋裏有蒜嗎？大蒜？沒蒜的話蔥也行，韭菜也行——”
半個屋子的人聽見聲音，看過來，盧從開始覺得不妙：“不準沖我哈氣！”
姜凡煙冷笑道：“怎麽就不準？你剛可沒說。”
她兩步向前，一俯身，對準盧從就要哈氣。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姜凡煙。”
姜凡煙站住了。
裴硯：“回來。”
姜凡煙頓了頓，也不知怎麽，就很聽話地回去了。
有點像被老師揪現行的差學生，老師一開口，就乖得要命。
盧從剛才被姜凡煙收拾狠了，這會也褪去了對裴硯的濾鏡，在身後瘋狂地叫囂：“姜凡煙，你就慫吧，你就不敢吧，我看不起你，你個慫逼產品經理，以後別想給我下需求！”
姜凡煙腦子一激，頭也沒回，一句話甩了回去：“怎麽不敢？”
她看見裴硯的耳廓。
冷白如玉的顏色，在KTV暗色的燈光下，蒙上了一層深藍色的陰影，如同夜晚的大理石雕像中的一角。
姜凡煙腦子一熱，只想著不能被盧從比下去，身體先於大腦行動湊上去，哈了一口氣。
然後扭回頭，氣勢洶洶地看著目瞪口呆的盧從：“行了吧？滿意了吧？”
盧從人傻了。
他坐在那，回憶了一下姜凡煙方才行雲流水的動作，楞楞地點點頭：“牛逼，夠種，還有一段臺詞。”
姜凡煙：“……”
草，她把那段臺詞給忘了。
不是，真的要對裴硯說那種話嗎？也太羞恥了……
姜凡煙果斷拒絕：“這有什麽可說的，太無聊了，浪費時間，我們開始下一局吧。”
下一秒，聽見裴硯的聲音：“說什麽。”
姜凡煙：“……”
姜凡煙轉過頭，生無可戀地看著裴硯。
裴硯垂眸也看她，表情淡淡的，卻沒有要輕易放過她的意思。
對視了十秒之後，姜凡煙慫了。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偏過頭，看也不看裴硯，死命盯著KTV的墻角。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的耳朵是通紅的。
過了好久，姜凡煙才開口，語氣僵硬地覆述道：
“哥哥，你給我買這個，你女朋友知道了，不會生氣吧？”
“哥哥，你女朋友知道我倆吃同一個棒棒糖，你女朋友不會吃醋吧？”
她腦子一片空白，全文也都不太記得了，稀裏糊塗直接跳到了最後一句。
“好可怕噢你女朋友，不像我，只會心疼哥哥……”
說到最後，聲音的尾音都快沒了，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桌子周圍的四個人，以及旁邊零散聽到他們對話的其他人，齊齊陷入沈默。
姜凡煙覺得自己人快沒了。
半分鐘之後，裴硯輕輕笑了一聲。
“沒女朋友。”
姜凡煙：“……”
“棒棒糖呢，沒吃到。”
姜凡煙：“…………”
接下來的幾把游戲，幾個人玩得有來有回，紀梨和肖於銳唱完歌湊過來，也和他們玩起了輪換。
再輸的時候，姜凡煙死都不選大冒險了，被坑著說了不少亂七八糟的真心話，差點沒被騙得把最後一次尿床是什麽時候這種丟臉事都說了出來。
又是新的一輪游戲，這次姜凡煙頭上的牌子是觸碰別人，而裴硯的牌子則是向左轉頭。
姜凡煙喊了聲“裴硯”，裴硯轉過頭的同時，姜凡煙的胳膊不小心碰到裴硯的胳膊。
兩人雙雙秒沒。
而最後是紀梨贏了這一把。
“你們一起輸的啊……這怎麽算？”盧從在一邊睜大眼。
“一個人就行了吧，我來我來，真心話真心話。”姜凡煙蠻不在乎地擺擺手。
她已經經過了多番洗禮，這幫人再怎麽，也問不出她什麽了。
紀梨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裴硯，又轉頭看向姜凡煙，彎了彎眼睛：“那我問了哦……夏夏，有喜歡的人嗎？”
姜凡煙楞了。
方才跟盧從和樸楊這種宇宙級直男玩，沒一個人想到問感情問題，出的凈是些損招，以至於姜凡煙放松了警惕，低估了真心話大冒險的殺傷力。
這會被紀梨一問，才覺得猝不及防。
她瘋狂地沖紀梨眨眼，試圖用眼神傳達自己的話語。
梨子，你什麽意思啊？怎麽突然問這個？
紀梨笑得很甜美，也沖姜凡煙眨眨眼，還有點狡黠的模樣。
早些時候裴硯沒有來，姜凡煙一個下午心不在焉。
而裴硯來了之後，姜凡煙就好像一株被澆了水的植物，肉眼可見的活泛起來。
這些事情，她是都看在眼裏。
很多時候，姜凡煙大大咧咧，對感情比較遲鈍，如果沒有人點一點，或許姜凡煙根本不會往那個方向去想。
這邊，姜凡煙還在因為這個問題兀自混亂，那邊盧從卻激動了起來。
他吃瓜之心頓起，當即起哄：“對啊對啊姜凡煙，你喜歡誰啊？”
“你前一陣兒還和我說，你的桃花要來了，這春天都快過完了，你的桃花開到哪兒了？不是誆我的吧？”
裴硯也掃了姜凡煙一眼。
旁人看，大概是看不出眼神中有什麽情緒的。
姜凡煙：“……”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好久，才理出一點思緒。
她以為自己會想到樸楊。
但是……沒有。
或者說，有那麽一瞬間，樸楊這個名字確實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而在想起這個名字時，她仍舊會想起那惹他喜歡的一頭蓬松而好揉的卷毛，但好像……就僅僅止步於此了。
明明這種喜愛的感覺和最早也並無分別，但現在再想起來，總覺得好像缺了什麽。
缺的……是什麽呢？
那讓她覺得柔軟而可愛的感覺，就像她看到一切其他可愛的生物一樣，櫥窗後戴著巨大蝴蝶結的玩具熊娃，娃娃機裏笑容可愛的伊布和皮卡丘，精品店中粉粉嫩嫩等比縮放的、袖珍的玩偶屋。
那些隱秘的盼望，那些觸碰的悸動。
那雨水落在新綠的枝葉引起的那一份震顫。
對於樸揚，她沒有。
姜凡煙沈默良久，什麽都沒有說。
而裴硯垂眼看著她，不知是在想些什麽，只是如同影子一般緘默。
這時，突然有歌的前奏響起。
姜凡煙楞了一下：“是我的歌。”
她心跳錯了一拍，站起身來，慌不擇路地要去唱歌。
對盧從一把摁住：“不要妄想逃避，問題答完再去唱！”
姜凡煙想要掙脫，慌不擇言：“我要去唱歌了，我答應好裴硯的。”
盧從楞了一下：“你答應好裴硯的？你要給他唱歌？”
姜凡煙也楞在了原地。
她……她都說了些什麽呀？
她站在那裏，不知道要說什麽，呆呆地看著盧從。
又轉頭，有些無措，自己都不知道目光落在了樸揚的身上。
背景的音樂聲已經響起了一段時間，因為一直沒有人唱，有人便點了原唱。
沈悶的男聲低聲唱著，帶著緘默的深情。
為何/郁悶的心
每一份震顫/你聽不見
時間一秒一毫
你像光線裏的一個白點
我是貼在上面的黑線
卻只能沈默
此時，僵持的姜凡煙與盧從之間。
是裴硯淡淡的嗓音：“有。”
幾人怔了下，齊刷刷看向他。
裴硯坐著，有些倦意般，燈光落在他疏淡的面容上，卻是難以靠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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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梨“呃”了一聲：“……是。”
裴硯“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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