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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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幾乎在曦城定了居。

陳詞幫他看的那套房子還沒裝好, 這人除了工作室, 基本就賴在了陳老師家裏。

天不亮就裹得嚴嚴實實的出門,回家又總是天黑了再進門,弄得樓下保潔阿姨好多次看到他都差點想報警。

鬼鬼祟祟的, 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天氣忽冷忽熱, 時不時還下兩場雨。雪是沒怎麽下過, 曦城不常下雪,就算下下來也是淺薄的一層, 帶著空氣裏散不開的金屬味, 不幹凈,也不怎麽好看。

學校放了假, 天氣又冷,陳詞便懶得出門。許霖給他打過幾個電話,要他再去錄音室錄一段賀詞。

快過年了, 《迷夢》這游戲熱度不降反升, 制作方便又跟許霖他們簽了合同。

陳詞配音的人物, 明明是一個非主線攻略人物, 因為音色冷清裏帶著絲溫情, 又因為某影帝時不時發個“攻略”進度, 一時間在玩家群體裏呼聲很高。

所以新年賀詞除了主要人物之外, 甲方特意點名要了陳老師。

陳詞去工作室的那天, 顧言恰好要去名苑看房子,繞了半座城將人送到許霖那邊才離開。

許霖在樓下等著,見他下車便過來接人上去。

“誰啊?”他挑了挑眉, 明明語氣裏藏著促狹,還要問這一句。

陳詞睨他一眼,剛想說話的時候這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想起來了,你炮友?”

“!”

陳詞差點一口口水把自己噎死,但轉念一想也是自己一開始說出來的話,便搖了搖頭,“男朋友。”

這下反倒是許霖驚到了。

原本只是想逗一逗這位老同學,按他對所有事都冷冷淡淡的樣子,就算被戳穿談戀愛也不會這麽直接的承認,更別提自己本來就存了調侃的意思。

誰知道陳詞居然應了,應的還很幹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裏,甚至還帶了點……

滿足?

許霖腳步頓住一瞬,又接著跟上去,在他身後搖頭笑了笑。

說什麽來著?時間長短問題而已。

這一股戀愛的酸臭味,可夠夠的了。

……

單人錄音,有兩句合體的也是分開錄,到最後再剪輯。

錄音室緊缺,陳詞便在許霖辦公室裏坐著看詞。

詞很簡單,新年賀詞無外乎都是些落了俗套但會讓人覺得溫暖的祝福,而陳詞手上拿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貼合他游戲中老師的身份,平白帶了些文藝的氣息。

“願你此生長安,年年歲歲,得償……所願?”

陳詞喃喃了一句,兀地笑開。

寫詞的人這麽貪心的嗎?

一生長安無憂已經是最大的求之不得了,居然還加了一句得償所願?年年歲歲得償所願,這是要祝福誰呢?

許霖聽見他這一聲笑,扭過頭來看了一眼。

青年穿了件薄薄的毛衣,棉服脫掉了,放在一邊椅子上,眉眼淺淺彎起,帶著些許愉悅,像是看到了什麽好笑的東西一樣。

他眼鏡搭在鼻梁上,微向下落著,金色的邊角架上耳廓,而耳垂下方,有一枚細小的銀飾閃著光。

仔細看去,則又能發現銀色中夾著點點的黑。

可再一凝神就會看見,並不是黑色夾在了銀色裏面;那一片純粹的黑裏面,星星點點的,是閃爍如星的光。

許霖微楞,問他:“怎麽打耳洞了?”

原本是想問他笑什麽的,可是一轉眼看見這樣一副景象。

青年如玉端坐,淺淺笑開,眉眼間俱是春色,而一片浩瀚如星辰璀璨的光,落在了他耳上。

於是就調轉了話頭,想問問別的。

陳詞一怔,不自覺地伸手摸上耳釘又轉了轉。

他不喜歡騙人,但真要他直接解釋是因為某人說他耳朵好看,想要送他副耳釘,所以自己為了那份禮物就去打了耳洞什麽的……

實在有些羞恥。

但其實為的究竟是禮物還是送禮的那個人,反正陳老師就算談了戀愛也是別扭著,該不承認就不承認。

半晌,他張了張口想要說話,視線卻倏然被那一張薄薄的a4紙吸引了。

既貪心又狂妄的賀詞印在上面,明明是祝賀別人的話,陳詞卻看見了寫這個詞的人。

他不知道是誰寫的,但下意識就會覺得那人寫詞的時候心裏一定念著某個人,想讓他平安喜樂、百歲無憂,也想讓他得到世間所有美好的東西……

就算囂張輕狂,也帶著最好的祝願。

於是話就說不出來,再一出聲全然變了樣子。

“他喜歡。”陳詞笑了下,手指依舊落在耳釘上,遮住一片黑夜的光,“那是個幼稚鬼。”

幼稚到因為喜歡,所以才敢仗著自己縱容他提出這麽一個要求;幼稚到因為喜歡,才會想去獨占。

陳詞想到顧言給他戴耳釘的那天晚上。

原本說好了是送一副的,但他只打了一邊兒,所以那人給他戴上了一個之後便將盒子合上重新收了起來。

陳詞挑眉,“這麽小氣?”

顧言不惱,只是從善如流地爬上床吻了吻人額間,輕聲道:“另一個送我吧。”

陳詞:“?”

這人是不是有病?哪有人送東西送了一半跟收禮人說把另一半送自己的?

況且自己拿回去就是了,平白讓他送什麽?又不是他的東西。

小美人有些不高興,顧言卻順著吻上他耳垂,又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那顆冰涼溫潤的耳釘。

“送我吧。”意亂情迷之時,顧影帝俯在人身上低聲誘哄道。

陳詞沒忍住,輕輕地蹬了他一腳,“拿走拿走!”

這時候提要求,可真能耐了!

顧影帝卻心滿意足,隔天陳詞就看見這人也打了個耳洞。

顧言熒幕上形象挺多變,不良青年也不是沒演過,只是這時候回家,將那枚耳釘拿出來讓陳詞幫自己戴上……

不良反正沒看出來,心裏是真的暖的不像話。

顧影帝這人,向來最懂得怎麽哄陳老師開心。

小美人楞楞地接過耳釘,小聲嘟囔了一句:“瞎鬧什麽。”

矯情!

……

銀飾冰冰涼涼的,在手裏捂著也捂熱了。

陳詞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卻發現許霖像看新大陸一樣盯著他望。

陳詞:“怎麽了?”

“你自己把自己耳朵捏紅了,不難受嗎?”許霖問。

“……”

捏紅的…個鬼!

他站起身,門外有人過來叫他去錄音,陳詞二話沒說就丟下許霖出了去。

許霖則繼續坐在會議室裏,半支著圓下巴想事情。

“言詞……陳詞……顧言。”許霖瞪大了眸子,半晌又笑了出來。

前段時間吃飯好像聽說《迷夢》有錢重做,就是娛樂圈內某人給投的資?

嘖!

這盤棋下得倒挺大。

許霖搖搖頭笑,“我的陳老師哦,掉進坑裏了都不知道。”

只不過看他這樣子,掉的好像還挺開心?

陳詞錄完音先回的家,顧言這些天有些忙。

剛放假的那些天這人甚至閑到有時間去學校接他放學,這幾天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室轉了過來,顧言經常回來都要到半夜了。

臘月裏,陳詞生出些懶意,也不怎麽有胃口,但還是會做飯。

只是孤獨慣了的時候怎樣都好,一旦熱鬧了,再回歸孤獨,多半有點不適應。

陳詞做好飯菜看了眼時間,顧言還沒回來,困意便襲了上來。

索性就洗了個澡上床睡覺。

顧言回來的時候客廳裏開著燈,不太亮,卻一眼看過去都是暖暖的。

他勾唇笑開,一天的疲倦都散了大半。

臥室門虛掩著,有光透過門縫傳出來,他走過去,輕輕地推開房門。

小美人裹著被子躺在床上,睡的很安穩,安安靜靜的,連翻身都不怎麽翻。

燈在他身側,生生給人渲染出一層柔光。

顧言想起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的樣子,滿眼乖覺狠厲,渾身都是凜冽的刺。

他當時就覺得有些不真實,而如今隔了十多年的光陰,他終於看清這個人本來的樣子。

乖巧溫馴,想要上嘴咬一口是不是甜的。

顧言淺笑了笑,沒想進去打擾他,可是剛轉了個身準備退出去,床上那人卻很輕地哼了一聲,帶著沒睡醒的疲乏懶意。

“回來啦?”陳詞半支著身子坐起來。

許是因為近視,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才看向顧言。

心便像是被人戳了一樣,顧影帝遵著本能向前,向床上尚且迷糊著的小美人討了一個吻,“嗯,回來了。”

陳詞竟然沒惱,而是伸手碰了碰這人耳釘然後說:“飯熱著的,你吃過再睡。”

顧言:“你是不是也沒吃?”

陳詞誠實點頭,下一秒就被人拉著從床上下了來,

“那一起吧。”顧言笑。

……

將近十點了,才吃晚飯也是人才。

陳詞隨口問他最近是不是很忙,顧言猶豫了一下,然後道:“嗯,過兩天我要走了。”

陳詞:“?”

“年三十,我要參加節目。”顧言坦誠道。

他到底是個公眾人物,元旦已經放了粉絲鴿子,除夕再不露個臉委實有些過分。陳詞理解,只是總還是有些悶悶的。

顧言卻說:“離得不遠,我節目比較靠前,不知道結束了趕回來有沒有一餐年夜飯?”

語氣清淺得聽不出真假,陳詞輕蹙了蹙眉,“你不回家過年嗎?”

顧言:“不回,我想陪我小男朋友。”

陳詞:“……滾。”

燈光下,好看瑩潤的耳廓染了紅,顧言淺淺點頭應著:“好。”

應完又說:“明天我不去公司了,陪你把家裏打掃一下吧。”

陳詞:“……”

他突然想到下午去錄的賀詞。

真的有點希望坐在對面笑著的這人,此生長安、得償所願的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只廢球,又沒有寫到想好的卡點……(癱.jpg)

再這樣無波無瀾、養老模式的寫下去,分分鐘能完結啊qaq

我總不能寫糖寫八十章吧……(陷入癡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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