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塍低頭看了看可憐兮兮的小雪狐，猶豫了一下便蹲了下來。

“小雪球，你是想要跟我走嗎？”

小雪狐眼睛眨巴了兩下，咬著郁塍的衣角不放。

“可是…我接下來不知道還會遇見什麽危險的事，帶上你十分不方便。”郁塍扯了扯自己被咬著得衣角，可是小雪狐還是不肯松口。

郁塍之前是想著蔓蕪興許會喜歡這小家夥，才動了想抓了它的心思，可是現在看來，還沒進入極北之地的中心，便已經是危機四伏了，還不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麽，帶上這麽一個小家夥，還真沒地方安放它。

“好了…你是自由自在地長大的，跟著我你會不自在的。”郁塍伸手摸了摸小雪狐額尖的那一撮黑色的毛，便又站了起來。

可是那小雪狐卻還是固執地不肯松口，還將自己的身子縮成了一團，似乎是在告訴郁塍：你看吧，我真的小一只，不占地方的，隨便放在哪裏都可以的。還用自己黑溜溜得眼睛死死地盯著郁塍，生怕郁塍一不註意就消失不見了。

郁塍心裏也十分掙紮，一來帶上它有許多的麻煩，二來自己都未必能在這娃的環境下保全自己，更別提保護這小東西了。

可是轉念一想，這個小家夥現在沒有了大雪狐的保護，在這樣的環境裏怎樣才能生存下去？說不定自己很快便能找到蔓蕪，便會帶著蔓蕪離開這危險的極北之地，想來蔓蕪和自己一樣對極北陣眼裏的東西一點也不在意。

“這…”郁塍捏緊手裏的劍，內心還有一些掙紮，可是看見小雪狐淚汪汪的眼睛終究還是動搖了。“好吧好吧，你跟我走。”

那聰明的小雪狐立馬聽懂了郁塍的意思，開心地嗷了一聲，也松開了郁塍的衣角，隨後將自己的前爪扒在了郁塍的腿上。

可是在郁塍剛準備彎下腰去將小雪狐抱起來的時候，小雪狐突然放下了自己的爪子，回頭看了看那大雪狐一眼，又用哀求的眼睛看了一眼郁塍。

郁塍似乎明白了小雪狐的意思，這小東西似乎是放不下這大雪狐，似乎又是不想自己的親人暴屍荒野。

郁塍心領神會的走了過去，將大雪狐的屍體抱了起來，只感覺到屍體已經有些冰涼，雖然只是一小會的功夫。郁塍四面看了看，感覺前面地方不錯，於是便走了過去。

小雪狐噠噠地跑到一邊，叼起了剛才郁塍掉落的夜明珠，也跟了上去。

郁塍走出了剛才一片狼藉的那片地方，又走過了一個斜坡，這才停了下來，將大雪狐已經涼透了的身子放在一邊。從劍鞘裏抽出了自己的劍對著面前的空地隔空便是一劍，頓時雪花翻飛，一大片黑色的巖石表面露了出來。

郁塍反手又是一劍，巖石上被劈開了一個大坑。郁塍看了看，還是挺滿意，於是便在一旁抱起了大雪狐的屍體，向坑裏走去。

一旁的小雪狐在坑邊著急地想跳下去，可是對於小家夥來說還是有些困難，它哼哼著在坑邊躍躍欲試，但是卻又不敢往下跳。

郁塍將大雪狐的屍體放在坑裏，轉頭看見了蠢笨的小雪狐，無奈地搖搖頭走了過去，將小雪狐抱到了有自己腰深的石頭坑裏。

小雪狐在郁塍手裏不安分地動來動去，郁塍放下它的時候，它急忙放下嘴裏的夜明珠，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大雪狐的身邊。

郁塍索性往坑緣一坐，想來這小雪狐還需要一點時間。

只見小雪狐哼哼著用前爪扒拉了一下大雪狐的爪子，然後走到打雪狐與自己差不多大小得腦袋旁，伸出舌頭舔了舔大雪狐的臉。然後靠在了大雪狐的脖子上，趴了下來。

郁塍耐心地坐在一邊，撿起了地上的夜明珠，放在手裏轉動著，見夜明珠裏像是有水一樣，蕩起片片波紋。只有眼珠子大小的夜明珠，卻可以照亮一大片黑暗，郁塍想這東西可真好使，回去以後弄它個十顆八顆放在蔓蕪屋子裏給她照明才好。

郁塍突然想回師門了，出來的時間雖然不長，也就大半年的樣子，可是總是讓蔓蕪同自己一起處於危險之中，郁塍總有些不安，蔓蕪這樣地女孩子，本應該安安穩穩地呆在師門之中，修煉的進度雖慢，可是郁塍覺得女孩子終究不適合這些打打殺殺的東西。也許正如蔓蕪幻境裏那樣，一畝三分薄地，房前屋後鳶尾花田環繞，才是最適合蔓蕪的生活。那自己呢？從小便沒有什麽理想，也沒有什麽願望，便只是一直在輕衣翁以及門派長輩們的期望之中長大，過去的二十多年裏，總將修煉作為自己的人生第一主旨。可是，郁塍，這真是你自己想要的嗎？

郁塍正在出神，心裏疑惑地問自己，擡頭卻看見小雪狐已經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向自己走了過來。

郁塍站了起來，拍拍落在衣服上的雪花，將走到了自己面前得小雪狐一把拎了起來。見小雪狐潔白的絨毛裏夾雜了許多雪花，於是放下另外一只手裏的劍，伸手拍了拍小雪狐，拍幹凈了之後，將背後蔓蕪的包袱背到了前面來，將小雪狐塞了進去。

小雪狐乖巧地在包袱裏坐好，將腦袋露了出來，擡頭便能看見郁塍有些柔和的弧度的下巴。

“好了…我們該上路了，又開始下雪了。”郁塍在身體周圍支起了擋風擋雪的護盾，爬到了坑外面，看著周圍黑漆漆的碎石塊犯了愁。

進入極北之地以來，厚厚的雪地下面，只有黑漆漆堅硬的巖石，這個要怎麽埋葬裏面的大雪狐。

郁塍皺了皺眉，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於是將剛才打碎的碎石塊用法術填在了放有大雪狐的坑裏，雪在一瞬間突然下得很大，很快便在黑漆漆的巖石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郁塍看了看，勉強算是埋葬好了，便低頭看了一眼在包袱裏拉攏著腦袋的小雪狐，見它也沒有提出異議，便將劍禦了起來，跳上劍去，嗖地一聲便飛了出去。

蔓蕪從昏迷之中醒過來時，周圍的紅光已經消失，自己最開始放在洞角落裏的照明法術發出微微的光芒，小黑背對著自己站著，而透過小黑，蔓蕪還看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蔓蕪用手支撐著自己從地上坐了起來，用手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脖子，便聽見小黑似乎是在跟那個人說話。

“你認識我？你是誰？”小黑的聲音傳了過來。

“冥九，你還活著。”

蔓蕪聽清了對面那人的聲音，頓時身子一頓，是冥十三的聲音。

冥十三居然叫小黑冥九。蔓蕪突然覺得一頭霧水，便決定不出聲繼續聽下去，蔓蕪左右看了看，幻影躺在離自己不選得地方，想到之前他被火炎打傷了，想必昏迷著還未醒過來。

“你真的認識我？冥九是我的名字？”

“沒想到你自毀元神之後竟還是殘留了半縷殘魂，若不是我的魂魄碎片在蔓蕪身上，剛才突然感應到了你的法力波動，還真不知你竟然還活在這世界上。”冥十三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你都知道些什麽？你跟我很熟嗎？”小黑的語氣裏滿是忐忑。

蔓蕪突然想起了自己起死回生之後什麽都不記得最開始的那段日子，最無力的事情，恐怕就是對自己一無所知了吧。

“你我雖然認識了幾千年，可是我跟你並不熟悉，不管怎樣，你都得跟我回冥界去。”冥十三平淡的語氣裏並沒有太多的情感，蔓蕪突然覺得這樣子的冥十三有些陌生，一直以來，冥十三不都是歡歡喜喜開朗的樣子嗎？怎會對人如此的冷漠，還是與他同為冥界獄主的冥九。

蔓蕪從未知道，冥十三對任何人都是冷漠如此，唯獨除去對她。

“回冥界？去投胎嗎？我可以不用再在世間飄蕩了嗎？”原本總是板著一張臉的冥九眼睛裏突然有了波瀾，“是這樣嗎？”

“並不是，我只是帶你回到你該回到的位置上去。”冥十三冷漠地看著冥九，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人。

“我的位置？”冥九挑了挑眉毛，探尋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冷漠的人。

“對，你的位置。冥界九層地獄獄主，你該回去了。”冥十三的聲音在山洞裏回蕩，蔓蕪與冥九都聽的清清楚楚。

“冥十三…”蔓蕪最終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她實在不喜歡冥十三這個樣子說話。

“嗯？你醒了？怎麽樣？沒事吧。”冥十三突然像換了一個人似地，急忙走到了蔓蕪的面前，伸手去攙扶蔓蕪。

“哈哈…沒事，還死不了呢。”蔓蕪順著冥十三的攙扶從地上站了起來，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假裝是在拍衣服上的塵土。

“怎麽我每次見你，你都是…都是這樣一副樣子？”冥十三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蔓蕪，“快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傷到哪裏。”

“真的沒事，你怎麽來了？”蔓蕪在原地轉了一個圈，讓冥十三好好地看了看。

“我突然在你身上感覺到了他的法術波動。”冥十三用下巴指了指呆呆站在一旁有些楞神地冥九，見蔓蕪有些不解，便解釋道：“因為我的靈魂碎片在你身上，所以我能感受到。所以我就來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他，沒想到，他居然還活著。”

“那他，到底是怎麽回事？跟你當初遇見我的時候一樣嗎？你們冥界怎麽都這麽閑，獄主沒事都到凡界來溜達。”蔓蕪撅了撅嘴，表示對自己居然能遇見兩個冥界獄主的驚訝。

“他跟我不一樣，他是自毀元神，一心尋死，而我…我…”冥十三突然想起了自己被貶去凡間歷劫的原因，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明的情感，“我那是因為到了戒條，去接受懲罰的。”

“哦…原來是這樣，可是他為什麽要自殺呢？你們鬼神也會死嗎？”蔓蕪轉頭望向一邊一臉茫然的冥九，見他儼然是一副失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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