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於表情有些無奈地坐在了主位之上，周圍的人們也一一落座漸漸安靜了下來。

“你去吩咐，可以上菜了。”蔣於向身後的管家說了話。

蔣府的管家應了一聲便吩咐了下去，很快統一穿了素色衣服的丫鬟排成一排端了菜上來。

蔓蕪與郁塍面前地桌上很快便上了五六個精致的菜色，大殿裏彌漫起了香噴噴的味道。

而正在此時，殿外卻響起了由遠及近的笛聲。

曲笛悠揚，絲絲縷縷，蔣佳佳穿著一身的薄紗白衣，飄飄如仙，頭發上插著一支用白玉雕刻而成的簪子，帶著淡淡的花香款款向殿中走來，長裙拖地，蓮步輕移。

蔓蕪仔細一看，蔣佳佳頭發上的簪子，便是自己為郁塍挑了送給蔣佳佳的生辰禮物。

隨著笛聲的曲調，蔣佳佳開始在殿中起舞，所有的人都被眼前蔣佳佳的美麗所震撼，殿中除了笛聲與蔣佳佳踩在地板上起舞的聲音之外沒有一起聲音，所有人似乎連呼吸都變得很小心，她舞姿已蓋過了一切，牢牢地吸引了每一個人的目光。

旋轉著的蔣佳佳忽的收了水袖，露出潔白如玉的纖手，柔若無骨的劃動著，柔軟的身子似醉似睡，仿佛墮入了夢中一般。

忽如間蔣佳佳將水袖又甩開來，伴奏的笛聲也忽然變得激昂起來，蔣佳佳的衣袖快速地舞動，大殿頂上突然無數花瓣飄飄蕩蕩的淩空而下，像翩翩飛舞的彩蝶，彌漫著一縷縷的花香…

笛聲漸急，蔣佳佳身姿也舞動的越來越快，衣裙飄飛，眼裏有些朦朧，欲語還休，整個人好似隔著霧的蓮花，朦朧飄渺，如此的遙不可及。

笛聲漸遠，蔣佳佳收了水袖，向主位上的蔣於欠身行了禮，轉頭用餘光看了看身後，她的貼身丫鬟手裏捧著一個花球走上殿中來，遞給了蔣佳佳。

蔣佳佳臉色一紅，接過了丫鬟遞過來的花球。主位上的蔣於臉色一白，有些緊張地看著蔣佳佳，又看向一旁面色淡漠的郁塍。

“今天，謝謝各位來為哥哥與我慶祝生辰，佳佳萬分感激，借著今天的這個機會為大家獻上這一支舞，名為悅君兮。”蔣佳佳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這時響亮的掌聲猶如海浪一樣一陣陣地響起。掌聲漸息，蔣佳佳才又開了口。

“今天也借著這個機會，有個問題我想問一個人。”蔣佳佳說著便擡腿向郁塍的方向走去。

郁塍一臉疑惑地看看蔣佳佳又轉頭看向蔓蕪，見蔓蕪臉色有些凝重，又轉頭看著走近的蔣佳佳。

蔓蕪此時心裏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蔣佳佳的心事，而蔣佳佳平時一個言語不多又臉皮極薄的女子，下定決心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向郁塍表明自己的心意，不知是下定了多大的決心才要逼自己一下。

蔣佳佳很快便到了郁塍的面前，將手裏的花球遞到郁塍面前，開口道:“你願不願意娶我作妻子？”

郁塍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周圍的所有賓客一片嘩然。

“佳佳你…”郁塍被驚得目瞪口呆。

氣氛一時變得尷尬無比。

“佳佳…這事我們下來再說好嗎？快回到位置上去。”郁塍想了想反應過來，現在既不能當面拒絕了蔣佳佳，也不能任由她這樣站著，若是當場拒絕了她，往後她若嫁人的時候定會被別人笑話。

蔣佳佳有些固執地抿著嘴，手裏拿著的花球遲遲不肯放下。

“佳佳…又在鬧小孩子脾氣了？這可是婚姻大事，不能像過家家一樣的。”蔓蕪見這樣下去不行了，周圍的人有看熱鬧的，還有一副看笑話的表情，卻極少有人露出擔心的神情。

蔓蕪站了起來，去拉蔣佳佳的手，卻被蔣佳佳惡狠狠地甩了開來。

蔓蕪有些錯愕地看著蔣佳佳，不知她為何會突然對自己有這樣深的敵意。

“就是這個女的，剛才從蔣於房間裏和蔣於一起出來，現在看起來又與那個男子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嘖嘖嘖…也不知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本事。”有兩個女子湊在一起，明明是該竊竊私語說出來的話，此時聲音卻極大，周圍的人包括蔓蕪都聽在了耳朵裏。

“對啊對啊，我看那男子不想接受佳佳的模樣，八成就是因為這個女的。”

“長的也不怎麽樣，不過有一雙勾人的眼睛罷了。”

“你看她的樣子，還裝作一副好人的樣子，估計是害怕那男的真的就答應了佳佳。”

蔓蕪看著自己被蔣佳佳甩來的手，站在蔣佳佳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蔓蕪聽著周圍人討論的聲音開始一邊倒地在說自己的不是，覺得像現在釘板上一樣難堪。

“哎呀佳佳！”蔣於這時突然一拍膝蓋站了起來，額頭上冒出細細的汗珠，趕緊下來一把拉住了蔣佳佳，“你怎麽還當真了，我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麽這麽較真。”

周圍突然一片安靜。

“大家夥對不住啊，讓大家見笑了，哈哈哈，這本是我與小妹的一個賭約，今早我打趣她說這麽大了還嫁不出去，然後說她若是今晚在所有人面前敢向郁塍兄表白，我就將蔣府一半的家底給她當作日後的陪嫁。本是開玩笑的話，沒想到我家佳佳性子直，倒當真了。哈哈哈…”蔣於尷尬地笑了兩聲，將蔣佳佳拉回到了她本該坐的位置。

“不是玩笑…我是認真的…”蔣佳佳嘴裏還在嘟囔著什麽，其他人都沒有聽見，蔣佳佳一旁的蔓蕪卻是聽得真真切切。

蔣佳佳被蔣於強行拉到位置上坐下，蔣於小聲地警告蔣佳佳不要再說了，這才擡起頭露出一副陪笑的臉來，“真是對不住大家了，大家快吃飯吧，我還為各位賓客準備了歌舞，各位吃好喝好。”

蔓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郁塍擔心地盯著蔓蕪。

蔣於吩咐了一旁的管家去安排歌舞馬上到殿裏來。

周圍討論的聲音小了下去。

雖然蔣於將這件事圓了過去，可是在座的人卻沒有幾個人相信蔣於的說法。

管家見事態嚴重，不敢拖沓，歌舞馬上便到了殿中的空地上，樂器演奏的聲音馬上便緩解了現場尷尬的氣氛。

蔓蕪心裏十分不是滋味，連面前的筷子都沒有動。

“蔓蕪…你沒事吧…”一直盯著蔓蕪看的郁塍有些憋不住了，轉過頭來關切地望著蔓蕪。

“我沒事…”蔓蕪不知怎麽，心裏莫名有些惱了，沒有擡頭看郁塍。

蔓蕪心裏思索著，蔣佳佳是何時開始對郁塍有這種心思的，竟然自己一直都沒有發現。郁塍呢？他知道嗎？為什麽最後會發展到這樣一步？自己以後該如何與蔣佳佳相處？這些不想幹的人怎樣討論自己雖不屑於去在意，可是聽在耳朵裏就覺得刺耳。

蔓蕪腦袋裏亂亂的，殿裏的歌舞吵得蔓蕪感覺有些難受。

於是蔓蕪便站了起來，向門口走去。

郁塍見蔓蕪一言不發地站起來走了，便也急忙追了出去。

蔣於看見蔓蕪出去，本下意識地想站起來追出去，可是看見郁塍追了出去，自己便停下了站起來的動作，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蔓蕪出到殿外，冷風一吹頭腦便覺得清醒了很多，努力地深呼吸兩口氣，還是覺得心口堵得慌。

蔣府的後殿位於湖中央，蔓蕪站在石欄邊，手放在石欄上，石欄上的雪花有著十分冰涼得觸感。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蔓蕪的頭發上，蔓蕪打了一個冷戰。

“蔓蕪…你怎麽了？你真的沒事嗎？”追出來的郁塍小跑到蔓蕪身邊，“外面涼，快進去吧，別再生病了。”

“不用你管我，你別和我說話。”蔓蕪看著結了冰的湖面，看也不看郁塍一眼。

“怎麽了？我沒有惹你生氣啊？”郁塍見蔓蕪生氣得不理自己的樣子，實在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麽。但是郁塍還是耐著性子，伸手去抓蔓蕪的衣袖，“我們回去吧。”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想回家了。”蔓蕪甩開郁塍的手，擡腿便向外走去。

“蔓蕪！”郁塍走到蔓蕪面前，擋住了蔓蕪的去路，“你到底怎麽了啊，別耍小孩子脾氣嘛，今天是蔣於和蔣佳佳的生辰，怎麽能就這樣走了。”

“你擋著我的路了，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是不想再回去了。你若是舍不得丟蔣佳佳一個人，你自己回去好了！”蔓蕪一聽蔣佳佳的名字從郁塍嘴裏出來，心裏的怒火蹭蹭的便漲了起來。

“蔓蕪，你說什麽話呢，我與蔣佳佳本就沒有什麽，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怎麽會這樣，說不定真的像蔣於說的那樣，只是一個玩笑而已，你又何必這樣較真呢？”郁塍被蔓蕪反常地舉動弄得莫名其妙，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哪裏做錯了，蔓蕪將火氣全撒到自己身上。

“玩笑？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蔣佳佳是真的喜歡你，想要你娶她！”蔓蕪看著郁塍一臉茫然地表情，突然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聲音便也大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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