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7章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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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蕪只看見蔣衍穿著銀色的鎧甲,手裏拿著長長的佩刀,衣服穿戴得一絲不茍,表情不怒自威。

蔣於打開了了門,讓到一邊,轉過頭來用詢問的目光看著蔓蕪。

蔓蕪朝他點了點頭,蔣於才放下了懸著的一顆心。

蔣衍的魂魄邁開步子,一步跨進了門,將頭盔和佩刀取下放在一邊的桌子上,一言不發地往桌前一坐。

“關了門過來吧。”蔓蕪對著還楞在門口的蔣於說。

“啊?哦哦哦…”蔣於這才關了門,拘謹地回到桌子前,想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低著頭。

而坐在主位的蔣衍則是一言不發,盯著桌上的菜式看了好半天,然後眼裏突然露出了一絲溫情的神色,嘆了一口氣,擡頭看了看蔣於又看了看蔣佳佳。

“這都是父親喜歡吃的菜,蔓蕪姐姐怎麽樣?父親可還喜歡?”蔣於彎下腰,悄悄地問蔓蕪。

“嗯,他很喜歡。”蔓蕪點了點頭,柔聲與蔣於說話。

“你既然看得見我,麻煩你幫我交代他一句話。”一旁的蔣衍的魂魄看了看蔓蕪,眼睛裏居然流露出與看蔣於和蔣佳佳一樣地眼神來。

“嗯?”蔓蕪被他說不清的眼神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可還是朝蔣衍的魂魄點了點頭。

“你讓他記得答應我的事就好。”蔣衍兩手平放在膝蓋上,儼然一副萬軍將領的風範。

“嗯。”蔓蕪也沒細問,點了點頭便轉身向蔣於說:“你父親叫你記得你答應他的事一定要做到。”

“嗯,還有呢?”蔣於斜斜的瞟了一眼蔣衍平日坐的位置,又小聲的問蔓蕪。

“嗯…等我問問。”蔓蕪轉過身,看向剛才蔣衍魂魄坐的地方,卻發現魂魄已經不見了,只剩下空空的椅子。“嗯?”蔓蕪疑惑地眨眨眼睛,仔仔細細地左右看了一下,蔣衍的魂魄確實不見了。

“怎麽了蔓蕪姐姐?”蔣於緊張地也向椅子那邊看去,卻什麽也看不到。

而一旁的蔣佳佳臉色有些發白,一聲不吭。

“走了。”蔓蕪這才感覺屋子裏的氣氛沒有了那種壓抑的感覺。

“走了!?”蔣於突然提高了兩個聲調,“沒說其他的嗎?就走了嗎?”

“對…走了。”蔓蕪肯定地朝蔣於點了點頭。

“就…就說了一句話啊…”蔣於失落地轉正身子,兩手杵在了桌上。

“他交代你什麽事?他這麽在意,還特意讓我轉告要你做到,看來是很重要了?”蔓蕪拉了拉衣服,剛才魂魄來過之後整個房間裏都有些冷。

“他臨走的時候交代我,要照顧好妹妹,要守護好蕓都城,要我將他與娘親葬在一處,無非就是這些,這些我都會做…哎?”蔣於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驚起來,瞪著一雙眼睛看著蔓蕪。

“怎麽了?”蔓蕪被蔣於這一驚一乍弄得很是惱火,皺著眉頭瞟了他一眼。

“就是…就是…”蔣於兩只手突然像蔣佳佳有時害羞起來一樣攪在一起,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

“就是什麽?你倒是說啊。”蔓蕪斜著眼睛看了看像個大姑娘一樣地蔣於,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是…啊…沒事!”蔣於懊惱地搖了搖頭,抓起面前的筷子,隨便夾了菜往蔓蕪碗裏一放,“蔓蕪姐姐快吃飯吧,待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蔓蕪想想也不是太感興趣,伸手拿起了筷子,三個人一起開始吃飯。

期間蔣於一副有心事的樣子,而蔣佳佳又因為想起自己父親的去世,勉強吃了些東西就回房去了。

蔓蕪獨自一人喝著酒,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沒事的時候自己漸漸會想喝一些酒,免得自己的腦袋裏又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

蔣於嚷嚷著要與蔓蕪一起喝酒,蔓蕪拗不過他,勉強與他喝了一些酒,可是他卻一副想把自己喝醉了的樣子,大口大口的喝酒,沒一會便醉得不醒人事。

“來人…”蔓蕪朝著門外喊了一聲可是沒人答應。想著找人來將蔣於送出去,無奈今天是團圓佳節,想必蔣於將大部分人放了回去。

蔓蕪只得蔣蔣於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扶著跌跌撞撞的蔣於回他的房間。

廢了好大的功夫,才將一路上胡言亂語暈頭轉向的蔣於送到他的房間門口。

蔓蕪剛想轉身,蔣於卻拉住了自己的衣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我答應父親…要…要…嘔…”還沒說完,蔣於彎腰到一旁就吐了起來。

蔓蕪用手扇著刺鼻的酒味,想著蔣於已經到了自己房間門口,想來可以不用管了,便轉身走出了蔣於住的院落。

蔓蕪獨自走在安靜的小路上,擡頭看見又亮又圓的月亮,月光將小石子路照得十分明亮,涼風一吹蔓蕪感覺酒勁有些上頭,臉頰有些熱熱的感覺。

走了好一會兒才到了與郁塍一起的院落門口,蔓蕪擡頭便看見月亮像一顆夜明珠一樣立在郁塍的屋頂,伴著光禿禿的樹枝,頗有一種詩情畫意的感覺。

想來郁塍定還在閉關修煉,不能打擾,蔓蕪輕手輕腳地進了院子,卻看見之前打掃的小丫鬟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好像是在等自己,小丫鬟看見蔓蕪進了院子,小跑著迎了上來。

“怎麽你沒回家去過節。”蔓蕪心情不錯,微笑著問她。

“奴婢是孤兒沒有家人,所以就留在了府中。”小丫鬟從懷裏拿出來一張紙,和一條線,遞給蔓蕪,“這時早些時候有人送到府門口,說是急著給蔓蕪小姐你的,我擔心是什麽要緊的東西,所以在這兒等著您回來。”

“嗯?是什麽。”蔓蕪將東西接過來,打開紙,突然楞在了原地,紙上畫的,居然是之前郁塍送給蔓蕪玉佩的樣子,蔓蕪又趕緊拿起那根線,不正是那玉佩上的穗子嗎?那些日子蔓蕪日日將玉佩視作最寶貴的東西,怎麽可能會認錯。

蔓蕪又仔細看,信紙的下方有一行小字,上面寫著:城東樹林見。

蔓蕪沒思考一秒鐘,扔了手中的信紙,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哎…蔓蕪小姐你這要去哪兒?現在天色已晚,最近又不太平,你出去太危險了。”小丫鬟追上來,著急地想攔著蔓蕪。“若是小姐你必須要出去,我這就通知管家給你準備馬車你看可好?”

“不用了,我去去就回。”蔓蕪繞開小丫鬟,快步便走了,小丫鬟追了幾步,見她行動十分迅速,自己根本追不上就放棄了,轉身撿了剛才蔓蕪扔下的信紙,往蔓蕪房間前的臺階一坐,想來是要等蔓蕪回來。

再說蔓蕪出了蔣府,直接朝城東趕去。

蔓蕪心裏也在想究竟是誰拿了自己的玉佩,並且知道自己十分看中那個玉佩,要將自己叫過去。到底是誰?目的是什麽?蔓蕪此時完全顧不上這麽多,一心只想著拿回丟失的玉佩,以最快的速度到了蕓都城的東邊。

蔓蕪見城門已經關閉,還是老樣子,飛身掠過了城墻,惹得城墻上的士兵一陣騷亂。

蔓蕪出了城門,一路向東邊走,走了許久也不見信上說的樹林在哪兒。

又走了一個時辰,月亮高高地掛在了正空,蔓蕪才看見了一大片鮮紅的楓樹林,每一片紅色的樹葉在月光的照射下變得十分清晰,地上落了薄薄一層的枯樹葉,踩在上面軟軟的,沒有任何聲音。

蔓蕪深深吸了一口氣,本能地想拿自己的劍,這才發現出門的時候匆忙,竟忘記隨身帶劍。

想來也沒有什麽辦法了,蔓蕪只得硬了頭皮,鉆進了樹林。

走了走一盞茶的功夫,雖然月亮十分明亮,可是樹林越來越密,高大古老的楓樹遮住了天上的太陽,路越來越黑,蔓蕪幾乎快要迷失了方向。

而眼前的樹林都是一模一樣,走到任何地方都是一樣的場景。

蔓蕪壯著膽子又走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完全迷失了方向。

蔓蕪彎腰在地上擺了幾個石頭,指著一個方向,這才又繼續往前走。

樹林裏安靜極了,連蟲子的聲音都聽不見,蔓蕪只聽見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越來越急促。蔓蕪突然覺得不能再這樣走下去,否則就真的找不到方向了,轉身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腳下卻突然感覺踩到了什麽硬硬的東西,蔓蕪低頭一看,竟然是自己剛才擺在地上的石頭。

“怎…怎麽…又走回來了。”蔓蕪彎腰仔細去看那幾個石頭,確定就是之前自己擺的石頭,可是自己明明是朝著一個方向走的,為什麽又回來了?

蔓蕪趕緊拍兩下胸脯,讓自己冷靜下來。為什麽會這樣?真的只是自己迷路了嗎?

蔓蕪甩甩頭,決定再試一次,彎腰將石頭指向另外一個方向,又走了過去。

蔓蕪始終朝著一個方向走,走了半個時辰的樣子,蔓蕪竟然遠遠地又看到了那一堆石子,蔓蕪急忙跑過去,確定了是自己擺的石頭,而自己從無剛才相反的方向走了回來。

蔓蕪皺了皺眉頭,自言自語道:“到底是什麽?鬼打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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