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5章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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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清晨的陽光撒進屋子來,郁塍還是全身像火一樣滾燙,感覺他身下的被褥都快要著火了了一樣。蔓蕪索性找來浴桶,放了敲碎的了冰塊,將郁塍扔了進去。

而外面的蕓都城卻亂做了一團。先且不說外面一片狼藉的廣場和一旁坍塌的房屋,光是許多人無故死亡,在睡夢中停止了呼吸就讓全城的人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而餘大人的失蹤更讓蕓都城群龍無首,周大人只得出來主持大局,還將牢獄之中的蔣於蔣佳佳放了出來。

當蔣於和蔣佳佳站在一家塌了一半的府門前,看見門口一地的腐肉和血汙一時也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只得讓人趕緊封鎖了周圍,才差人去尋找蔓蕪和郁塍。

而後來有些人還殘留了那日自己靈魂出竅,差點被妖怪吃掉的記憶,傳了開來,一時各種流言在城中迅速地擴散。

而這一切,守在郁塍身邊的蔓蕪並不可知,蔣府上上下下忙作一團,並沒有發現這常年沒有人住的院子裏住了人。

直到過了兩日,郁塍才在這天的中午睜開了眼睛。

郁塍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有一個與蔓蕪長地極其相似的女人,是他的愛人,而自己也不是叫郁塍,郁塍醒來後便記不清了那個名字。

夢裏的郁塍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閱便四書五經,學有所成,考取了功名,正準備回鄉接回自己的愛人。卻不曉得拿起騎在高頭大馬上巡游全皇城時城卻被宮裏的公主看上,皇帝親自下旨要自己迎娶公主。

可是夢裏他早已與她有婚約,他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怎能負她?

公主進府的那一日,他親自將府門緊閉,抗旨不娶。

公主惱羞成怒,命人強行開了府門。進去便命人控制了他要殺了他。

他負手而立,沈默不語,他不怕死,他只怕留她一人在這世間孤獨終老。

這時卻被從風塵仆仆家鄉趕來的她撞了個正著。

她以為他娶了公主。

她扔了手中裝有他一紙婚書的包袱,不顧周圍的人阻攔,跑到他面前質問他,責罵他。

公主卻將她揪到一邊,甩了她兩巴掌。他想要去攔,卻被一旁公主的侍衛牢牢控制在一邊。

她是自尊心何其重的人,本來就被人搶了自己的夫婿,現在這人還啪啪打了她的臉。

就算你是公主那有怎樣?她乘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抽出袖口中早已準備好的刀,直接向那公主的心臟刺去。

血濺當場。

乘別人還在驚愕之中,她抽回手中的刀,沒有一絲猶豫地插向自己的心臟。

本就有一死的決心,就算死也要讓他記住自己一輩子,愧疚一輩子,所以她故意死在他的面前。

她對著他露出挑釁的笑,怎麽樣?我說過你若是負我我會死給你看的。

控制他的侍衛終於在震驚之中放開了掙紮的他,他跪倒在她的面前,抱著已經沒有氣息的她嚎啕大哭。

她總是這樣不留一絲餘地,愛也沒有,恨也沒有。

他拿起她握著血淋淋的刀的手,一寸一寸地刺進自己的心臟。

他說過,我若負了你,你不要死給我看,你可以來殺了我。

本想黃泉路上相伴,卻不知黃泉路上也會走散。

郁塍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的地方像刀絞一樣疼。他趕緊捂住心頭,大口大口地喘氣。

趴在浴桶邊緣睡著的蔓蕪被郁塍的動作驚醒,擡起了泡在水中的右手。

郁塍這才擡頭看見在自己面前的蔓蕪。一時還未分清夢境與現實的郁塍,扯著蔓蕪的右手,將她拉入懷中。

“是…你嗎?”郁塍張口說話才發現喉嚨幹得有些說不出話。

“怎麽了?是我。你…你沒事吧?”蔓蕪小心翼翼拍了拍郁塍的背,“你…你抱著我…幹…幹嘛?”

“吱……”這時突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隨後便是一身高亢刺耳的尖叫聲。

郁塍這才放開了蔓蕪,兩人一起向門口望去,是往日蔣於安排在兩人院中打掃的婢女。

那婢女瞪大眼睛,好半天才認出兩人的面容,然後竟然紅著臉急忙地跑了。

“哎…”蔓蕪剛想喊住那婢女,可是那婢女居然一溜煙就跑了沒影了。這才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一下郁塍。

“怎麽了?”郁塍活動活動了脖子,才註意到自己泡在一個裝滿涼水的浴桶裏,濕噠噠的衣服貼在身上。

“你沒事了吧?”蔓蕪伸手貼在郁塍的額頭上,發現已經正常了許多。

“嗯…我感覺好多了,就是…就是好渴。”郁塍看著蔓蕪被水泡得發白的手指從自己的眼前伸了回去。

“你等等…”蔓蕪站了起來,到一邊倒了茶水,抵給還坐在桶中的郁塍。“快出來吧,水涼,你現在不發熱了,會受不了的,還有蔣於他應該一會兒就到了,你這個樣子怕是不能見人。”

郁塍接過水杯,一口喝光之後,只感覺茶水順著自己的嘴一直涼涼地到了胃裏。

“那我起來了?”郁塍笑了看著站在一旁的蔓蕪。

“你起來啊,我又沒攔著你。”蔓蕪抱著手站在了一旁。

“你確定要看的話我就起來好了。”郁塍說著便直接從水中站了起來,水順著衣服嘩啦啦地淌下去,濕透了的衣服緊貼在身上。

“啊!”這回輪到蔓蕪尖叫了起來。蔓蕪趕緊捂上了自己的眼睛,背過身去。“你你你你…你幹嘛!?”

“不是你叫我起來的嘛。”郁塍順著一步跨出了浴桶,覺得身輕如燕,感覺連呼吸都變得十分清爽,郁塍光著腳踩在地上,衣服上的水順著衣角滴落下來,向躲到角落裏的蔓蕪走去。

“啊…你走開!”蔓蕪聽見郁塍向自己走過來,趕緊推開身後的郁塍跑出了房間。

“哈哈哈…”郁塍發出奸計得逞的笑聲,看著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蔓蕪,連門都忘記了幫自己關上。

蔓蕪一口氣跑到院子中,回頭遠遠看見郁塍關了門,關門之前還朝他招了招手,露出得逞的笑臉。

蔓蕪死地得跺了一下腳,甩手回到了之前自己的那間屋子,這才在屋子裏的鏡子上看見了不修邊幅的自己。

想起之前櫃子裏有蔣於準備給自己的衣服,自己從未穿過也沒有帶走,在櫃中找了一件素雅的鵝黃色衣服換上,這才將自己梳洗了一番。前兩日又是衣不解帶地守在郁塍身邊,哪裏顧得上這些,郁塍桶裏的冰塊一會便融化一會便融化了,哪裏能走開半步,必須每隔一段時間便往裏面加冰塊。

“蔓蕪姐姐!郁塍哥哥!”院子裏傳來了蔣於的聲音。

蔓蕪這才推開門走了出去,蔣於迎面跑了過來。

“剛才有婢女說你們就在這院中我還不敢相信,沒想到你們真的就在我自己家,虧得我還滿世界地找你們。”蔣於眼睛放光一樣左右看了蔓蕪一遍,不敢相信的輕輕戳了一下蔓蕪的手臂,這才確認了是真的。

“嗯…當時郁塍受了傷,逼不得已沒告知你便借了你的地方,你不會介意吧?”蔓蕪笑著看又恢覆了以前樣子的蔣於,打心裏替他高興。

“怎麽會介意?門外那妖怪是你們殺掉的吧?我聽說那妖怪關門吃人的魂魄,那東西可真夠惡心的,光屍體我就安排人運了一天才全部弄出城區去埋了,你們幫了大忙,我正到處找你們呢?沒想到你們就在自己家裏,我在外面都快把蕓都城翻過來了。”蔣於朝郁塍屋子那邊張望了一眼,“郁塍哥哥怎麽樣了?沒什麽事吧?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就說來話長了,並且不太適合說出來。”蔓蕪想起那日出現的燭龍和冥王,向蔣於這個凡人說出來似乎有些不妥當。“反正,那餘大人是一個妖怪變的,就是之前傷了佳佳,後來差點殺了郁塍的那個人,現在他已經死了,不再會危害蕓都城了。”

“哇…”蔣於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想來是天機不可洩露了,沒想到蔓蕪姐姐你個郁塍哥哥真厲害,你們可是蕓都城的恩人啊。”

“不是我們。”蔓蕪瞪了表情誇張的蔣於一眼,“殺了那妖怪的另有高人,身份不能輕易洩露。”

“另有高人,比你們還厲害嗎?”蔣於一副好奇的樣子,抓住蔓蕪的衣袖,一臉期待的樣子看著蔓蕪。“為什麽我不記得那天靈魂出竅的事?真不公平!”

“是的,他很厲害。”蔓蕪想起那日冥王讓人覺得害怕的法力,若是他想,毀天滅地或許太過誇張,但是估計也差不多了。

“哇…我真想見見他。”蔣於開始在心裏刻畫起了一個世外高人的樣子。

“你早晚有一天會見到他的,你不要急。”這時郁塍從一旁的屋子裏走了出來。

蔓蕪轉頭,只見郁塍穿了白紗的衣服,腰間的腰帶將他的腰束出一個結實的輪廓,被風揚起的衣角,溫柔的笑容裏突然有了一種仙風道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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