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黎沈默著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了，冰涼的眼淚一滴滴的順著她的脖頸緩緩流進衣衫之中，瞬間冰涼了她整個人，卻是溫暖了她整顆心。

“師父，你別這樣，這都是我自己選擇的，我都沒有難過，你也不要難過，這是我欠伽羅的，終究是要還給他的，沒事的師父，師父，我們把這裏處理完了就回靈山去好好過日子，一輩子都待在靈山，好嗎師父？”江渃茗拍著他的後背輕聲說道，像是怕驚擾了一個美好的夢。

南黎依舊沒有反應，江渃茗不由得幽幽嘆息了一聲，準備放開他去看伽羅的時候，卻感到他在自己頸邊用力的點了點頭，艱澀的吐出了一個字，“好……”

江渃茗這才舒心的笑了，擦了擦眼淚之後放開他，起身向伽羅走過去，此時伽羅還在瘋狂的對天空嘶吼著，聲音都吼得嘶啞了，當然，也是沒有喚回靈婆的。

“伽羅……”她走過去輕聲喚道。

“靈婆，你給我回來！”伽羅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依舊自顧自的在那裏吼著，拼了命的想要站起來。

江渃茗瞬間再度熱淚盈眶，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撫上他的臉頰，說道：“伽羅，你冷靜一點，我已經跟靈婆交易了，換不回來了，而且你也說了，靈婆有多厲害，只是她不管這些事，要是想管的話，我們肯定都是打不過的，伽羅你也肯定是打不過的，不是嗎？”

“打不過又怎樣？就算是打不過，我也要找她把你的仙骨給拿回來！”伽羅神情堅定的看著遠處，聲音有些飄忽的說道。

江渃茗無奈，只得一把將他摟進懷中，伽羅渾身一顫，然後便安靜下來了，但也只是安靜了片刻，下一瞬便猛地抱著她開始嚎啕大哭，哭得像是一個孩子，“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堅持非戰不可，你也不會去跟靈婆做交易，不對……我當初就不該告訴你有關於靈婆的一切……”

“好了好了，別哭了，也沒什麽大事，不就是死嘛，這個世上有什麽人是不死的？就是你們，不是也有要死的時候嗎？”江渃茗連忙溫聲安慰道。

“可是你怎麽可能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你這樣毀了你自己，有想過我嗎？”伽羅撲在她的懷中，雙手用力的揪著她的衣衫，死死的不肯松手。

江渃茗繼續耐心的拍著他的後背安慰，“伽羅你錯了，我不光是為了我師父，我也是為了你，我不能看著你們任何一個人死在我的面前，思來想去，好像也只有這麽一個辦法了，所以伽羅，你可不能辜負了我的一番好意，要好好的活著，以後取一個真心喜歡你，你也真心喜歡她的媳婦兒。”

“我不！”伽羅依舊緊緊拽著她的衣衫不肯松手，像是一個耍脾氣的孩子，“我不找別的媳婦兒，我只要你！我只要你江渃茗做我的媳婦兒，當初你也是答應了的，你不可以食言！”

江渃茗抱著他，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擡起頭悵然的看向遠處，“伽羅……我已經為了你們，命都不要了，這最後的時間，你就不要逼我了好不好，讓我自己選擇一次……”

伽羅渾身再度一震，不再說話了，卻還是撲在她的懷中不願意起身，又默默哭了一陣之後，他才猛地直起身來，眼中的淚光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笑意，“好，這最後一次，你自己來選擇，不論你選擇什麽，我都支持你！”

這麽一瞬間，伽羅似乎變回了那個純真的少年，臉上始終帶著燦爛的笑容，不食人間煙火，什麽都不懂。

江渃茗知道，他是聽懂了自己的話，也想在最後的時間裏面給她一個最好的印象，嘴上雖然說這讓她自己選擇，但是他們其實都知道，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嗯，伽羅，謝謝你，相信我，你以後一定會遇到一個很好的女人的。”她用力點了點頭，感激的看著他，伸手將他扶著站了起來，有了借力點，伽羅總算是站了起來，卻是已經沒有了再去追靈婆的想法了。

這時南黎也站起來了，踉蹌著向這邊走過來，沒走一步都要頓一下，顯然剛才靈婆突然橫插進來的那一下，把他也傷得不輕，她急忙要松開伽羅去扶南黎，但是她這裏手才一松，伽羅的身子就晃了晃，眼看著就要跌倒，嚇得她又趕緊回來了。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看看你們，一個是魔界的魔君，一個是上仙，卻是還比不得我這個人類，連站都站不住，你說說你們有什麽用？”

伽羅傻乎乎的笑著撓了撓頭，“我也不想這樣的……”

江渃茗看著這樣的伽羅就覺得特別親切，還是這個單純的伽羅看起來舒服，那個高冷孤傲霸道的伽羅一點都不好，於是她說道：“伽羅，你就這樣就很好了，以後就一直這個樣子吧，肯定能吸引很多女人的，到時候你的媳婦兒可就不止一個了，隨便你挑選！”

“不。”伽羅鄭重的搖了搖頭，神情認真的看著她，“我爹說過了，媳婦兒有一個就夠了，多了就不好了。”

“嗯，你有這個想法很不錯，希望你以後能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媳婦兒！”江渃茗讚賞的點了點頭，還老成的摸了摸他的頭。

伽羅對於她摸自己頭這個行為也不抗拒，只是低聲嘟囔道：“我稱心如意的媳婦兒就在眼前，但是現在我的媳婦兒要被人拐走了……”

江渃茗聽了個一清二楚，當下忍不住輕笑著搖頭，恰好現在南黎也走過來了，他對江渃茗伸出了手，說道：“渃茗，跟我回靈山吧。”

她點了點頭，笑著將手放到他的手中，然後一點點放開了扶著伽羅的手，見他站穩了之後便放心大膽的走到南黎身邊去了，自然的挽著南黎的胳膊，對伽羅揮了揮手，“伽羅，我們要回靈山了，以後有緣再見吧。”

“好！有緣再見！”伽羅笑著點了點頭，也用力的沖她揮了揮手，目送著他們轉身走了出去，看著他們的背影，他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收了起來，然後癟了癟嘴，又有眼淚滾了下來，“看吧，我的媳婦兒都被搶走了……”

由於南黎現在身上還有傷，所以前面一段路他們都是在走路，一路上看著兩邊的風景，到也還不錯，只是後來南黎想著江渃茗時間不多了，便就打坐給自己治療了一下傷勢，然後便直接帶著她禦劍飛行，沒過多久便回到了靈山。

再度回到靈山，江渃茗瞬間又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當初離開靈山的時候，還想著很快就能回來，沒想到這“很快”，居然一晃就是幾個月過去了，甚至她都已經走到生命的盡頭了，她吸了吸鼻子，拉著南黎的時候繼續往裏面走。

南黎果真說得不錯，這些都還是原來的樣子，看來這些日子師父也是認真的在照料著，她忍不住笑道：“師父，當初你回來看到靈山變成這個樣子的時候，是不是感到很吃驚？”

“嗯，當初我回來的時候，可著實是把我驚到了，我還一度以為我其實是走錯了。”南黎點了點頭，面上綻開溫暖的笑意，直接笑出了聲，顯然也是想到了自己當初那犯傻的行為了。

江渃茗則是在前面奸笑了一下，“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也不枉我頂著玄風的壓力把塵魚給借過來當了苦力，當然，最後玄風也做了的我的苦力，師父你不知道當初玄風的臉色多難看，不過我有塵魚在手，他也不敢把我怎麽樣，最後還是捏著鼻子做了我的苦力哈哈……”說著她就大笑了起來，拉著南黎慢慢的在這靈山之中轉悠著。

南黎也在她身後笑，聞言不由得說道：“現在師父回來了，就算沒有塵魚，他也不敢把你怎麽樣的。”

“可惜，師父你回來也沒用了，他們已經出去游山玩水去了，我當時還想著，等師父你回來了我們也一起去游山玩水呢……”江渃茗說道這裏聲音忽然戛然而止，回來之前，她還在怕南黎提這茬，現在卻是被她自己給繞了過去了，她不由得有些生硬的轉移話題，“咦，怎麽沒有看到晨露姐姐呢？以往不是師父你一回來她就要出來迎接的嗎？”

最開始抱著轉移話題的念頭的，但是到了後面就是真的疑惑了，這麽一番註意之下，才發現自己這一路走來竟是沒有看到晨露的身影。

“你不是說要跟我兩個人廝守嗎？有外人在怎麽行，我就讓她重新變回水了。”南黎說著指了指旁邊的那個池子，其中有清水正在緩緩流淌。

江渃茗轉頭看了看，然後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唾沫，開始幻想著裏面哪顆水珠是晨露……

“可是師父，晨露姐姐也陪了你這麽久了，你說不要就不要，多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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