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1章子姝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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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酒樓裏面吃過飯之後,便各自分別了,江渃茗也回了皇宮。

“今日沒有看到你人,出去散心去了?”南辰坐在案幾前批閱奏折,忽然隨口問道。

江渃茗聞言,微怔了一下,轉頭淡淡的看了粉蝶一眼,粉蝶立刻垂下頭,把頭深深的埋進了胸口,她收回目光,輕點了下頭,“嗯,今日子姝斬首,我們去看看。”

“為什麽還要去看她?她不是把你們害得這麽慘嗎?”南辰疑惑擡頭看過來。

“再怎麽把我還得殘,也曾經對我忠心過,雖然都只是假象,但是這畢竟是最後一面了,總歸是要去看一看的。”江渃茗幽幽的嘆息了一聲,面帶憂傷的說道。

南辰點了點頭,沈默了一會,又繼續問道:“那為何你會這麽久才回來?”

“好不容易出一趟宮,我肯定是要好好的玩耍一番了!”江渃茗對他翻了一個白眼,怎麽感覺現在南辰就像是一個在查妻子行蹤的丈夫?“南辰,我發現你今晚的問題真的很多,跟盤問犯人似的,你不會還真把我當成你的妻子了吧?妻子不管去了哪個地方,丈夫都要盤問一番……”

南辰聞言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擡起頭來定定的看著江渃茗,緩緩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希望可以這樣。”

“算了算了,你還是繼續批閱你的奏折吧!”

江渃茗趕緊擺了擺手,不敢再與他多言,惹不起這位大爺,動不動就來走溫情路線,讓她完全無所適從。

南辰神色黯了黯,緩緩嘆了口氣,垂下頭繼續批閱奏折。

江渃茗拉過被子搭在身上,打了個哈欠,臨睡前忽然想起一件事,雖然不知道那阡陌是什麽時候發作,但是從她去將軍府吃子姝給她做的東西以來,時間也過了這麽久了,指不定哪天就發作了,所以這皇宮肯定是不能再待了,到時候要是被南辰發現了她中了毒,再傳到師父南黎那裏去可就糟了。

於是她又猛地轉過頭看著南辰說道:“對了,這麽久了,你的朝堂清理得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南辰沒有意識到她語氣的不對勁,下意識地回答道。

“哦,既然這樣的話,你也可以讓我‘死’了吧?”江渃茗點了點頭,轉而問道。

南辰楞了一下,震驚擡頭看著江渃茗,“你說什麽?”

“是嘛。”江渃茗眨了眨眼睛,“當初說好的,我做這個皇後就是為了幫你,現在後宮也穩定了,你朝堂也處理得差不多了,那我肯定要走了啊,可是我就這樣走肯定會引起很多人的非議,所以呢就可以說我暴斃了,這樣不就萬事大吉了?”

“你就這麽想走?”南辰的眸子幽深了幾分,定定的看著她啞聲問道。

江渃茗瞬間愕然,這是怎麽回事?不是一開始就說好了的嗎?怎麽現在就一副要耍賴的樣子了?

看著她愕然的神情,南辰的神色又黯了黯,隨即苦笑了一下,“其實我早就應該知道的,只是還是期望你能夠留下了,沒事,既然你要走的話,那就走吧。”

江渃茗這才松了口氣,還好,還好他不來耍賴的,否則的話到時候她可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直接打暈他就跑了。

“好,我明日就走。”她松了口氣之後便趁熱打鐵的說道。

“這麽急?”南辰再度震驚的看著她,眼中寫滿了受傷,不知不覺間,手中的走著都已經被他捏得起了深深的奏折。

哥,你別這樣啊,當初可都說好了的啊!江渃茗看著他的動作,在心中不住的哀嚎,都快要哭了,他這樣可是搞得她都不好意思開口說自己要走了。

“我想我師父了,從出來之後就好久都沒有回去了,以前還能收到師父拖的夢,但是現在師父卻是一個夢都沒有拖給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生我氣了,或者又去滅妖魔去了……”江渃茗眼珠轉了轉,為了防止他再繼續拿那種眼神看自己,便把自家師父給搬了出來。

說是想師父了,他總不會還想攔著不讓她走吧?

果不其然,南辰聽到這話,眼中的受傷便一點點淡去了,隨後緩緩露出一絲笑來,點了點頭,答應道:“好,我明日為你送行。”

“不用了,還送什麽行啊?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放心放心。”江渃茗聞言連忙擺手,拒絕了他的送行,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安慰著他。

還有見面的機會?還有屁的見面機會,這次分別估計也就是永別了吧?不過這樣其實也沒什麽,畢竟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南辰的神色又在剎那間黯然了幾分,彎起的嘴角都一點點垮了下來,江渃茗看著他這個表情,便立刻移開了視線,害怕自己心軟。

沒辦法啊,要是到時候送行的時候,南辰發現她根本不是往靈山的方向走,而是去了另一個方向,肯定會心生懷疑啊!

“那……既然不讓我送行,不知道明日可不可以最後再陪我做一件事情。”

經過了長久的沈默之後,南辰再一次出聲打斷了寂靜。

“行!”這下江渃茗倒是爽快的答應了,反正都是最後一件了,做了再走也不遲,不過她還是警惕的問道:“什麽事?”

“放心,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想要你陪我再去禦膳房偷一次菜。”南辰輕笑著說道,漆黑如墨的眼中透著濃濃的期待。

原來是這事,這麽簡單,那倒沒什麽了。

這下她是徹底的放心了,於是忙不疊點頭答應了,片刻之後就打著哈欠睡過去了。

南辰則坐在遠處借著燭光細細的看著她,用目光描繪著她的眉眼,似乎要把她深深的刻進腦海之中,不知不覺間,他竟伸出了手,江渃茗就在不遠處,只要起身走幾步就能觸摸到她,但他卻知道,這幾步,他就是窮極一生,都走不過去。

於是在舉了不知道多久之後,他便緩緩放下了手,嘴角帶著苦澀的笑容,眼前的奏折已經看不進去了,遠處忽然吹來一陣風,拉住晃了幾下便忽的滅了。

侯在外面的太監見裏面黑了,立刻小跑著進來,輕聲請示道:“陛下?”

“無事,你出去吧。”南辰放低了聲音輕柔的說道。

太監聞言便下去了,只當南辰這是要睡了,但是心中還是有些疑惑,陛下今日竟然睡得這麽早?

他以為南辰是要睡了,然而南辰卻只是在那坐著,雙眼還一直緊緊釘在江渃茗的身上,窗外有淡淡的月光灑進來,落在江渃茗的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淺淺的紗衣,看起來格外的唯美。

“渃茗,若是我求你留下來,你會留下來嗎?”黑暗之中傳來一聲幽幽嘆息。

“你應當是不會留下來的吧,我早就知道的……”

又是一聲嘆息之後,黑暗裏面便恢覆了沈寂,剛才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江渃茗雙眼睜的大大的,緊緊盯著墻面,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她根本就沒有睡著,原本是很困的,但是眼睛一閉上,就是南辰那雙受傷的眼睛,她還是怕南辰一個沖動就做出什麽來,所以便一直讓思緒保持著清醒。

在蠟燭被熄滅的時刻,她就睜開了眼睛,而過了許久,久到她都要以為南辰其實已經睡了的時候,卻是聽到了他的嘆息,讓她的心都不由得為之一緊。

又等了許久,終於沒有了動靜,她才緩緩放下了一顆一直提著的心,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漸漸陷入了睡夢之中。

第二日清晨她醒來的時候已經不見南辰的身影了,知道他上朝去了,她便直接去金鑾殿外等著他,隔著長長的大殿,看著那坐在高位之上的年輕帝王,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悸動。

不是喜歡,而是佩服,佩服他這麽年輕就能管理這麽大一個帝王,還能日日夜夜的為之操勞,要是換做她,肯定早就已經不耐煩的撂挑子了。

可見她終究是不屬於一個固定的地方的,而是應當四處游蕩,這才是屬於她的生活。

南辰正在認真聽著眾大臣的朝議,擡眼就看到江渃茗站在殿外不遠處,心中頓時升起一絲欣喜,但是欣喜過後又被打回現實,昨晚與她的對話赫然歷歷在目,在提醒著他,她要走了。

是真的要走了,他費盡心機的把她留在身邊,然而現在終究還是留不住了……

遠遠地看著那眉眼依舊如畫的女子,眾大臣說了什麽他已經聽不進去了,只一味的看著她,把她深深刻進腦海之中,永世不忘。

因為他知道,以後她定然是不會再回來了,昨夜說的那些話不過是為了安慰他罷了,這樣心性的女子,終究是屬於自由天地的,不會局限在某一處,他與她也只是匆匆過客而已。

江渃茗見他一直看著自己,就連大臣們的朝議都不聽了,頓時無聲的笑了,沖他吐了吐舌頭,又對他比了一個鄙視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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