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偷雞不成蝕把米

關燈
南辰的臉已經黑如鍋底了,額角的青筋隱隱的在跳動,負在身後的雙手緊攥成了拳頭,似乎要把骨頭捏碎了一般,良久之後他咬牙道:“不是替本太子查看身體嗎?還看不看了?”

“看,看啊,來坐下坐下!”江渃茗驚異於他居然自稱本太子了,擡眼就看到他那醞釀著什麽情緒的臉色,心中更加疑惑自己又是哪裏惹到他了,再不敢多言,忙拉著他坐下趕緊為他查看,只等著查看完了之後送這只變色龍趕緊離開。

有他在這裏,自己這醫館的氣壓都要低個幾度。

經過一番查看之後,發現他的身體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長期這麽累下去終究不是一件好事,於是她說道:“沒什麽大的問題,你記著回去要好好休息一下,我知道你身為太子有很多事情要忙,但是還是要註意勞逸結合是吧?”

她拿出一個瓷瓶遞給他,繼續說道:“這是我煉制的丹藥,專門針對於疲勞過度的,你回去記著每日服用一粒,這有利於你的身體。”

南辰沈默的聽著她對自己的囑咐,接過了瓷瓶,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暖意的笑,“江渃茗你這是……在關心我?”

“當然是在關心你了,不然費這麽多口舌幹什麽?”江渃茗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埋頭在一堆瓷瓶裏面翻找看還有沒有什麽是對疲勞身體有效果的。

南辰聞言,心底忽然泛起一股沖動,那股熱血從心中直沖上大腦,有什麽即將脫口而出,然而還不等他說出來,江渃茗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已經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我對我的每一個病人都是這樣的嘛,況且我們還是朋友,我更需要關心你了。”江渃茗說著又泛出了幾個瓷瓶,然後一股腦的扔進了他的懷中。

那股熱血漸漸冷卻,凍結在大腦裏面,讓他思緒都完全運轉不起來了,捧著瓷瓶坐在那裏發呆,許久之後才扯出了一個涼薄至極的笑,似乎是在嘲笑自己一般,“是,我們是朋友,你關心我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話說完之後,他就感到喉嚨一陣辣痛,眼眶竟然有幾分灼熱,他有些慌亂的站起來,“那……我就先走了,宮裏還有好多事需要處理。”

“去吧去吧。”江渃茗揮了揮手,就在他即將開門走出去的時候,她忽然又叫住了他,“對了南辰!”

“怎麽?”南辰微微側頭,輕聲詢問道。

江渃茗沒有察覺到他前後的不對勁,自顧自的說道:“那個,長遠為了考上這個探花肯定也是下了一番功夫了,之後又沒怎麽休息,你把這個緩解疲勞的藥帶給他一下,讓他每日服用一粒。”

南辰回頭看著她手中的瓷瓶,心中被什麽堵著,他垂頭看了看手中抱著的瓷瓶,他以為這個就他對此一份,怎麽,她還能拿出一大堆來?

心中最後的那點希冀剎那間碎成了渣渣。

他頓時黑著臉道:“自己拿給他,我這個太子殿下怎麽還成了傳送東西的了?”說完頭也不回的開門走出去。

留下江渃茗拿著那瓷瓶站在原地瞠目結舌,怎麽這麽喜怒無常,剛剛還沒什麽太子的架子,怎麽轉眼間就開始端起了架子了?

她嘆息了一聲,想了想,也是,讓太子殿下幫忙傳東西,好像是有點掉他的價,於是只能把瓷瓶收回去,只等著下次看到許長遠的時候給他了。

但是就在她即將收起來的時候,門忽然又被從外面推開了,她擡頭看去,瞬間就愕然了,南辰幾步走過來,一把奪過她正準備收起來的瓷瓶,甩下一句“還是我來給吧”就跟風一般消失在了門口。

江渃茗繼續目瞪口呆的站在那裏,雙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又願意代送了?

她的腦中有好幾個大大的問好,百思不得其解。

南辰的確是很不願意幫忙傳送的,因為他一想到那東西要經過他的手交到許長遠的手上,心底就堵得慌,但是走出去之後又想到,要是讓江渃茗親自去送的話,兩人不就又有了見面的機會了?因此又跟一陣風一般卷回去把藥瓶拿了再卷出來。

走到外廳的時候,許長遠立刻就迎上來了,面上掛著笑,“太子殿下,您現在要回宮了麽?那要不您就先回去吧,我跟江姑娘有些話要說。”

“有什麽好說的?”南辰的臉再添了三分黑色,“立刻跟我回宮!這麽多事情需要處理,怎麽,你這探花郎也想跟狀元他們一樣被派遣到邊疆去?”

“不不!殿下,咱們回宮吧!”許長遠連忙擺手,說著便擁著南辰往外面走去,臨走前戀戀不舍的回頭看了裏屋一眼,還沒見到江姑娘啊,就要走了麽……

“還不快走!”南辰低沈夾雜著微怒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他立刻跟上去,看到南辰手中的一大堆藥瓶的時候,便自告奮勇道:“太子殿下,要不微臣幫你拿吧?”

“不用了。”南辰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想到江渃茗最後交給自己的藥瓶,便緊了緊手中的一大堆藥瓶,宛如抱著稀世珍寶一般在宣告自己的主權,我的!

江渃茗等南辰走了之後,便哼著歌在那裏搗鼓藥瓶,看看什麽藥用完了又得補上了,搗鼓搗鼓著,餘光忽然瞥到了一抹修長的身影,心底瞬間一寒,她猛地轉頭看去,雙眼犀利如刀。

但是在看清那抹身影的時候,刀瞬間變成了渣,眼中似乎有雪花洋洋灑灑的落下,大腦經過了片刻的停頓,她迅速撲上去,抱著那抹身影就是一頓嚎啕大哭,“師父,師父啊!徒兒終於又見到你了,可想死徒兒了!”

南黎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任由她抱著自己哀嚎,也沒有推開她,等到她哭夠了之後抽抽搭搭的放開自己之後,才玩味的看著她道:“哦?有這麽想念為師麽?”

“當然有了!徒兒沒日沒夜都在想念師父,恨不得立刻飛奔到師父的身邊去,奈何身上有事現在走不開。”江渃茗期期艾艾的抹眼淚,狠狠的抽噎著,一副要哭斷氣的樣子。

南黎眸中笑意更深了,當即漫不經心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即刻就與為師回去吧。”

“什、什麽?現在?”江渃茗感到自己的舌頭都打結了,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第一次感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什麽滋味。

南黎欣然點頭,笑意盈盈的望著她,也不管她現在心底有多想破口大罵,將她往門外推了一把,“去,跟你的人告個別,然後帶上塵魚跟我回靈山。”

江渃茗委屈的回頭看著自家師父,對著她笑得依舊溫柔,但是她敢肯定,如果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估計自己連跟外面的人告別的機會都沒有。

早就知道會有離開的那一天,但是沒想到,居然會是在這個時候,這麽倉促的就要走了,南辰和許長遠剛剛才走,她都來不及告別了……

唉,有緣再見吧。

她認命的走出去,李三還在那裏忙碌,塵魚也在忙著摳算盤,只是時不時就要懊惱的拍一下自己的腦袋,習慣了這繁華的世界,還不知道塵魚回到靈山之後會不會習慣呢。

“李三,把這個病人看完之後過來一下。”江渃茗對李三說道。

“好,馬上就好!”李三扯著嗓子回答道。

江渃茗隨後向塵魚走過去,塵魚看到她走過來,立刻紅著臉道:“渃茗,我不是故意要算錯的,只是個意外,你讓我再算一遍,再算一遍啊!”

“不用算了,我們要回靈山了,放下吧,馬上就要走了。”江渃茗的語氣之中有濃濃的哀傷,伸手按住了塵魚撥拉算盤的手,難掩落寞的說道。

塵魚瞬間楞了,呆呆的擡頭看著她,“怎麽、怎麽就要走了?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師父來了,不得不走了。”江渃茗苦笑了一下,嘴角泛著濃濃的苦澀,眼前忽然間就一片模糊,連個告別儀式什麽的都沒有,就要這樣匆匆走了……

塵魚一聽也是了然了,然後便戀戀不舍的放下了算盤,見江渃茗難過的厲害,就笨拙的安慰道:“那個渃茗啊,這不是好事嗎,你不是一直很想你的師父,想回去見他嘛,現在終於可以回去了啊,而我,也可以見到我的陵光哥哥了!對了,陵光哥哥有沒有來?”

江渃茗張了張嘴,沒有忍心打擊她,但是塵魚看著她的神色,再聯想到玄風對自己的態度,也不難猜出,瞬間苦澀的笑的人變成了她,“其實吧渃茗,有人來接你真挺好的,陵光哥哥就……從來不會來接我。”

這下安慰的人變成了江渃茗,被安慰的人變成了塵魚。

片刻之後李三也過來了,他笑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渾然沒有發現她們凝重的臉色,笑嘻嘻的問道:“江姑娘,叫我過來有什麽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