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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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辰痛苦的聲音在江渃茗頭頂響起,“父皇自從病了之後,身體狀況就每況愈下,現在已經被摧殘成這個樣子了,禦醫們都束手無策,這幾日一直都是我在代理朝政,朝中大臣都已經開始懷疑了。”

“所以那陳立受了這麽重的傷也是與這個有關了?”江渃茗點點頭之後開始為皇上把脈,好奇的問道。

南辰點點頭,“我們本是打算出去尋找神醫,只是沒想到遇上了伏擊,那時候陳立是被引開了才受了如此重的傷,無奈之下,我們只得趕緊去找醫館,倒是沒想到誤打誤撞到了你那,我發現你的醫術確實很高,也動了帶你入宮的念頭,只是沒想到蔓蕪倒是幫了我這個忙。”

“嘁,她那哪是幫忙啊……”江渃茗低聲說著,她那就是為了讓她死!

“你說什麽?”南辰沒有聽清,不由問道。

江渃茗搖了搖頭,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這麽兩句話的功夫,她已經把皇上的身體摸了個清清楚楚,她沈著臉收回了手,把他的手重新放回被子中。

“怎麽樣?”南辰見她面色沈重,心中咯噔一聲,連忙焦灼的問道。

江渃茗垂著頭凝視了皇帝半晌,然後擡起頭看向他,神情格外認真嚴肅,“南辰,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見她終於沒有再叫自己太子殿下,而是叫南辰,他本應該高興,但卻是怎麽也高興不起來,他想要問到底怎麽了,但是脖子卻像是被卡住了一般,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江渃茗一直在等著他,她要等他先做好心理準備了才能把情況告訴他,如果沒有做好接受結果的準備,她無法想象,他知道了結果之後會不會承受得住。

兩人如此僵持了許久,南辰才咽了咽幹澀的喉嚨,啞聲道:“你說吧,我聽著。”聲音似乎都蒼老了許多。

江渃茗點點頭,轉身指著皇帝的身體,“皇上年輕的時候受過重傷,烙下了病根,這是其一;這些日子一直有人給他下毒,這種毒是慢性毒,不易察覺,一般發現不了,蟄伏在人的身體之中,一旦觸發,便是不死不休,現在這毒已經侵入他的五臟六腑,這是其二;再加上這些日子你們調理不得當,讓他身體已經接近於油盡燈枯,這是其三;最後,皇上現在身體很不好,我能救,但是救了也只是給他續命而已,至於能續多久我也說不準。”

她說完了,南辰還呆怔著,雙目近乎空洞的盯著床上的人,呆立了很久很久,才緩緩動了動辣痛的嗓子,嘶聲道:“那就……趕快治吧……讓我父皇現在趕快站起來,母後……還等著他,我和樂寧也還等著他……”

“南辰,你沒事吧?”江渃茗擔憂的望著他,害怕他突然倒下去,總覺得他的身子都在晃悠。

而事實證明,他確實是在晃悠,如果不是一只手還扶在床上,整個人估計早就已經倒下去了。

“沒事。”南辰搖了搖頭,帶出長長的嘆息,一點點向門外走去,末了回頭對江渃茗說道:“我父皇,就交給你了,需要什麽,盡管對這些人說,他們都是父皇貼身的宮人。”

江渃茗轉頭看去,角落裏立了兩名太監以及兩名宮女,太監年齡都有些大了,宮女也不算年輕,想必也是跟在皇帝身邊很多年了吧。

到了這最後,居然就只有這麽四個貼身的人麽?

她心底一陣發酸,看向床上的皇帝,這是這個帝國的帝王,何等風光,現在居然就只有這麽幾個人陪在身邊?不過值得慶幸的應該是,結發的妻子還在,兒子女兒也還在。

她對南辰點了點頭,然後目送著他步履沈重的向前走,背影看起來有些蕭索,全然沒有初見時的意氣風發,也沒了後面見的氣勢淩然。

她知道,他現在應該是打算去皇後那裏尋求安慰,也是去給自己母後一個心理準備。

人前偽裝冷漠,無所不敵,人後像個孩子一樣害怕失去自己的父親,盡管知道總有那一天,而自己也總有一天要撐起那個膽子,但還是希望能多陪那個人多一點,能看久一點。

江渃茗幽幽的嘆息了一聲,然後才緩緩收回目光,繼續看向床上的帝王,這個接近於油盡燈枯的帝王……

“姑娘,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一名太監走上前來,溫聲問道,看向皇帝的眼中充滿了擔憂,聲音中略呆了幾分哽咽,“皇上要什麽時候才能擺脫這個樣子?他都已經躺了好幾天了,奴才們……可都還沒有倒下,陛下怎麽可以……”

“皇上就是撐了太久了,終於撐不住了才倒下的,身為帝王,要操心的事何其多,要忍受的事情何其多,要面臨的迫害又有多少……唉,我盡量讓皇上快點醒來吧……”江渃茗又是一聲嘆息,對老太監表示了沒有什麽需要準備的,便讓他們下去了。

她先從懷中摸出了一顆丹藥餵給他吃下去,因為她怕貿然就給他逼出體內的毒,會傷害到他,畢竟那毒已經毒害太深,能不能逼出來也還是兩說,她只能說,盡力而為。

一顆丹藥下肚,她口中默念口訣,靈力運轉到極至,身形緩緩升入半空之中,單手一招,皇帝的兩只幹枯的手便被隔空擡了起來,江渃茗再度運轉了一下靈力,雙眼慢慢閉上,靈力從兩手緩緩灌註進入他的雙手之中。

靈力從手心進入,穿過手臂,流遍整個身體,一點點的滋潤著他的五臟六腑以及骨骼。

南辰幾乎跌跌撞撞的走出宮殿的,明亮的太陽光打在臉上的時候,他有種恍惚的感覺,似乎昨日父皇還在同自己將治國之道,轉眼便倒下了,時間就像是一個吸血鬼,一點點吸幹了父皇身上的生命力。

“殿下,您要去哪?奴才扶您去吧?”守在宮殿外面的太監見他腳步虛浮,忙上前詢問道。

南辰囁嚅著嘴唇,擡起頭有些迷茫的看著眼前的景象,忽然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聽到問話也沒什麽反應,良久之後才近乎呢喃的說道:“我去找母後……”說完便繼續跌跌撞撞的向前走。

時間一點點過去,江渃茗一邊為皇帝逼毒一邊用靈力滋潤他那接近於幹枯的身體,喚醒他體內的生機,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但是也來不及去擦拭,只是不停的重覆著一樣的動作。

逼一刻就往他的口中扔一顆丹藥,然後再繼續,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浸濕,然後又被蒸發幹,最後又被汗水浸濕,如此循環往覆,她卻是已經徹底忘記了外界的一切,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逼,把滲進去的所有毒都逼出來!

設想終究只是設想,不管她怎麽用丹藥催發,怎麽念叨口訣加大力度,終究還是有些毒從殘留在他體內,無論怎麽樣都不能再逼的出來。

最後一道靈力在皇帝體內游走了一個周天,她這才緩緩收起了靈力,定在半空中的身子晃了晃,一股無力感從身體最深處升起來,讓她一下便往下面掉去。

她閉上眼睛等著疼痛的到來,但是在即將墜地的瞬間,卻是落入了一個寬闊的懷抱,溫熱從身後那身體傳來,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南辰那雙透著擔憂的雙眼。

“你怎麽樣?”南辰焦灼的問道,雙手緊緊的抱著她,像是抱著一個極易破碎的寶物。

“沒事,就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江渃茗搖了搖頭,掙紮著從他懷中撐起來。

“別逞強!”南辰有些微怒,說話的語氣便忍不住重了幾分。

江渃茗苦笑了一下,她真的沒逞強啊,雖然很虛弱,但是也不至於到了要死不活的地步啊,她推開了他,故作輕松的轉了個圈,向他表示自己真的沒那麽弱,“看吧,我還能轉圈,你以為我能弱到哪裏去?剛才只是一不小心就跌下來了而已,謝了啊!”

“餵!我父皇怎麽樣了?”正在這時,耳邊忽聽一道銀鈴般的聲音傳來,接著便是一抹淡粉色身影沖到她跟前。

眼前突然一花,出現這麽個物事,江渃茗還有些難以適應,瞇起眼睛看了看,才看出眼前站著的是個人,穿著淡粉色的裙衫,膚白如雪,面容精致,拉出去一定是紅顏禍水級別的,那雙骨碌碌的大眼睛卻透著機靈古怪,更添了幾分靈氣。

把皇帝叫做父皇……眼前的這位應該就是樂寧公主了,形象看起來倒是跟名字不怎麽搭啊……

江渃茗在心中默默想著,同時嘴上答道:“放心,不出意外的話,皇上下午應該就會醒過來了,再調理個幾日,身子骨基本上就能恢覆到當初硬朗的時候了。”

誰知,樂寧公主聽了她的話卻是直皺眉頭,神情倨傲的蔑視江渃茗,“你這人怎麽說話的?什麽叫做能恢覆到當初硬朗的時候了?我父皇的身子骨一直很硬朗的好嗎?不會說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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