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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賣身葬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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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渃茗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伸手掏了掏,才驚詫的看著她道:“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試試?”

事實證明,好聲好氣說話是行不通的,聽到江渃茗這一番略帶有威脅的話,傲慢的神情瞬間就消失了,十分懦弱的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的盯著江渃茗,低聲道:“沒……我沒說什麽……”

“哼哼!”江渃茗冷哼幾聲,懶得再去跟她計較,轉身向外走去,塵魚吐了吐舌頭趕緊跟上去,李三一路搖著頭吊在後面。

京城不比其他的城鎮,街道上除了繁華的店鋪,還有各種各樣的表演,用江渃茗的話來描述就是,耍猴的、遛狗的、玩人的都有!

李三聽到這裏,頓時神色怪異的看著她,“姑娘,這耍猴、遛狗我倒是能理解,玩人是怎麽個意思?”

“喏,你看那。”江渃茗對著某一處指了指。

李三循著她的手看過去,只見一名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女跪在地上,身上穿著粗布衣裳,身前橫躺著一具屍體,拿破爛的草席簡單的遮住,面前圍了一堆穿著華麗的貴公子,他們口中說著輕浮的話語調戲著她,讓她哭得更厲害了,看起來格外的可憐。

“又是賣身葬父的橋段,有什麽好看的?”李三莫名其妙的轉過頭看向江渃茗問道。

江渃茗點點頭,眨了眨眼睛,“是啊,賣身葬父啊,她面前那群貴公子可不就是在玩人嘛?又想買回去,又要調戲一下,或者根本就不想買回去,只是想要調戲一下,你說這不是玩人是什麽?”

李三無語凝噎,這才明白她口中的玩人是什麽意思,良久之後才訕訕道:“姑娘你說得好有道理……”

“竟讓你無言以對對不對?”江渃茗笑瞇了眼,心情好的跟他開起了玩笑。

李三額上冒出了幾根黑線,的確是無言以對,默默地轉過了頭。

“渃茗,我們不幫幫她?她看起來好可憐的。”許久不曾開口說話的塵魚,忽然拉住江渃茗的衣袖說道。

“幫誰?”江渃茗楞了一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但是話剛一問出來她就明白了,忙轉頭看向那邊跪在地上默默哭泣的女子,“你是說她?”

“嗯。”塵魚點頭,雙眼一瞬不瞬看著那邊。

“幫啊,怎麽不幫!”江渃茗說著從懷中摳出了一個錢袋,拿在手中拋了拋,“不過,我們可不能就這樣去幫她啊,要是去了,可就又得多一個跟屁蟲了,而且還是一個沒什麽用的跟屁蟲。”

李三在一旁摸了摸鼻子,不搭話,眼神一個勁的往旁邊瞟,表面上看起來極為平靜,心中卻在咆哮,什麽意思,什麽意思?什麽叫做跟屁蟲?他明明是誠心誠意的想要跟著仙人好拜師學藝的好嗎?

“那要怎麽幫?”塵魚聞言忍不住蹙眉,渃茗拿錢出來不就是要把她買下來麽?

江渃茗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她對著塵魚擠眉弄眼了一番,然後說道:“放心,會有人替我們站出去的。”

“來,小妞,笑一個,笑一個說不定爺就把你買回去了!”一名身穿月白長袍的男子搖晃著手中的折扇,語氣輕挑地說道。

遠處看著這一幕的江渃茗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真是白瞎了折身白衣裳……”

“什麽?”塵魚轉頭問道。

“沒什麽,先看著。”江渃茗搖了搖頭,心中卻在咬牙切齒,要知道,她師父南黎最喜愛穿的就是白衣,一派仙人之姿,現在穿在這人身上,要多毀這身衣服有多毀這身衣服,越看越有種把衣服給他扒了的沖動。

那跪在地上的女子本就哭得厲害,現在聽到他的話,連帶著身體都顫抖起來了,瘦弱的身軀加上梨花帶雨的臉龐,看起來格外的楚楚可憐。

路過的行人紛紛搖頭嘆息,然後匆匆而過,雖然很多人都居住在京城,但基本上都是一些平民百姓,與那些非富即貴的人根本沒法比,勉強養活自己就夠了,買一個人回去,簡直就是給自己找事。

且不說能不能拿出那個錢,就算是拿出來了,以後要多一張嘴吃飯也是一個問題,而且最重要的是,現在站出來,不是得罪了那些貴人嗎?他們這些百姓哪裏經得起他們的折騰?

這樣想著,路人走動的步伐越發的快了,有的甚至連看都不敢往那邊看一眼。

女子本來還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們,現在看到這一幕,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暗淡下去,淚水不住的滑過臉頰。

圍著她的人見狀,笑得更加燦爛了,為首之人立刻大呼小叫道:“哎喲喲,這怎麽越哭越厲害了?怎麽了這是,難道是想要小爺我的愛撫了不成?”

“哈哈,涼兄,我看這丫頭多半是這個意思了,你看你要不考慮把她帶回去暖房去?”

“就是就是,涼兄,你看美人都哭成這個樣子了,你還能忍心讓她繼續哭下去啊?”

站在他身邊的人紛紛附和起哄,明顯是以他為首,人人臉上都帶著奉承討好的笑,眼中甚至還透著一絲小心翼翼,時刻關註著他的表情,準備時時刻刻做出最快的反應。

江渃茗瞇了瞇雙眼,眼底有一道精光一閃而過,看樣子還是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而且這身份地位應該還不低,光看他周邊的那些人的穿著就知道他們身份不簡單了,而能讓這些不簡單的人如此小心翼翼的賠笑,這個人,到底是什麽人?

她開始在心中思索要不要再管這個閑事,倒不是怕了他了,而是這樣一個有身份地位的人,如果買下了那個姑娘,那她多半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而對於這個時代的女人來說,最好的歸宿莫過於嫁給一個這樣的人。

要知道,多少女子為了當上皇上的寵妃,渴望飛上枝頭,如飛蛾撲火一般湧進皇宮,哪怕最後老死在宮中,也還是會覺得自己何其幸運。

也許這女子哭得這麽厲害就是她的一種手段呢?

江渃茗為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以一種做了壞事的目光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怕有什麽人看出了自己此刻齷齪的想法。

可萬一要是這女子根本不是想要過那種生活,她如果不出手,最後卻又害了她呢?江渃茗苦惱了,再一次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左右為難的位置。

最後實在是糾結的不行,她直接擡腿向一個方向走去,雙目赤紅,其實駭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這是要去打架,而也確實如此,所有人都認為她是要打架的,於是路過的行人都紛紛貼著邊角走,唯恐波及到自己。

塵魚跟李三也是一頭霧水,不過還是迅速跟了上去。

江渃茗氣勢洶洶地來到一個角落,那裏正有一個白面書生站在那裏,見狀頓時想要往後躲,卻被她伸手一抓就給抓了出來。

“你你幹什麽?”書生驚駭欲絕地大吼,被她這樣子嚇得魂都差點飛出去,如果不是江渃茗還揪著他,她猜他應該都直接攤到地上了。

江渃茗皺著眉頭,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粗聲粗氣地問道:“我問你,你跟那邊那個女人是不是有關系?”

書生楞了楞,直到江渃茗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才坑坑哧哧地道:“是……是……”

“你喜歡她,她是不是也喜歡你?”江渃茗繼續追問。

站在她身後的塵魚和李三面上的疑惑之味更加濃厚了,塵魚轉頭看向李三,“餵,渃茗這是在幹什麽?”

“我不知道。”李三誠實地搖頭,這誠實的舉動換來的是塵魚的一記眼刀,嚇得他趕緊縮脖子,縮得他幾乎都要懷疑自己會不會變成眸中生物了。

塵魚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看他,嘴中卻道:“沒用的東西,跟屁蟲,拖油瓶,連這個都回答不上來。”

在風中石化是什麽感覺?李三現在深刻的體會到了,他感覺自己已經完全變成了風化的石頭。

悲憤欲絕的李三為自己拘了一把傷心淚,這就是待遇啊,他一路上累死累活的趕馬,還要負責問路,又要負責伺候兩位祖宗,最後就落了這麽個評價。

他不當跟屁蟲了還不行嗎?

李三在心中無聲的控訴,卻是一個字也不敢說出來,要是說出來了,自己這麽久的辛苦付出不就泡湯了?

那邊書生聽了江渃茗的話呆楞了好久,很久之後才緩緩點了點頭,有些僵硬的點頭,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喜歡,但是喜歡又有什麽用,連給她爹下葬的錢我都拿不出來,現在還只能站在這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欺負,卻連沖出去的資本都沒有……”

他說著說著就笑了,笑容格外的淒慘,雙拳狠狠的砸在身後的墻上,發出沈悶的聲音,靜靜的痛著,一如他的心。

過路的行人看到這一幕,乍一看還以為是江渃茗在欺負他,於是不少人都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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