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守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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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偷溜進來的人影自然就是江渃茗了。不過一個簡單的障眼法,凡人自然察覺不出異樣,她就這樣沒驚動任何人地混了進來。

“什麽嘛,還以為這知府府邸裏戒備有多麽森嚴,害得我還擔心了好久。”江渃茗躲到一處假山後面,舒展了一番筋骨,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語。

她此時已經擦去了臉上故意造出來的傷疤,重新用幻術幻化了另一幅面容,柳葉眉櫻桃口,丹鳳眼未語含情,一身淡粉色羅裙襯得她整個人楚楚可憐,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

江渃茗原地轉了一圈,想了想,又覺得還不夠,左手在小腹上一抹,只見她原本平坦的小腹便漸漸凸起,直到漲成四五個月身孕大小才停止。

“這樣就完美了。”江渃茗給自己點了個讚,跳上假山眺望,東南方向掛滿了大紅綢子,燈火通明,還夾雜著客人的喧鬧聲,想來那裏就是拜堂和婚宴的主場了!

摸清楚了方向,江渃茗又偷偷隱入了黑暗中,悄悄朝著方才看準的方向跑過去。

“哈哈,柳大人,咱們兩家結為秦晉之好,從此之後更要互相守望相助啊!”知府今日喜氣洋洋紅光滿面,自家好兒子與柳知府家的千金喜結良緣,對他而言便是多了一個同盟,怎能不叫人心懷甚慰。

正和他飲酒的慶春府知府是個身材清瘦面色嚴峻的男人,不過只因今日是女兒的大喜之日,他臉上也少了幾分嚴肅,多了一絲笑意:“那是自然。”

他幹了手中的一杯酒,心情也甚是愉悅。雖說對這位宋同僚的作風他平日裏也有所耳聞,但值得欣慰的是,宋立卻是個好孩子,為人彬彬有禮,處事圓滑又懂得變通,女兒交給他,也算了卻了自己心頭一樁大事。

“吉時就要到了,請新郎新娘出來準備拜堂吧。”負責唱禮的喜婆樂呵呵地向兩位大人請示,得到應允之後連忙派人去臥房請新娘子,而宋立此時正在跟好友們寒暄,臉上滿是春風得意之色。

“新娘子來咯!”婆子攙扶著柳小姐走了出來,只見她蓮步輕移,頭上蓋著大紅的蓋頭,讓宋立看的心蕩神怡,恨不得立馬就入洞房才好。

只不過他很好的掩飾住了自己的急切,唯有此時躲在暗處的江渃茗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逝淫邪的光芒,內心更覺厭惡。

“吉時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喜婆高聲唱著,宋立和新娘子對著屋外就要下拜,可驟變突生,一個粉衣女子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一下子跌倒在地。

“什麽人?”宋知府瞬間冷了臉色,“管家,這是怎麽回事?”

還沒等管家回話,粉衣女子已經跪坐在地上一臉淒惶地看著眾人,視線最終停留在宋立的臉上,眨了眨眼,兩行清淚就流了下來。

“宋郎……”她淒淒慘慘柔腸百結地喊了一聲,讓宋立頓時懵了。

江渃茗此時內心欲哭無淚,她總算知道在二十一世紀為什麽有那麽多演技不過關的花瓶演員了,原來想要哭出來是這麽難,她醞釀了半天情緒,最後還是暗中狠狠擰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流出兩滴寶貴的眼淚來,今天要是不狠狠整這父子兩人一頓,就對不起她寶貴的淚水!

“你,你這女人發什麽瘋,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宋立寒聲道:“來人,把她給我拖出去!”

“宋郎,你當真如此狠心嗎!”粉衣女子聲音淒厲,“一日夫妻百日恩,當初對我承諾過的那些山盟海誓,你都忘了嗎!”

“一派胡言,說,你是不是我爹的對頭派來的?”宋立站起身來,大手沖著女子伸出,就要親手抓她出去。

“賢侄且慢。”柳知府突然出聲,讓宋立停在了原地。

“岳父大人,這女人明顯神志不清,一定是來故意搗亂阻止婚事的!”宋立慌慌張張地回頭解釋。

柳知府面色嚴肅起來還是很有威信的,他慢慢走到女子跟前,寒聲問:“你的肚子,是怎麽回事?”

女子顫顫巍巍地用手撫上自己的小腹,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下來:“大人明察,小女子並非那糾纏不休之人,既然宋郎已經對我無心,我也不願意做出那難看的樣子來讓人恥笑。只是我腹中的孩兒是無辜的啊,我不願他出生就沒有了父親!”

“放屁!”宋立氣的顧不上形象爆了粗口,“什麽孩子,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不認識你!你到底是何居心,為什麽要來陷害我!”

他已經被氣的手發抖,這場婚事可是父親和他都盼望已久的,為此他已經好久沒有出去尋歡作樂過,生怕被這位未來的岳父大人查出什麽壞了好事,結果還是被人阻撓了!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腹中的孩子是宋立的?”柳知府冷聲問。

“沒有證據……”女子喃喃抽泣道,“宋郎將我安置在鄉下的莊子裏,平日裏我只能見到來送吃喝的婆子,直到四個月前宋郎派人將我趕了出去讓我自生自滅,我才知道他已經厭棄了我……可我又在那時發現自己已經有了身孕……”

“大老爺,”女子擡頭,已是淚流滿面,“我自知身份低微,從不奢求名分,只是求求大老爺明察,我只想讓我的孩子能夠出生在正常的家庭,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女子已經哭泣到連話都說不穩,在場之人大多數眼中都流露出不忍與憐惜之色,宋立見事態對他不利,連忙扭頭求助地看向自己的父親,換來宋知府一個惡狠狠的不滿眼光。

盡管生氣兒子搞出這種事端,宋知府也知道今天這事兒一定要有個圓滿的解決方法,要不然就壞大事了!

沒錯,就連宋知府都沒有懷疑過粉衣女子的身份,他也知道自家兒子的德行,要說在外面養了女人,又讓女人懷孕,這種事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我說柳兄。”宋知府臉上掛著淡笑走了過來,“這女子的確是可憐,但是事情真相如何,也不能單單聽她一面之詞吧。我兒子的清譽也是同等重要呢。”

江渃茗暗罵這只老狐貍,正事不做,花花腸子歪腦筋倒是不少,這種時候就牙尖嘴利了?

當然她也絲毫不畏懼,她又用力擠出更多的眼淚,直接戰戰兢兢地抓住了一言未發的柳小姐的裙擺,面帶討好地說:“柳小姐,您是千金小姐,我這種賤婢您自然看不上眼,只是求您看在我從未打算阻撓您和宋,宋公子感情的份上,給我的孩子一條生路吧……我沒有任何謀生的技能,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出生就餓死啊……”

柳小姐一把扯下自己的蓋頭,臉上已是帶了淚痕:“爹!”她帶著委屈喚道。

要說這柳知府為人冷心冷情剛正不阿,唯一的軟肋就是早逝的愛妻留給他的獨苗千金。今天看到這粉衣女子一出現,他就已經心生厭煩,對這門親事絲毫不看好了,更何況自家寶貝女兒也受了委屈?

柳知府冷冷地看向原本的親家公,淡淡的說:“宋大人,既然我們都不能確定這女子所言是否屬實,那不如就再等五個月,孩子呱呱落地之時再滴血認親,自然明白是否是令公子的骨肉。”

“這,這怎麽使得?”宋知府傻了眼,“那豈不是說著女人還要在我府中逗留五個月?”

“反正令公子也還沒有夫人,自然也無需避嫌了。”柳知府這話一出,宋知府父子兩個立馬臉色大變,宋立忙不疊地問:“岳父大人這是何意?”

“哼!”柳知府面帶不滿地看了宋立一眼,“居然鬧出這種事,簡直丟人!我是絕對不會讓我女兒嫁過來受人非議的!我們兩家的婚事,就當做從來沒有過吧!”

說完柳知府便拉著女兒的手,大步走出了知府大門,他自然不會就這樣放過宋立父子兩個,竟然讓他和女兒蒙受這麽大的羞恥,將來說不定還會被人恥笑,是何忍孰不可忍,這筆賬他早晚有一天會算清!

嘿嘿嘿!成了!

還跪在大廳裏的江渃茗內心狂笑,自己果然是演技派,從前怎麽從來沒想過混娛樂圈呢?說不定還能捧個金馬金雞金像獎回來,想想就簡直人生贏家。

今天這出戲演得好哇,既抹黑了宋立的名聲,扯下了他偽裝清高的面具,又讓兩家結了仇。這慶春府知府大人可一定要給力,不要讓她小看了,狠狠地教訓宋立父子倆,最好讓他們丟了官位,去大街上要飯!能蹲監獄就更好了!

江渃茗美滋滋地想著,臉上的演技卻絲毫不出差錯,還是一副弱不禁風小女子的樣子,瑟瑟發抖。

眼看著婚事告吹甚至沒有挽回的餘地,宋知府簡直要被氣昏過去,可還是得強撐著解決眼前的局面。

當著幾十人的面,他和宋立就算恨不得把眼前這個女子生吃了,也絕對不能這麽做落人話柄。宋知府深呼吸幾口氣,對著管家說:“叫人把這位姑娘送到偏院去,派人好生伺候著,絕對不能出任何差池!”說到最後簡直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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