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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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剛一被撞開,立刻有幾縷光線射了進來,灰塵也在頭頂炸裂般地四散飛揚。

“不好意思,剛才忘記讓你閉住嘴了。”

餘棠推開車門,遞給江鯉一包濕巾,還有一支超大的手電筒。

“……呸呸呸!”

江鯉低頭把嘴裏的土渣子吐幹凈,才發現眼前的光線並不明亮,透進來的光線只能照亮越野車周邊,再往裏一點就一片漆黑。

通過說話的聲音擴散來看,這裏面竟然非常寬廣。

江鯉呼吸閉住,用手電筒往四周照了照,才發現面前有一個甬道,是往下走的,她不禁脫口問:“這什麽鬼,她真的在這兒當山頂洞人?”

但這話沒法兒回答,畢竟餘棠也真的沒來過。所以她沒說話,只是徑直走了進去。

江鯉這才發現她身後竟然還背著一把刀,看起來有點野性。

她立馬甩腿跟上,走著走著,才發現不對,語調有點變了:“阿棠,你看這甬道兩邊,這不像是現代工藝挖的啊……這起碼有幾百年了吧?”

“看到了。”餘棠把手電筒往上面一打,還伸出手指搓了一下,“壁壘裏還加了特殊的幹燥材料。”

難怪這裏面雖然黑,但並不陰冷,也不潮濕。

江鯉東看西看,心裏有一個詭異的猜測浮了起來,越走越發現,這底下真的太大了,而且到處都是甬道,四通八達,仿若棋盤,有時候走著走著就到了死角,有些地方卻拐角非常多。

她整背的毛都立起來了:“阿棠,發現沒有,我們走的好像都是墓道……所以這是你們家祖先的墓葬群,還是你們挖了哪個未知朝代的陵墓啊?”

餘棠臉上的表情毫無變化,忽然返回到一個轉角,細細摸向了面前剛才看似是巖壁的石墻。

墻上有機關。

江鯉立馬把整張臉和手電筒都貼了上去——

嘩啦!

“……我操!”江鯉嚇得往後一躥,耳邊才響起了轟隆隆的悶響,緊接著面前的石門像換臉一樣,竟然詭異地沈了下去,換了另一幅有凹坑形狀的門下來。

我的天!

“感情這還是電梯門???”江鯉震驚了,又忍不住湊上去,“古工藝的機關電梯門?”

餘棠望著門上的凹孔形狀,思襯道:“這應該是一塊玉佩的形狀。”

“啊?”江鯉懵批,“意思是要進去,得這個玉佩當鑰匙?那我們沒有,怎麽辦啊。”

餘棠沒說怎麽辦,面無表情地站了兩秒後,忽然抽出背後的刀,一刀對準門縫劈了下去。

???

這也太暴力了吧……江鯉嘴張好大。

——可詭異的是,這門竟然緩緩開了。

“擦——”江鯉連話都不會說了,眼珠子瞪出兩米,伸手指著門,“這是你把它劈開了,還是機關被劈失靈了??”

“都不是。”

餘棠臉色有些細微的變化,直接走了進去:“是有人留了門,要不然它剛才是不會自動換臉的。”

江鯉快瘋了,呼啦啦就動腳跟上了她,還不自覺地偷偷攥住了餘棠的衣角。

“……”餘棠詭異地回頭看了她的手一眼。

江鯉假裝沒被發現,顧左右而言他地忽然把手電往這處墓室的墻壁上一打:“壁畫!”

“……不要這麽大聲。”餘棠輕輕捂了下耳朵,“墻上的人都被吵醒了,一會兒罵你。”

“臥槽!你怎麽這樣!!”江鯉立馬跳了一下腳,“在這裏面說這樣的話太可怕了好嗎?!”

餘棠走了一步,被拉扯住後,肩膀用力,帶動衣服扯扯她:“走啊。”

江鯉瞬間跟上,兩個人走近那副壁畫前認真看了一會兒——

這上面是兩個女人的壁畫。

不符合任何一個朝代的古裝,栩栩如生,連每根頭發絲都是仿若鮮活的。

“雖然我不知道她們是誰……”江鯉目不轉睛地羨慕說:“但是阿棠,這長得有點好看啊。”

餘棠嗯了一聲,仔細看過後,剛準備繼續往另一扇門,江鯉躊躇不前地尋思:“你說這玩意兒撬出去,能賣多少錢?”

……餘棠一把薅住她肩膀,把人掰走了。

第二個門如法炮制,打開後照常是一個墓室,裏面也同樣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副壁畫。

仍舊是兩個女子,並肩而立。

這副是彩繪,其中一個身穿紅衣,如楓似火。

江鯉仰頭看著看著,呢呢了兩聲:“我說,這也太適合恃顏出道了吧……我宣布,她們隔空多了個迷妹。”

餘棠仍舊把她一勾就走,接下來的幾個墓室,仍舊是壁畫,壁畫,兩個女子。

這個地方已經超躍了尋常墓葬的常規,沒法兒解釋它到底是個什麽。

林林總總繞了一會兒後,餘棠眉心有些皺了起來,江鯉卻非常閑散,還把最後一副壁畫多看了好幾遍——

因為上面那個天青色衣服的女子睫毛非常長,而且在畫上跟別的人都不一樣,是笑著的。

特別好看。

餘棠還跟她有些像。

嗡——

兩個人剛出這些墓室,回到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耳邊忽然傳來了一聲很輕的摩挲聲,餘棠腳步緊接著短暫一頓,然後倏地閃身消失在了原地,同時用氣聲說:“這裏交給你了。”

“?”江鯉還在懵批,忽然聽到了腳步聲!

前面有人看守,粗略聽大概是七八個。

耳朵豎了半秒後,江鯉果斷掐滅了手電筒,但是還沒想好怎麽開幹,身邊卻忽然落了個石子——

啪!

??

光線立馬照了過來,同時幾個甬道口守著的人臉色一變:“有人進來了!”

趁著他們全部沖向江鯉的時候,壁頂上有個黑影無聲一閃,餘棠輕輕一蕩,輕風似的從他們頭頂吹了進去。

少了彎彎繞繞,她很快直達了一處偌大的四方空間,然後站定在了入口——

餘霜赫然就倚靠在最裏面的墻壁上,而她腳邊扔了個破麻袋似的人。

宋轍。

這個人昨天還在裝神弄鬼,今天就成了案板上的肉。

再次見到餘棠,餘霜跟她如出一轍的眼睛一彎:“好妹妹,沒想到這麽快就見面了。”

餘棠沒說話,在宋轍蜷著的背影上掃了一眼。

“暫時沒死,但也差不多了。”餘霜環著手臂,隨便踢了一腳,撥掉了宋轍嘴裏塞著的破布,居高臨下說:“吭一聲。”

宋轍雖然姿態不太好看,卻楞是搞出了一副坦然睡床的感覺,冷淡地瞥了餘霜一眼。

不吭。

或者已經吭不出來了。

餘棠低聲問:“為什麽抓他?”

餘霜挑眉:“哦?你沒想到?”

餘棠沒說話——

其實她想到了,自然能想到……當初葉巍找了祁京溪很久,依他的能力,在正常情況下,是沒有道理找不到一個人的。

除非有人在其中使了絆子。

而不管兩個長輩之間到底是什麽情況,只要葉巍找到了餘霜母女,至少從那時候開始,她們兩個就會被接回來,會生活的很好,餘霜之後也不會——

餘棠喉嚨輕輕動了動。

餘霜隨便低頭問宋轍,“那你知不知道哪裏得罪了我?”

宋轍:“哈!”

“殺人不誅心,怎麽誅心,你這麽毒的人,怎麽會不知道呢。”

餘霜忽然從兜裏摸出顆糖,也餵進了嘴裏,恍若無人地低頭說:“你當初給葉巍定的計劃和下場,本來就不是讓他死,而是讓他一輩子都找不到自己喜歡的人吧——是那種明明知道她活著,還一直都有線索,卻永遠都差一點,可望不可即的找不到。”

“——然後一直到死,都抱憾終生。”

餘棠握在刀柄上無聲摩挲了一下。

餘霜卻忽然看了她一眼,問:“好妹妹,你現在要把他帶出去麽?”

餘棠沒說話。

餘霜又問:“你們能把他怎麽辦呢?”

餘棠深深回視她:“他不重要。”

餘霜目光閃了閃,一直靠在墻上的背脊松了松,好像在沈思什麽一樣,視線微微上擡,落在虛空說:“他是不重要,但我就是不太想讓他活,一點意外都不行。”

餘棠聽懂她的意思了,其實一夜沒睡的時候……她就什麽都想到了。

餘霜之所以千裏迢迢從段汀棲手中截下宋轍,是因為外面現在正在發生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廢除死刑。

洞壁上的火影微微閃了一下後,餘棠才從幾乎沒有細風流動的空氣中聞到,她身上似乎有很重的血氣。

“你是不是受傷了?”餘棠緊緊盯向她隨意自然捂在小腹的手上。

餘霜在她眼睛裏看了一眼:“關心我?”

餘棠忽然動身往前走:“跟我走。”

“別動!”餘霜一擡手,一排柳葉刀就貼著腳,釘在了餘棠面前,靠在墻上的人甚至輕輕笑了一下,“好妹妹,我不想跟你動手。”

餘棠低聲問:“那你想幹什麽?”

餘霜沒理會她的話,細細偏頭,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外面春日暖陽下的鳥叫聲後,忽然問:“聽說餘霽也當過義務警察,是不是真的?”

餘棠臉上微微動容:“是。”

“……怪天真的。”餘霜低頭沈默了兩秒後,忽然一笑,轉頭深深看了眼餘棠的臉:“滾吧,別在這裏多待了。”

餘棠心裏沒來由地一突。

與此同時,整個地面忽然沒有預兆地細細震動起來——

江鯉一驚……這裏要塌!

她忽然一腳踢開面前的兩個人,同時彎腰拽起兩個就往外面扔,大吼道:“還打什麽打,快跑!”

兩人心膽俱裂,對視一眼後,同樣一人拖起兩個人沖向了外面。

砰得一聲巨響!

好像哪裏已經開始塌了,腳下天翻地覆,恍得仿佛地震。

“……操!”江鯉大罵了一聲,披頭散發地把兩個人扔出洞外,就立馬返身往回跑。

洞內的甬道石壁已經裂開了讓人心驚的大裂縫,無數石塊土灰開始往下掉。

餘霜靠在石壁上說完那句話後——

餘棠猛然擡頭動身:“我說過了,他不重要,你跟我出……”

“我不想。”餘霜忽然很輕地往外看了一眼,低聲說:“外面沒有我的容身之地,我也不想再過那種受人擺布的日子了。”

餘棠心裏難以言喻地湧出鋪天蓋地的酸楚,在已經開始往下瀑布般落土的洞壁內毫不猶豫地掠了出去,強硬地扣住了餘霜的手腕:“跟我走!我不會再讓別人擺布你的……我不讓任何人再擺布你了。”

“跟我出去。”

“都交給我……你相信我……”

餘霜眼裏好像閃過了一點動容的情緒,忽然擡頭跟她說了一句什麽。

碩大的石塊開始暴雨般墜落,在地上砸出巨大的土坑,江鯉心急如焚,五臟六腑被顛地快要炸開,叫花子似的撐著洞壁往裏飛奔。

一塊兒石頭避無可避地重重砸在了她腿上。

“……靠!”她頭上霎時滲出冷汗,罵罵咧咧地咬牙,忽然推開石頭,繼續一瘸一拐地跑了進去。

巨大的轟鳴聲開始出現在耳邊,外面呼嘯的狂風忽然間倒灌了進來!

江鯉猛然頓住了腳步——

眼前天旋地轉,石洞豁然裂成碎片,連同餘棠一起,塌在了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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