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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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某種不可抗力的打斷,江鯉楞是在聽完餘棠這嗓子“有件事……”的開頭預告後抓心撓肝了一晚上,這種喪心病狂的行為堪比你故意跟某個人說了句“你知道嗎……”,然後就拜拜去睡覺了。

典型的弟弟行為!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江鯉就拎著路邊順手買的大餅豆漿殺到了醫院。

餘棠沒有早上多睡的習慣,身殘了也不例外,很早就醒過來靠在了床頭。倒是段汀棲,昨晚挪挪蹭蹭了好久,就是不肯老實睡,而今天快七點半了,也還不願意爬起來。

所以在大門被劈裏啪啦地敲了好一會兒後,餘棠默然地低頭看了片刻雙手牢牢環在腰上,無動於衷的人——終於拿起手機給江鯉發了條消息,表示自己現在對開門這件事愛莫能助,請她自便。

江鯉:“……”

段汀棲給餘棠安排的病房毗鄰特殊看護區,安保還挺嚴,樓道不允許長時間無故逗留,所以繼被無情關門外後,江鯉一轉頭又被早上巡房的護士給客氣地“請”了出去。

“……”她手叉腰站在樓下花壇仰頭看了一會兒後,覺著自己現在像個無處可去的難民!

要不是大白天地飛檐走壁不合適,她……思維還沒發散開,旁邊的走廊忽然拐過來一個人。江鯉轉頭一看,是剛值完一晚上班,臨回家前還細心查了一遍房的盧為。

盧為對她拎著大餅豆漿站樓下要破口大罵的架勢很詫異,走近低頭問:“你這是……”

“沒什麽!”江鯉面無表情地把這個“你怎麽在這兒不上去”的話題掐死在出聲前,將提著的大餅和豆漿遞給她:“吃了沒?”

“這……”盧為有些不大好意思,並沒伸手接:“雖然沒吃,但我其實並不怎麽愛吃餅。”

江鯉扭頭就走:“再見。”

盧為日夜顛倒了一晚上的腦子還在發木,空若無物地註視江鯉高冷地走遠後,才隨便揉揉脖子,轉身插兜走了。

……

一大早就七竅冒煙的江老板瞪了眼醫院門口無辜的垃圾桶,想扔掉手上備受嫌棄的早餐時又頓了一下,想了想什麽後,只扔掉了一份,把剩下的一份又提溜了回來。隨即腳下拐到醫院樓下找了個咖啡館,懶洋洋點了杯喝的後,無所事事地窩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詭異的是,剛坐下沒幾分鐘,還沒縷清對方名字具體怎麽寫的人民警察吳越就發了條消息過來:“早上好,吃了沒?”

配圖不知道是不是棣花市公安局的集中辦公室桌子,放著一堆豆漿大餅。

江鯉“……”是不是有病!

雖然沒收到回覆,但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吳越好像把江鯉當成了自己正兒八經的外聘助手,亂七八糟地發過來了一堆昨晚逮捕人員的案情相關,不僅陳述了情況,還概括了自己的推測和下一步想法,最後詢問江鯉是怎麽看的。

可問題的關鍵是——這些東西裏面沒有一句能看出來目前是跟找蘇永焱相關的。

“?”所以江鯉靠在沙發背上左看右看了好一會兒後,選擇一言不發地果斷把吳越給屏蔽了。

……

半個小時候,江鯉在餘棠的消息召見下又高冷象征性地磨蹭了三分鐘,才拎起她的大餅豆漿再次進了醫院。

餘棠的病房有微波爐之類的簡單用具,她故意帶的這一份大餅豆漿沒道理不吃,至於段汀棲,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可實際上,她又低估了段汀棲這個心機狗的辦事效率,還沒進門,就跟段家那個小有名氣的萬能助理撞到了一塊兒。

段汀棲正好從洗手間出來,隨便擦了擦剛洗完臉的水後,把助理送來的蝦餃,灌湯包,海鮮粥和水果奶昔分別擺好到餘棠面前,這才往江鯉手上戲謔地瞥了一眼,不懷好意道:“江老板這種北朝鮮的生活水平,還是抓緊點時間先自己勤奮致富吧,我的人我還養得起,暫時不需要口糧讚助。”

“……”江鯉頭頂呼啦撩起三丈高的火,眨眼都能把旁邊的段汀棲助理烤黑了。助理覺著護膚不易,萬萬不可,連忙花容失色地往旁邊躲了幾步後,朝段汀棲告退,表示有需要再隨時到。

段汀棲頭也沒回地準了,在床桌邊坐下,給餘棠遞了個吃蝦餃的勺子。

就在這會兒,門口又剛好交替走進來一個長手長腳的人,在門口看了看江鯉後,又望向她手中的大餅:“你幹什麽,怎麽不進去?”

宋端大概是昨晚從江鯉那兒聽了消息,今天來看望餘棠,但她這個人不知道是窮還是非常不走心,就用路邊攤常用的紅色塑料袋提了一袋冬棗,也不嫌磕磣地就這麽大喇喇拎著。

江鯉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麽,索性從頭到腳把宋端打量了一遍,眼裏透露出十足的嫌棄。

這才是北朝鮮的生活水平。

宋端不知道她這是什麽表情,也回掃了江鯉一眼:“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我吃過了,不蹭飯。”

“……”餘棠捏了下又要隨風起的段汀棲,看向門口的兩個人:“都快點進來,門關上,怪冷的。”

“嗯,裏面是挺暖和的,環境也不錯。”宋端說是來看餘棠的,但跟看路邊的人一樣只分給了她一個隨便的打量,就自來熟地走進屋,端了個果籃去洗棗了。

段汀棲這會兒才有點“主人”的樣子,起身倒了兩杯水。江鯉頓時為她這種過於區別對待的做派又翻了無數個白眼,抵得上做了套完整的眼保健操。

“現在是怎麽回事?你們昨天晚上行動了?”宋端洗棗回來也不遞給別人,自己買自己洗自己吃一條龍,端著籃子在旁邊坐下問。

江鯉白她一眼,想了想後,直接把手機扔給去,剛好讓她自己看吳越剛才發的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概括。

宋端看得很慢,邊吃棗邊低頭慢慢往下劃。冬棗清脆,又長得皮薄圓潤,被她咬得還怪饞人的,江鯉坐沒坐相了一會兒後,忍不住也探手抓了兩個,一起進入了吃棗大軍。

“能確定昨晚抓住的這個給蘇永焱賣課的大師就真的跟馬迪是合謀的關系麽,會不會是他賣他的課,馬迪只是作為學生的身份交錢進班,然後自己私自物色進一步好騙的人選,私下結交。”宋端問。

江鯉思考了一下:“那誰知道……你當誰都跟你一樣的,就偶爾擱一個班上課上的好好的,還能私下結交,不僅結交,還能發展出一段戀情出來。”

“……”宋端擡頭瞥了她一眼。

段汀棲卻低頭吞了個蝦餃後,也順著想了想這種可能性。

“基本上是一定有關系的,哪怕不是提前商量好的分工合作,這個大師也一定和馬迪有聯系。”餘棠舀著粥喝了一口。

宋端雖然不知道她的確定推斷從哪兒來,但顯然對餘棠一貫的心理默認就是靠譜,所以也沒多問,就當確定了繼續往下看。

她再翻了翻後忽然皺了下眉:“涉及到了……毒品?”

江鯉現在只覺著頭大,不知道怎麽就莫名其妙地一步步牽扯到這裏面來的,也不知道後面搞不好還有多少麻煩事等著……這麽想來想去還是只能怪蘇永焱個狗東西,等那個惹事的玩意兒回來一定要把他狗頭打掉。

“我不吃了……飽了。”餘棠把段汀棲輕輕推到面前的最後一個蝦餃又遞回給她,接宋端的話說:“這種事一般非常講究地盤,也就是能在棣花的地界上流通運作,後面那些毒販子不可能沒有受過警方的關註,蘇永焱這是誤打誤撞地牽扯進去了,不一定有直接關系。”

宋端吃了口棗,點點頭,表示認同,但是手上滑到最後時忽然停了停,尋思著:“我怎麽覺著……這人有點眼熟?”

“哪個?”江鯉探頭過去一看:“馬迪?不是……你也覺著馬迪眼熟嗎?哪種眼熟?”

宋端順便看了段汀棲一眼,把手機遞回給江鯉:“就普通的那種大眾眼緣的眼熟吧,好像以前見過,可能是在路邊兒或者飯桌上。”

江鯉:“……”

宋端在這短短一會功夫,就自己坐那兒把自己帶來的棗吃了一半,回本了。

“那現在就是審問這個賣課大師……”她吃夠棗了,想了想,略微朝後往椅背一靠,還順手摸了根煙點上,“可是走馬幫的人嘴一直都非常緊,審不出東西你們下一步準備怎麽辦?”

江鯉接過手機,把吳越從屏蔽放了出來,單手發了幾條消息過去,另一只手往旁邊一探,頭也沒擡地把宋端的煙抽下來,扔了,“在病房抽煙,你的素質呢。”

宋端手上無所事事地擺弄了幾下煙盒,又摸了摸打火機的棱角後,一起收回了兜裏。

吃好早餐的餘棠收拾著東西,默不作聲地轉過去看了她們好幾眼。要不是知道宋端這個人非常專一地喜歡孟羨舒,她竟然覺著她跟江鯉其實也有點兒配。

可是她為什麽會忽然看江鯉和宋端都覺著配……她最近在想什麽。

餘棠收回視線,心想果然一天無所事事要不得。

段汀棲端了東西去隔壁洗小碗,宋端手上閑下來又摸了幾顆棗吃了,垂眼一直望著江鯉的屏幕:“警方那邊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就吳越掌握的東……”江鯉一關手機,擡頭把棗籃子從她手裏摘了下來:“我說,合著你就是來打聽消息的是吧?就提了一袋棗還吃了半袋!”

宋端沒什麽表情波動,目光惠顧了一眼餘棠的腿:“傷的又不厲害,而且我也治不了病。”

“斷一條腿都傷的不厲害,那什麽叫厲害?”江鯉沒好氣地噴她:“真躺ICU了還輪得上你坐床邊兒看!”

敢情說什麽都是政治不對,而且情況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宋端索性面無表情地站起身:“那就這樣吧,我走了。”

江鯉:“走什麽!你不準備做點兒貢獻什麽的嗎?”

“沒時間,馬上要出差。”宋端從來不胡說,擡手看了一眼時間後,又拍拍江鯉的肩,帶上腿就走,“你有閑有錢,能者多勞。”

江鯉:“……滾吧。”

門口吹進來一陣冷風,房門被打開又很快關上。段汀棲收拾好東西,返回來順手揀了一顆棗嘗了嘗,還怪好吃的。

她咬了兩口後,又低頭揀了兩個又紅又大的遞給餘棠。

旁邊的江鯉看她這副眼若無人的樣子就生氣,奪過棗籃抱在懷裏問餘棠:“你昨晚要說什麽事兒?”

“確實還挺好吃的。”餘棠嘗過後,才回江鯉的話說:“我昨晚在紅樽花事撞到了一個女人——你還記著前段時間……”

她的話剛起了個頭,江鯉的手機忽然著急忙慌地響了起來。

餘棠目光一遞,看到是章老大爺打過來的。

“什麽事,爺爺?”江鯉有點不好的感覺,接起來就立馬主動問:“嗯?什麽……快遞?誰寄來的快遞?”

“名字寫的蘇永焱?是什麽東西……好大一個箱子?還沒拆?”江鯉臉色肅重地跟餘棠對視一眼,立馬起身往外走,“不要急,也先不要動那個快遞,等一下,我馬上就回去再說。”

蘇永焱消失了一個禮拜左右的時間,蘇家忽然收到了一個大箱子的快遞?

段汀棲站在床邊想了想後,看向餘棠:“要不我也過去看看。”

餘棠搖頭:“別跑了,江鯉會發視頻的。”

段汀棲:“……”

這兩個人……真的還怪默契的。

沒過二十分鐘,餘棠放在手邊的手機果然震了起來,她接起後看到鏡頭那邊閃了幾下,然後是江鯉咋咋呼呼的聲音:“讓你舉手機你就舉著……你去開什麽箱子?那裏面要是一枚炸彈,你有本事兒跑得了嗎?”

被她使喚的竟然是也飛速趕到了蘇家院子的吳越。

“阿棠看到沒,就一個普通的家電箱子,送快遞的人也被鬧著還沒走,說是按單送的冰箱……嘖,你行不行啊警官,有點耳力好嗎,來,擰擰鏡頭,給冰箱一個畫面——”江鯉的大臉從鏡頭前一晃而過,吳越立即遵從了她的指導,把鏡頭對準了所謂裝冰箱的大箱子。

裏面是真冰箱還是別的東西還不知道。

段汀棲和餘棠一塊兒低頭看著屏幕,確實是一個普通的紙箱,大小也和一般冰箱的尺寸差不多,靠近屏幕邊緣的旁邊站著一臉莫名和因為不明所以而顯得有些微焦躁的人應該就是快遞員,除了這兩種情緒,他的臉上和肢體語言倒是沒顯露出什麽別的異樣。

“外面看起來和新的沒兩樣,什麽異常都沒有。”江鯉的臉繼續回到屏幕前,跟餘棠說:“我準備拆了?”

餘棠點點頭:“拆吧,小心點。”

“嗯。”江鯉話音剛落,只見在鏡頭前只露出一個衣角的蘇夫人像一灘軟泥一樣,忽然在蘇大夫的攙扶下化到了地上,眼睛僵硬地盯著那個大箱子,澀著嗓音抖聲喃喃道:“冰箱……冰、箱的話……那裏面裝的,會不會就是……就是我兒子……永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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