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人間歡樂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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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的同心結當真厲害,白傾與敖蒼在一起了。兩人的關系終於跨越了那扇看不見的門。

那天在星辰之海,白傾雖沒答應做龍神夫人,但同意與敖蒼先處一段。

敖蒼當下心花怒放,立刻壓著白傾在漫天星辰下來了一發。盡管白傾嘴上罵著敖蒼老色龍,但這次他卻沒有推拒。完事後白傾扶著發酸的腰問自己為什麽要答應?只能怪當時氣氛太好,自己一下沒抗住,腦子犯抽!

自打那天之後,白傾與敖蒼常常出雙入對,時不時與隔壁紫薇夫夫來個四人游。敖蒼跟白傾在這邊卿卿我我時,紫薇星君與南海太子在另一邊做不可描述的事,羨煞一幹沒有仙侶的神仙。

就在眾仙各種羨慕嫉妒恨的時,有兩個人不太好受。一個是在穹海之境,與無數仙子仙女都有過一夜風流的鳳帝;另一個就是禦靈宮裏被白傾所救,卻對敖蒼心存幻想的小蛇妖白寒。前者失戀的表現是到處獵艷,後者失戀的表現為找個旮旯不見人。

白傾一連幾天都見不到白寒,覺得有些奇怪,於是問敖蒼知不知道白寒去哪了?

敖蒼心裏清楚白寒對自己的心思,明裏拒絕過很多次。但這事他不想讓白傾知道。於是隨口說了句白寒出游遠行去了,就這樣把白傾打發了。

白寒化了原形窩在無妄海對面的山洞裏,跟死了一樣壓根不想動。一連幾天不吃飯,實在餓了就出去找點果子吃。一次他化了人形飄出山洞,忽然聽到樹林裏有女人呼救。

“救命啊!來人啊!不要……別這樣……”

白寒穿過樹林,看到一個半人半蛇的女妖精被黑熊精壓在地上。女妖裸著上身,她看到白寒慌忙大叫:“救命!救救我!”

這女妖精正是寙妖。

白寒涉世未深,並不認識寙妖。看到她的蛇尾還以為跟自己是同族。他手一擡,召出一團白火趕走了寙妖身上的黑熊精。

寙妖雙手環著胸遮羞,眼神帶怯小聲啜泣:“謝謝……”

白寒頭一次見姑娘哭,一時間手足無措,想了想脫下外衣蓋在寙妖的身上。他頗有些責備地問:“你一個姑娘,在這裏做什麽?”

寙妖拉緊披在身上的衣服,抽抽噎噎地說:“奴家所愛之人與別的女人在一起了……奴家難過,本想出來散散心,不料遇到了黑熊精……”

寙妖的這番話,讓白寒不由自主就想到了敖蒼。他覺得這女妖與自己同病相憐,對寙妖越發同情,對她就卸下了心防。

兩人聊了會天,互相安慰了一番。

寙妖忽然提到:“人間有一謊神巖,在謊神巖上有一汪水潭,能窺視人心。”

白寒面露疑惑:“窺視人心?”

寙妖紅唇揚起:“不過它窺見的可不是真心。你聽聽這巖石的名字,它可叫謊神巖。言下之意就是它照見的剛好與內心相反。只要是愛侶將見了水裏的影子,一定會分開……”

白寒心裏一動,喃喃地說:“一定會分開……”

白寒出走數日,一回到禦靈宮就遇到了白傾。

白傾看到消失幾天的白寒終於回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你去哪了?”

白寒並不想見到白傾,於是隨口敷衍了句:“出門遠游。”

白傾見他跟敖蒼說的一樣,也不說什麽,只是囑咐了句:“你靈根未穩,出門要是遇到法力高強的妖怪,估計不是對手。以後出門前跟我說一聲,知道麽?”

白寒默不作聲。白傾只當白寒是答應了,轉身離開。他剛一轉身,白寒忽然出聲。

“人間有一處謊神巖,上面的水潭能照見人的真心。相愛之人要是同去,會有好運。你跟他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白傾還是頭一次聽白寒對自己說這些,心裏意外,亦感到高興。他點點頭:“好,我會去的。”

白寒瞥了眼白傾,淡淡地提醒:“如果你要去,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白傾納悶:“為什麽?”

白寒表情冷漠:“沒有為什麽。”

白傾覺得白寒的舉動有些奇怪,但一想到他性子本來就冷,就沒太往心裏去。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當天晚上,白傾就跟敖蒼說了這件事。

喜歡一個人就想成天跟他膩在一起,親他、抱他,恨不得讓他裏裏外外都是自己的。這點敖蒼每天都身體力行。

敖蒼將白傾摟在懷裏蹭,下巴擱在他的頸窩:“怎麽忽然想去人間了?”

白傾面紅耳赤摁住胸前作亂的手:“聽說人間很有意思,我就是想去。”

“行,你想去哪,我陪你。想怎麽‘做’,都要聽你的。”敖蒼環著白傾腰上的手收緊。他咬了咬顫抖的耳垂,在細白的脖子上留下一個淺紅的印記。

白傾耳根一紅,心裏罵了句“大色龍”,卻默許了敖蒼的動作。

敖蒼摟著白傾膩歪了一番,兩人便討論起去人間的事宜。

白傾搖身變成了個白衣書生。長長的頭發垂到腦後,用一根玉簪固定。很是俊逸飄逸。清冷的臉上多了絲人氣,溫潤如玉,看得敖蒼心裏犯癢。

白傾感受到敖蒼炙熱的目光,不自在地催促:“你看著我做什麽?你不換衣服?”

敖蒼打了個響指,一襲鑲金邊的黑綃亢龍袍變成了一身黑色錦衣,看打扮像是個商人。

白傾瞅了敖蒼半天,總覺得他氣勢太盛,怎麽看都不像商人,倒像是凡間微服私訪的皇帝。他望見敖蒼頭頂的金冠,恍然大悟:“我說你怎麽不像商人,你把頭上的冠取了!”

白傾到敖蒼跟前,手一伸想替敖蒼摘掉金冠。無奈他比敖蒼矮半個頭,只能伸手去夠。

白傾忍不住開口:“你低一點!”他一低頭正巧對上敖蒼的眼神。忽然一陣天旋地轉,人就倒在了床上。

敖蒼居高臨下看著白傾,一手支在白傾身側,目光奪魄又勾人。他挑起白傾的一縷頭發輕輕吻了一下:“好一個俊俏公子!若有來世我做商人你做詩,我糾纏你生生世世,可好?”松動的金冠脫落,如墨般的頭發傾瀉而下,有一些垂在了白傾的衣服上,與白傾的纏在一起。

白傾目光閃爍,心裏咚咚打鼓。他微微別開頭,小聲說:“我們是神仙,又不是凡人,哪裏來的生生世世……”

就這樣,兩人剛換好的衣服又脫下。計劃好的凡間之行又拖了兩天。

至於為什麽是兩天?嗯,這個問題很有深度,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白傾第一次到凡間,表面上一副寵辱不驚風輕雲淡的樣子,實際上見什麽都稀奇。那平靜無波的臉上,兩顆黑琉璃般的眼珠泛著光,亮亮的,隱藏不住內心的興奮。

敖蒼望著白傾,心裏忽然萌生出一股要永遠留住這眼神的奇怪想法。

兩人沿路吃吃喝喝兜兜轉轉,無意間路過月老廟,裏面滿滿當當全是人。白傾聯想到月老平時那副見錢眼開愛寫重口本子的猥瑣樣子,就覺得裏面的人全是白瞎。他正腹誹著,一個小屁孩拿了堆姻緣符過來。

“這位公子,這裏的月老很靈的,求個簽吧!”

白傾抱歉地擺了擺手:“不好意思,我沒帶錢。”

“不用錢!”小男孩將姻緣符往他手裏一塞,沒等白傾拒絕便走了。

白傾見人已經走遠,也沒法還回去。他將紅色的符紙拆開,看到上面的字眉頭緊鎖。

敖蒼好奇地湊過來。

紙上寫著:此情本是緣孽起,煙雲散盡兩相離。

敖蒼望著這行字不屑冷笑。他拿走白傾手上的紅紙,揉成一團,扔了。

“凡人的東西你也信?”

白傾想想也是。不過就是一張紙,又不是閻王手裏的生死簿,犯不著為這點小事不開心。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敖蒼見白傾臉上沒了笑容,刻意說道:“你不是要去沙河?再不去,天就黑了。”

白傾點點頭,隨即將紙上的內容忘了個幹凈。

出了城,翻過幾座山,眼前有座光裸的石巖,小山丘般大小。不用說,這便是謊神巖。兩人一躍而上,轉瞬間來到山巖頂端。

眼前有個水潭,陽光下五彩斑斕,發著淡淡的光。

白傾望著水潭淡淡地說:“聽人說這水潭能映出人的真心,不知道是真是假。”

敖蒼眼神戲謔:“哦,原來你這條小白龍吵著鬧著要來這裏,就是想看本座的真心?”

白傾眉毛一挑,半挑釁半開玩笑地說:“怎麽,龍神敖蒼難不成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敖蒼哂笑一聲,毫無懼色地走到池邊。

平靜的水面映出敖蒼的倒影,忽然泛起了陣陣漣漪,將池中的人影沖蕩得支離破碎。微波粼粼閃爍著光輝,就像摔裂的鏡子化成了無數個碎片,伴隨著一道刺眼的光芒漸漸消散。不一會兒浮出一層水汽,出現了成簇的紫薇花。花團深處一紫一黑兩個人影。

紫薇星君與敖蒼坐在石桌邊,看上去在閑聊。

——蒼帝大駕光臨,就是來找我喝一杯涼茶的?

——我問你,你當初是如何降服南海太子的?

——都說了,並非降服。情愛這種事要你情我願,需雙方樂意才享受得到。你動不動總想著強迫別人,即便白傾迫於威勢一時屈從於你,他又怎對你真心?

——真心?你認為本座會在乎?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要想得到一個人的心,便要知道他喜歡什麽。比如他最愛吃什麽,最喜歡玩什麽,最想去的地方是哪,知道了這些,對癥下藥便可。

——真心不真心的,本座不在乎。只不過這條龍叛逆得緊,確實挑起了本座的興趣。既然只有用真心才能收服這條龍,那本座便陪他玩玩。等奪到這條龍的真心,這龍氣,也越發好下咽了!

“滴答”。葉上的水滴落在了池中,畫面消失。

敖蒼皺起眉頭,下意識想跟白傾解釋,一扭頭撞見白傾慘白的臉,心裏一驚。他伸手去拉白傾的手腕:“不要信……”

白傾將手往後一縮,避開了敖蒼。他看著敖蒼的眼睛,表情還算平靜。嘴唇微顫地問:“剛才的話……你有沒有說過?”

敖蒼盯著白傾沈默了半晌,沒有說話。

白傾睜大眼睛望著敖蒼,又問了一遍:“那些話,你有沒有說過?”

敖蒼抿緊唇瓣,無奈開口:“有……”

白傾垂下眼斂掩飾住受傷,自嘲一笑,無視掉欲言又止的敖蒼,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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