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這裏的孩子謝謝你，你真的很細心。”他自認為每次抽空來陪陪這裏的孩子，給孩子們講題就足夠，沒想到還不如姜衿短短兩天和他們的相處。

他是按照他以為孩子們的需要去給予孩子。而姜衿卻是站在孩子的角度去看孩子們究竟需要什麽。

“你謝什麽，這是我為那些孩子做的，關你什麽事兒！”姜衿蹦蹦跳跳往回家的路上趕，歡快的像一只剛出籠的小鳥。

兜裏的手機一陣震動，好家夥，原來這裏有信號！

她掏出手機打開和陸渺渺的聊天頁面。

“讓讓，讓讓！”路上突然竄出一個騎三輪車的老伯，年紀大了，車速卻快的很，這麽寬的馬路他騎車倒是霸道的很，緊緊擦著姜衿的身體而過，她倒是幸運沒被老伯撞進旁邊的溝裏，被陸澤緊緊拉住胳膊，手機倒是咚一聲掉下去。

“我的手機！”看著溝裏的手機姜衿嘆息。

“等著我。”陸澤跳下去，把手機撿起來，伸長胳膊把撿到的手機遞給姜衿。

不過明眼人都看得見他拿起手機的那一刻停滯了片刻，姜衿接過手機，手機屏幕還是亮著的。

“我昨天好像是被陸澤抱回來房間的！”

“天吶，我居然跟他說他是我一個人的！”

“我居然吃醋了，我感覺我都沒有臉了。”

陸渺渺的回覆也是相當豪放。

“陸澤抱你回房間你們還有沒有做別的。”

“趕緊給我搞快點上了他。”一個色色正在流口水的的表情包。

“你一直沒回我消息該不會下次娃都造好了吧。”

“他活怎麽樣？”

真是無地自容，他沒看見吧，他一定沒看見，姜衿低頭看著正站在溝裏的陸澤。

只要我裝作不知道，就沒有人能奈何的了我。

姜衿拿穩手機，給陸渺渺回消息。

“他看到了我們的聊天記錄。”

“我人都要沒了，好羞恥！”

陸澤在坑下待了很久，這溝說深不深，說淺也不淺，一米八幾的人站著剛剛好，沒有其他人爬出來夠嗆。

他把身上的外套逃掉，一半甩上路上，“拿著這衣袖用力把我拉上來。”

姜衿眼神表示懷疑，這樣真的能把人拉上來嗎，不會把我也帶進溝裏嗎。

果真，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溝裏站著兩個二百五，姜衿低頭看溝，擡頭看天，還不忘給兩個人的窘境拍個照片。

“這下怎麽辦？”

“總會有人路過，待會兒遇見過路人，讓人家幫幫忙。”

“也是想這樣把人家一起帶進溝嗎？”

“那是你力氣小。”

姜衿被噎到，索性也不顧忌臟不臟，直接一屁股坐下，悠哉游哉點開消消樂，反正有人陪著，也不慌。

直到半小時過去才遇見一個老爺爺路過，老人家一手牽著牛一手拿著板凳，看見兩人打趣，“現在的小娃娃真會玩，怎麽掉進溝裏去了。”

把板凳扔下去，陸澤踩著板凳手撐著路面一施力，就跳上來，隨後也把姜衿拉上來。

這種情況老人家大概遇的多，已經開始熟練的撇個根枯木，把板凳撈上，慢悠悠的牽著牛揚長而去。

手機上顯示著陸渺渺好幾個未接來電，姜衿一回到房間就把電話回撥過去。

陸渺渺：“我說怎麽這段時間聯系不上你，原來你是悄悄跟著陸澤回家了，你們兩個相處的怎麽樣？”

姜衿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兒跟陸渺渺一說，陸渺渺隨即感慨，“我都不敢想你跟小朋友相處的畫面，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姜衿嗎？你是不是被什麽附身了。”

要說之前，姜衿從來沒有想象過自己會和小朋友和平相處，如果把自己和小朋友關在一起那只有兩種結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陸澤的出現改變了許多，讓姜衿對這個世界不再充滿怨恨，讓她不再渾身遍布戾氣，讓她能夠跟這個世界握手言和友好相處，而這一切姜衿卻沒有發現。

陸渺渺小心翼翼問，“姜衿，那你還打算做那件事嗎？”

姜衿沈默，手無意識地扣著窗簾，視線處是明媚的少女在院子裏看著少年給菜園的菜澆水的場景，她笑得沒心沒肺，“做啊，我費了這麽大的功夫，怎麽能輕易停止。”

姜衿是自己的朋友，無論做出什麽選擇陸渺渺都會無條件支持她，只是這一刻她有些猶豫，這樣傷害一個無辜的男生真的好嗎？

陸渺渺嘆息，“你開心就好，如果你想停下來我隨時都支持你。”

停下，會有這麽一刻嗎？

她忘不掉母親的去世，父親的冷暴力，偏偏陸澤是他白月光的兒子，他什麽都沒做錯，可是出生就是他的原罪。

接近陸澤這麽久，就是為了讓他愛上自己，然後再狠狠地拋下他，這樣自己可以在母親的墳墓面前自豪的說，陸婉晴的兒子也沒有什麽了不起，還不是照樣匍匐在我的腳下，捧著一顆真心任我踐踏。

可是陸澤卻什麽都沒做錯，他只不過是那個女人的兒子罷了，他們都是一樣的可憐人，都是不被父母愛的孩子。

腦海中的思緒被絲線擰著亂成一團，越想越頭疼，她只能拿出手機艱難的用不是特別流暢的網速訂下一張最快回家的車票。

“你這孩子怎麽好端端突然要回家，是不是陸澤欺負你了，我給你爸爸做的臘腸臘肉臘魚都沒腌制好呢，不能晚兩天再走嗎？”

姜衿擁抱著外婆，“外婆，我下次有機會再來玩，外公生病了，家裏實在是有事兒，所以只能盡快趕回去。”

像是逃似的離開那個地方，那個充滿人溫情的小鎮，才短短幾天卻仿若過了好幾年。

家裏如往常一樣清冷，姜軍以為她還要待幾天才要回來，早早就讓王嫂回家過年，壯壯也被送去寄養。

姜衿把壯壯接回來，這傻狗一看見她就瘋狂搖尾巴，張開那大爪子硬生生想把人撲倒，早就熟悉這狗的尿性，她一個躲閃，壯壯就撲了個空，哈著爪子在地上躺著不懂皺巴巴著臉裝可憐。

……

“姜衿，你電話在響。”男生喊道。

姜衿放下話筒，舉起杯子喝了口酒潤嗓子問，“誰呀？”

黃毛男舉起手機在她眼前搖晃。

她接過手機，打開包廂的門，尋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接通電話。

“到家了。”

“嗯。”

“外公還好嗎？”

“身體挺好的，就是一點小感冒，只要記得準時吃藥就沒事兒。你要沒別的事兒，我就去給外公泡藥了。”

“嗯，代替我向外公問好。”

姜衿答應，“你也跟外婆說一聲我平安到家了。”

黃毛男見姜衿出門接電話太久沒回來，好不容易輪到他和姜衿點的歌到了，急沖沖的沖在外面來催，“姜衿，我們的歌開始了，快回來。”

她擋住手機，電話掛的快，他應該沒聽見吧。

而電話那端的陸澤當然聽見那男生的聲音，她在騙他。

一個寒假，兩人再也沒了聯系，陸澤有時候會打電話過來，姜衿也是沈默的聽著，陸澤被姜衿忽冷忽熱的態度弄瘋，過完年就回來了。

而姜衿卻相比起來愜意的多，姜軍不在家，姜衿常常約陸渺渺出去玩，一連好幾天都是宿在楊哥的酒吧裏，只有姜軍回家過年的那幾天倒是收斂了些，陪家裏的親戚吃飯，乖乖巧巧，有問必答。

姜軍走後原形畢露，顛三倒四更是常態。

陸澤提著大包小包東西回到姜家時，正巧碰見姜衿回家換衣服。

她喝的醉醺醺，捧起他的臉，“你怎麽回來了，不是還有幾天才開學嗎？”

“你是不是陸渺渺給我買的機器人，怎麽會做的這麽逼真，你這個觸感也好像真人，我來看看你有沒有溫度。”

說完，她把額頭對著陸澤的額頭，又輕輕地吻上嘴唇，“好逼真。”

陸渺渺下樓的時候正對著姜衿親陸澤那一幕，她把喝醉的姜衿從陸澤懷裏拉起來，結結巴巴問“你……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陸澤避而不談，皺眉問，“她怎麽喝成這個樣子？”

這責備的話語嚇得陸渺渺的一個激靈，明明是同齡人陸澤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強大壓迫人的氣場，陸渺渺慫的像個鵪鶉，諾諾道，“昨天我們出去喝酒，她為了幫我出頭，跟人拼酒喝多了。”

“你們兩個女孩子還敢出去喝酒，要是出事了怎麽辦？”

陸渺渺反駁，“不是我們兩個人，是一群人，還有小虎、安揚……”

她每多數一個名字，陸澤的臉色就多難看一分。

一群人出去玩，陸渺渺受到欺負卻是姜衿出的頭，她交的這群狐朋狗友究竟安的是什麽心。

陸澤把姜衿從陸渺渺的懷裏搶過來，“你回去吧，我照顧她就行。”

陸渺渺小聲嘀咕，“可是她還沒換衣服，也沒洗澡，我已經幫她放好洗澡水了，這個你可能照顧不了她吧。”

陸渺渺一頓忙前忙後，總算給姜衿洗好澡換好衣服，隨後就被陸澤客氣的請走。

別問，問就是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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