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重見小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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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想知道真相的我,在知道的那一刻,卻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我甚至不敢追問下去,我不想讓關系變的更加尷尬,姑姑口中的承諾,以及後果,又是什麽呢?

陳迦楠的那一句值得,註定讓我無法心安。

我似乎不止一次聽到過別人說陳迦楠喜歡我,但我從來都沒有往心裏去,一是因為陳迦楠對我很冷淡,我根本感覺不出來,二是因為我選擇性的忽略,我不想兩個人的關系變尷尬。

可是現在呢,我還能忽視麽?

我在心裏一個勁的希望自己是在自作多情,如果可以。我永遠都不希望有天他會向我表白。

這樣,我才能裝傻下去,我們之間,也不會連朋友都做不了。

陳迦楠沒有再說話,而是冗自拿了醫藥箱。剪斷了我給他纏傷口的布,隨後,從醫藥箱裏找藥自己上。

因為已經是夏天,所以他穿得是短袖,在袋子被剪斷之後。傷口便觸目驚心得露了出來,他把那半截短袖擼了擼,露出完整的胳膊線條,他的肌肉屬於細長型的,所以線條很好看。

但是這一切得美觀。都被胳膊上那個醜陋的傷口給破壞了,傷口很深,但好在沒有傷及筋骨,大概是白淺在刀紮進去的那一刻,害怕了。

他處理起來很不方便,但是他的表情之中卻帶著執拗。

“我來幫你吧。”

“不用。”他想都不想就拒絕。

“為什麽?”

他閉緊嘴巴,什麽都不說。

“為什麽不用?”我鍥而不舍的問道。

“你安靜點,就是在幫我了。”他說完,連看都沒看我,就默默得處理傷口,我也就忍著不去內疚,但是看著他笨拙又忍痛得模樣,我怎麽能不愧疚。

終於在他綁繃帶綁半天都沒弄好得時候,我忍不住地說:“今天之後再保持距離吧。”

於是我用力揪過他手裏得繃帶,不顧他反對,他的手握緊了方向盤,手上的筋隆了起來,他故意偏過臉不看我,眼角冷冷的。

我冒著冷汗,折騰了一會兒,終於給他綁好了。

他用眼角微看了我一眼後,說:“衣服拉鏈拉好。”

我面色一囧,然後趕緊拉起了拉鏈。

隨後,他忽的笑了,笑容有些雲淡風輕,輕口談道:“是你說得,今天之後再保持距離。”

我聞言,低下了頭,整張臉都縮到了他的外套裏。

“以後出門多帶點衣服。”

“啊?”

“以後沒人給你外套了。”

他雖然在笑,但那嘴角的弧度卻好似輕輕一抹。便能抹掉。

陳迦楠自從遇到我,丟失了不少的外套,想到這,我冗自笑了。

“要去看看小十三麽?”

“嗯。”我點了點頭,悶悶地答:“陳迦楠,你為什麽要搞的跟生死離別一樣,我們不是說過了要忘記那件事嗎,再說,再說你又不是故意的,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啊。為什麽要刻意的保持距離,我覺得我們走的也不是很近呀。”

他沒有回答我,開了車,夜晚的涼風徐徐吹進了車窗,他的話磨碎在風裏,帶著夜間的晚露。

“因為我難受。”

……

車子再次停下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之後,我下意識的去看陳迦楠的胳膊,雖然繃帶上有血,但沒有流太多,這至少說明他的血被止住了。

看到他這副模樣,我心中的愧疚像潮水一般的翻湧,為什麽我總讓身邊的人替我受傷,真是一個掃把星啊。

陳迦楠輕咳一聲後,我才被拉回了思緒,視線落定之後,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朱紅色得大鐵門,我一瞬間就發現這是哪了。

火葬場!

夜色中,年老的大榆樹仿佛風中殘燭一般在招搖,樹枝之上猶如掛著無數只幽靈在飄蕩,六月的天,我卻被冷得瑟瑟發抖。

這裏是我第一次遇見小十三得地方,遙想當時招魂的場景,還有些心驚膽寒。

陳迦楠領著我,來到火葬場的後方。一片樺樹林中。

夜風吹得樹葉呼啦作響,如同無數只鬼魂在頭頂拍著巴掌。

他拿著從車上帶下來得小鏟子,來到一快地方,然後用鏟子挖開了那片地,隨著土層被撥開。我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明明知道那土層底下埋得是一個黑色壇子,我卻感覺像看親人的屍體一樣揪心,小十三,你還在休眠嗎,你能否知道。我過來看你了?

明明他才消失了幾天,我卻覺得他走了幾年。

明明他只是個鬼魂,我卻覺得,他死了……

我這麽想著,眼眶卻突然紅了,小十三,這會不會是陳迦楠對我編織的善意謊言,或許,你永遠都不會醒來了。

終於,那個壇子在我的面前顯露了原貌。仍是布滿著碎紋,上面都是稀泥。

“他叫我帶他來這的,這裏陰氣重,是個養屍寶地。”

我木木的點了點頭,然後蹲了下去。想用手去觸摸他,卻被陳迦楠給阻止了。

“別碰,你身上陽氣太重。”

難道現在的小十三,連陽氣都能對他造成傷害麽,小十三。你為什麽要帶我去見煉骷,你什麽時候能醒來,告訴我,然後站在我面前諷刺我?

你這麽驕傲的一只鬼,卻被我害的。再也驕傲不起來了麽?

蹲的近了,我才發現小十三的壇壁上的顏色與平時有點不太一樣,於是預感不好的問陳迦楠:“他壇子上的顏色怎麽有點變了?”

陳迦楠顯然知道事情的原委,所以只是淡淡得說:“是血。”

“他的?”我說這話得時候,聲音都有些跑掉。

“嗯。”

剎那間。就在陳迦楠的一聲“嗯”塵埃落定的時候,我的心似乎被人狠狠的擰了一把,久久不能平覆,小十三救我出來之後,竟然。流血了……

“陳迦楠!”我站了起來,望著他:“你告訴我,小十三到底會不會醒過來。”

“會的。”他說:“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

然後,陳迦楠將我麻木不仁的身體朝旁邊推了推,蹲下來。用土將壇子再度掩埋了起來,那黑色的壇子,如同骨灰壇一般。

一只無名無碑的骨灰壇。

大概是因為夜,所以陳迦楠的聲音也變得輕渺,濕涼:“我把位置告訴你了,以後你要想來看他,就過來看看,有月亮的夜更好,讓他曬曬月亮。”

不到一會兒,那小小的坑便被填平了。

為什麽我感覺,父母姑姑離開了我,小十三離開了我,到現在,連陳迦楠也要離開我,為什麽,那麽多得人,都在離開我?

陳迦楠似乎是摸透了我得想法,只是安慰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得話麽,擁有不過是意味著失去,與其這樣,我寧願什麽都沒擁有得過。”

我看向他,月光在眼中模糊。

與其這樣,我寧願什麽都沒擁有過,但,誰能控制呢。

我們站了一會,聽樹葉不斷得拍掌,聽蟲叫,混著火葬場裏飄出的焦臭味,靜默著。

上了車之後,陳迦楠問我去哪,我還能去哪呢,想著快要放假了,便跟他說:“宿舍吧。”

車子一路輾轉,到了宿舍樓下。

我沒有立即下車,陳迦楠也沒有驅趕,而是點了一只煙,靠在了椅背上。

我把他的煙抽走,撚滅在煙盒裏:“你煙癮又不大,現在還有傷,就別抽了。”

他把口中包裹的煙氣緩緩吐出,說:“那你下去吧。”

“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嗯。”

“你記不記得,當時也是在這個地方,你送給了我一枚玉佩。”

“記得。”

“你是為了讓我防孫遇玄麽,可是,玉佩對他沒什麽用。”

他聞言,淡淡得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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