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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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赫拉也想不到,自己的行宮裏居然會有兩個男人親的難分難舍,而且態度還挺光明正大,看到她居然不慌張,還擱那兒調笑??

雅辛托斯確實不慌張,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向赫拉:“安好,神後殿下。不知道赫爾墨斯有沒有為我們做介紹?我們是他的朋友。”

赫拉甚至因為雅辛托斯的態度太過光明正大,可能還有一點點強勢,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退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站、站住!誰允許你們進我的寢宮的?”

她看著雅辛托斯的臉,腦中靈光一閃,回想起之前宙斯的反應,以及進門時兩個男人之間的吻,頓時更加疾言厲色:“好啊!我就說宙斯的反應怎麽不對呢,是你吧?你居然勾引宙斯!他以前對男人從不感興趣的!”

雅辛托斯都要聽笑了:“朋友,您這就是想太多了。不是誰都把您的丈夫當成寶的,難道您沒聽過關於我的傳言?論樣貌,神王陛下沒有阿芙洛狄忒美麗嬌柔,論實力,神王陛下沒有哈迪斯令人生畏,論專情……嗯,神後殿下您應該自己深有體會。”

“住嘴!”赫拉下意識地高聲厲喝,“可笑,你說得好像奧林匹斯山上的神明任君挑……”

咦。

赫拉說到一半突然頓住,回想起近來在奧林匹斯山上風傳的那些桃色緋聞。

她甚少關註這些和宙斯無關的事,但幾乎所有人都對此津津樂道,搞得她也或多或少聽了一耳朵,大約知道個梗概。

現在仔細回想來,紅披風,金發,Λ紋……難道這就是故事裏那個被眾神追捧的雅辛托斯?

赫拉的後半截話頓時說不出來了,但眨眼間她又捉到一個漏洞:“宙斯不行,難道波塞冬就可以?呵,我也是聽說過的,你在哈迪斯的寶庫裏見到波塞冬的畫像,便對波塞冬一見鐘情,還央求哈迪斯送你去海神殿——”

“還是那句話,波塞冬哪點比得上哈迪斯或者阿芙洛狄忒?您在神山上道聽途說的謠言多了,難道沒想過合不合理?”雅辛托斯滿臉正色地打斷,幾句反問頓時問沒了赫拉的底氣,“這一定是波塞冬自己洩出來的消息吧,畢竟他當時掠走我的事幹得一點也不光明正大。”

這就純屬信口鬼扯了,偏偏扯得合情合理,甚至比真實情況聽起來更加可信。

雅辛托斯不等赫拉找回邏輯,又繼續灌迷魂湯:“而且,就算是哈迪斯、阿芙洛狄忒,我也一個都沒接受。因為我早就有愛人,婚姻契約在我們心中,我們對彼此忠貞不二。”

赫拉是婚姻之神,推崇一夫一妻,雅辛托斯的這番話正好對癥下藥,可能赫拉自己都沒發現,她臉上的神色已經緩和了些許。

雖然不多,但已經足夠。

態度這個東西,一旦出現動搖,就很容易一步退,步步退。

雅辛托斯慣會用這些話術教.唆人心,甚至偷天換日、顛倒黑白:“所以我們才特地來您的神殿找您。畢竟您是婚姻之神,有什麽比您的庇護更加有力?”

“……”赫拉張口結舌。

按照她一貫的行事風格,處理宙斯在外面的花花草草就是都給掐了。面對雅辛托斯,她本想故技重施……

她幾次張口想拒絕,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總覺得說了就仿佛打了自己身為婚姻之神的臉。

——不是仿佛,是肯定。

畢竟她怎麽可能在宙斯的覬覦下,護得住這兩個人呢?

赫拉的臉色變得難看,隱隱還有些暴躁。

雅辛托斯沒給赫拉思考的時間:“但我們也懂得反抗神王的難度,也心疼您在婚姻中總是付出的那一方,宙斯卻絲毫不珍惜。所以……”

雅辛托斯非但沒被赫拉的壞臉色嚇退,反倒更進一步,聲音放得低而輕,帶著一絲惡魔低語般的蠱惑:“難道您不希望宙斯回以您同等的愛和忠貞嗎?不想讓宙斯,像您只愛他一人那樣,永遠只愛你一個嗎?”

赫拉下意識地搖頭:“不可能的,宙斯他根本……”

她幾乎就要說出口了,宙斯根本不愛她,但下一秒又收了回去。

畢竟這太傷害她的尊嚴,即便她的尊嚴這個東西,已經在當初和雅典娜一道謀反失敗,被宙斯吊在奧林匹斯山上示眾時已經所剩無幾。

會有一個男人對自己愛的女人這麽做嗎?

不會。

如果這麽做了,只能說明這個男人對女人的愛並不是愛情的愛,而是沈湎於顏色之好,肉.體之歡。

他自持身份,高高在上地向女人施舍自己的寵幸,這愛不比喜歡一只小貓小狗更多些,自始至終,宙斯就沒把赫拉放在和自己相等的地位上。

他們的關系,倒更像是獵人與獵物,明明獵人只是對自己獵到手的這一只獵物最為滿意,於是養在家中當做展示自己的成就,偏偏獵物卻對獵人真的滋生出了感情。

雅辛托斯始終觀察著赫拉的神情,此時微微瞇起眼睛。

這種充滿野心的表情,他再熟悉不過。

其實剛被赫爾墨斯領進赫拉行宮的時候,他扶著窗欄就在想一個問題,真有一個驕傲的女人會遭受宙斯這樣的對待,還真的死心塌地?

他覺得不。

這個女人只要有點腦子,一定會想明白一件事,就是宙斯的花心來源於宙斯的實力和地位,想要讓他從此忠貞不二,唯一的辦法就是奪走他手中的權柄。

這就像是安菲特裏忒的翻版,可能最開始,赫拉想要的只是借由奪走權柄,讓宙斯收心,但很快的,經過百年、千年的互相折磨,愛能剩多少?所剩下的,就只有對於奪走權柄,讓自己強大起來,讓宙斯臣服的執念日漸膨脹,在漫長時光的滋養下逐漸根深蒂固。

可惜就可惜在,赫拉徒有野心,卻沒有安菲特裏忒的腦子。

就好比雅辛托斯玩弄話術,幾句就將赫拉架上不得不庇佑他們的高地,其實讓雅辛托斯想,眨眼就能找到一堆拒絕的借口。

比如“我庇佑的是一夫一妻,不是一夫一夫”,比如“你們竟然對神明不敬,褻瀆我的行宮”,所以雅辛托斯當時顛倒完黑白後,才沒留給赫拉細思考的時間,後面的話就攆著前面的話,車軲轆一樣地往前趕。

赫拉頓了一下,勉強把話補全:“他花心慣了,哪有那麽容易收心。”

雅辛托斯唇角勾起微笑,仿佛看到一只傻兔子懵頭懵腦地跳進陷阱:“為什麽不?只看您覺得自己長久以來的愛,長久以來的付出,值不值得討要回一個合理的回報。”

比如,從殿下成為陛下。

·

說服赫拉的過程意料之中的順利,畢竟雅辛托斯的親友團陣容太強大,赫拉都想不出還有什麽失敗的可能。

一旦站在同一戰線,赫拉就變得和顏悅色起來,甚至主動詢問:“你和你愛人到底都是人類,真打起來了可不一定安全,要不要避一避?德——”

“哐!”

神殿大門被人重重踹開,宙斯腫著半邊腮幫子怒氣沖沖闖進大殿:“赫拉!雅辛托斯呢?!”

赫拉柳眉橫豎:“幹什麽,赫爾墨斯不是說,這都是海域派來給你送禮物的隊伍?我看著這裏面有兩個人類,覺得奇怪,問問怎麽了?”

宙斯想起赫拉胡攪蠻纏的功力,還沒吵起來就一個頭兩個大,頓時把幹脆攤牌的打算咽了回去:“沒怎麽,只是——這兩個是我從人間挑選上來的新侍酒童,我都已經派遣神侍邀請眾神來赴酒會了,你一聲不吭就把人帶得沒了影兒,我不急嗎?”

他倒是沒懷疑阿卡怎麽跟在雅辛托斯身後。

赫爾墨斯早糊弄完宙斯了,告訴他阿卡是特地一並帶上來的,畢竟人家雅辛托斯也是個國王,身邊總得有人服侍。

至於那些人間的緋聞,什麽“雅辛托斯愛的其實是個白衣男子”,他覺得也不盡然嘛!酒會上親眼所見,雅辛托斯當著那個白衣服的面跟眾人撩閑,明擺著是名草還無主。

“嘖。”阿卡在雅辛托斯身邊不輕不重地嘖了一下舌。

地獄焦火好用是好用,就是離開焦土維持不了多長時間。

宙斯顯然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那雙眼睛時不時地往雅辛托斯身上撇,醉翁之意不在酒表現得就差寫在臉上。

雅辛托斯悄悄背過手,掐了不是很投入表演的阿卡一把。

好在赫拉的反應比阿卡大得多,宙斯完全沒空看他:“侍酒童?”赫拉氣得譏笑,“你見過幾個‘侍酒童’長這麽高?而且——我們的女兒赫柏才是負責給眾神斟酒的神明,你這是想用兩個人類替代你的親生女兒?”

“你怎麽這麽想呢?”宙斯上前主動挽住赫拉的手,將人往殿外帶,圓滑地回應,“難道就不能是一並做事?眾神宴會那麽多神明,赫柏不也缺人替她打下手?”

赫拉很少能頂得住他的溫言相勸,宙斯早有經驗,一邊哄著赫拉,一邊稍稍偏過頭沖雅辛托斯擠眼。

按照他的計劃嘛,那就是先把赫拉在酒席上灌醉,再放心大膽地跟雅辛托斯偷情。

嘖,這得多有面子?如果不是膽子不夠大,他甚至還想把哈迪斯也一並邀請來,他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這些雅辛曾經的追求者看到雅辛成為他的侍酒童時,臉上會是什麽表情。

而且,他也將會成為雅辛的最後一個男人,他才不會學阿波羅或者哈迪斯那樣“愛就是得放手”,他將會在這個酒席上宣布雅辛托斯正式成為奧林匹斯山的侍酒神,並賜予神格,讓雅辛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宙斯無比陶醉地暢想著未來的香艷生活,一路將赫拉拉進神王殿後方的露天花園。

十來名神侍在花園中穿梭,借著神力的幫助,已經將露天酒會布置得有模有樣。

也不知是不是聽聞雅辛托斯在他手裏的消息,眾神居然現在就已經到場大半,各個繃著臉坐在席桌後。

這些情敵們的神情令宙斯的虛榮心無比膨脹,想也沒想雅辛托斯會不會願意,滿臉威嚴地拉著赫拉在酒席上首坐下後,沖著雅辛托斯暧昧一笑:“聽見了嗎?我賜予你給眾神斟酒的榮幸,這是我特地給你準備的金酒壺,裏面的酒水永遠不會倒盡。去吧,為尊貴的客人們斟酒!”

雅辛托斯就捕捉到了“酒水永不會倒盡”這句,饒有興致地掃了眼被神侍塞進手裏的金酒壺,目光又掃向“尊貴的客人們”。

“……”尊貴的客人們有一大半開始感覺人有三急。

宙斯把阿波羅幾個慌到憋尿的神情當做情敵的記恨,還催促:“快去,大家都在等你斟的第一杯酒。”

眾神:“…………”

你不要胡說啊,沒有人在等,而且這真的是第一杯酒?

不是他們神生最後一杯酒?

想想雅辛的眼淚連命運的鉗制都能擺脫,連雅典娜都坐如針墊,更別提在雅辛“年輕氣盛”時,最早經歷過“磨礪”的阿波羅姐弟了。

阿波羅慌得夾緊雙腿,卻也阻止不了雅辛托斯掛著一如既往的微笑,提溜著金酒壺靠近。

他的步子還挺閑適,哪裏像不甘被宙斯驅使,根本就是惡趣味發作,趁機想來捉弄他們,微挑的眉頭簡直是大寫的看戲。

雅辛托斯也確實差不多是這個心理,宙斯什麽想法他根本沒放在心上,也沒必要放在心上。

放眼望去,這整個酒席不就是針對宙斯的鴻門宴?他何必在意一個死到臨頭還不渾然不知的甕中之鱉。

雅辛托斯的目光在低著頭噤若寒蟬的眾神頭頂掃過,最終落在久未謀面的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姐弟身上,大長腿一拐,不緊不慢地走到兩位神明桌前:“兩位——”

他話還沒說完呢,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姐弟唰得一下就一起站起來了,阿波羅幾乎是蹦的,兩神手裏都捧著酒杯,雙手送到雅辛托斯面前,哈著腰:“不敢不敢辛苦了辛苦了。”

比起被斟酒,這倆的情態更像是給雅辛托斯敬酒。

阿爾忒彌斯生怕這還不夠,壓低聲音表示忠誠:“你準備什麽時候動手?只要一聲令下!”

一邊說,阿爾忒彌斯姐弟一邊將目光隱晦地投向宙斯。

還瞎樂呵,以為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是震懾於自己威嚴才戰戰兢兢的宙斯:“: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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