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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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媽的,當面拆家,算什麽行徑?侍女混亂的思緒都體現在了臉上,半晌才甩了一下腦袋,看著只剩零碎的王座,露出解恨的神情:“不需要了。之前你想問什麽來著?尼刻?之前確實是王後救下他,看他好像一心想回到陸地,王後就把他送回去了。”

“送回去?”尼刻不在海神殿了?雅辛托斯直起身,剛想細問下安菲特裏忒把尼刻送回了哪裏,宮殿門再次哢嚓一聲被推開。

一小隊穿著銀白盔甲的士兵走進門,為首的隊長板著臉道:“按照波塞冬陛下的命令,我們負責守——臥、槽、王座!”

隊長驚得連粗口都一字一頓,抑揚頓挫地喊了一聲後,瞪大的眼睛又看到雅辛托斯和阿卡懷抱的罪證:“你、你們幹了什麽?!”

“嗯……”雅辛托斯低頭看了眼衣兜,剛擡起頭想說話,一旁的侍女就叉著腰挺身而出:“這是王後殿下下的令!”

這一句話似乎比什麽解釋都管用。

隊長興師問罪的動作霎時一頓,過了會肩膀一塌,有些無奈,又有些怒其不爭地嘆了口氣:“波塞冬陛下確實是越來越過分,這王座……”

他不忍猝視地側過眼睛,還是忍不住多說了兩句:“之前兩位吵歸吵,拆王座這鬧得確實有點大了,萬一波塞冬陛下責難呢?”

“怎麽責?”侍女面無表情地看著侍衛,“波塞冬陛下成天都在外面獵艷,沒有安菲特裏忒殿下,海神殿的事務根本沒人打理。責完誰幫他分擔公務?他怎麽繼續獵艷?就這王座,這幾年裏他坐了幾次?拆和不拆有什麽區別?”

“……”小姑奶奶,這王座用不用和拆不拆,可是兩回事。隊長都想撓頭了:“你這……唉,算了。”

當做沒看見吧,他們是兩面都得罪不起。

隊長苦逼地對雅辛托斯道:“我們是按照波塞冬陛下的命令,來負責守衛你們的,免得出意外。”

“嗤,”侍女在旁邊鄙夷地碎碎念,“海神殿正廳裏能出什麽意外?無非就是怕人跑了。”

這急色的樣子,說出去她都覺得丟人,這就是他們海域的主宰。

侍女本著救人救到底的心態,把裙子一拎,熟門熟路找了個小墩坐下:“那我也在這兒守著,萬一出什麽‘意外’呢?我也不好向王後交代。”

“……”雅辛托斯拎著衣擺,左看看士兵隊,右看看侍女,不知道為什麽,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

也不知道是遇到事情確實麻煩,還是兩位陛下在偏殿就吵上了,波塞冬這一離殿,足足有十來天的時間。

十幾天啊,幾位士兵就一直盡職盡責地守在正殿,和同樣倔強的侍女大眼瞪小眼地對峙。

搞得雅辛托斯進海神殿這麽長時間,光胡吃海塞貼夏膘了,想出門又不方便,想發展一下感情吧,電燈泡著實太多。

最後無所事事到只能和阿卡對著大廳中央的水球,一人一半,背海域地形圖。

“這不對啊,”雅辛托斯無聊地撐著腮幫子,手賤地把水球撥得差點轉飛,“為什麽一點記憶都回想不起來?明明前幾次出海,每回我在船上都有種熟悉感,如果上輩子我出海和海神殿無關,那是為了什麽?”

他不認為自己在逃出冥界,被追捕的情況下,還有閑心游山玩水。

出海總該有個目的,會不會和逆轉時間有關?

他假作不經意地擡眸,指望阿卡能跟之前在火神工坊一樣透點消息,然而阿卡只是沈默地垂著眸子,儼然一副拒絕配合的模樣。

“……”雅辛托斯不甘心地又看了阿卡一會,才認命地放棄了尋求捷徑,回過身對相對而坐的侍女、衛兵們道,“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你們的眼神交流。你們對海裏的神明熟不熟悉?有沒有那種可以逆轉時間的?”

雅辛托斯頓了一下:“比如說時間之神柯羅諾斯?我聽到有些傳聞裏描述,這位神明甚至超越混沌之神卡俄斯,出現在起源之前。”

這話題似乎連阿卡都挺感興趣,指尖抵住仍在亂轉的水球後,投來註視。

侍女大大翻了個白眼:“這又是從哪聽說的,那些俄爾普斯教的人傳播故事倒挺有一套。”

“海上沒有能夠逆轉時間的神明,這個所謂的……時間之神柯羅諾斯,也並不存在。”

相比較之下,侍衛的回答就比較正經了:“如果你足夠聰明,應該能發現這個‘柯羅諾斯’讀起來,和我們的第二任神王克洛諾斯的名諱一樣。”

侍衛思考了一下該怎麽解釋:“其實這應該起源於一個玩笑。”

“克洛諾斯陛下的名字,讀起來和‘時間’一模一樣,所以人類時常拿這個來開玩笑。”

“這原本是個玩笑,也僅僅限於玩笑。但有的時候,世事就是這麽難料。玩笑會被當做事實。”

“總而言之,就是後來有一批人類想要創立教派,他們假借俄爾普斯的名義,篤信‘時間之神柯羅諾斯’真的存在。但事實上,‘柯羅諾斯’這個角色並不存在。”

“想想吧,要是真有神明能逆轉時間,他得有多忙?”侍女又開始翻白眼,“安菲特裏忒殿下也不會被迫和波塞冬陛下困在一起了。如果世上真有時間之神,她肯定早就去找他,懇請他把時間調轉回她被波塞冬陛下掠走的那天……”

侍女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情緒不佳地抿緊嘴,半晌才氣惱又無奈地嘆息了一句:“或許,這就是命運。否則在安菲特裏忒殿下被擄走的那天,怎麽會恰好有一條海豚撞進她的藏身處?”

大殿裏的氣氛頓時變得抑郁。但這抑郁並沒有持續多久,緊閉多日的殿門終於被打開,安菲特裏忒緩緩走進來。

正如傳說中描述的那樣,這位海仙女相當美貌,並且典雅沈靜,很有王後的氣質。

原本端正坐著的士兵們齊刷刷地起身,向海後行禮,又被安菲特裏忒隨意地一擺手,就輕易地揮退,撤出正殿時,甚至連一句質疑都沒提。

“……”雅辛托斯目送士兵們離開,覺得這個細節頗有深意。

畢竟士兵們之前還說,是波塞冬派他們來看守自己的,結果安菲特裏忒一擺手,他們就這麽輕易地撤退。

要麽,是安菲特裏忒在海域的影響力比波塞冬還大,要麽就是這隊被波塞冬信任著的士兵,其實根本就是安菲特裏忒的人。

反正不論哪個,都足以證明這位海後殿下很有手腕。

安菲特裏忒的目光這次在雅辛托斯臉上停留了一會,語氣客觀地點評:“的確非常完美,但也不至於讓人暈頭轉向到無心公務。說到底波塞冬的不負責還是怪他自己好色。”

和阿爾忒彌斯、塔納托斯等神明一樣,她似乎沒怎麽受雅辛托斯容貌的影響。拐著彎罵完波塞冬後,安菲特裏忒又道:“我的大侍女已經用神術告訴我,你其實並不願意留在海神殿,只是想救尼刻?我可以告訴你,很早之前我就已經把他送回了最近的海岸邊,如果沒出意外,他應該在回家的路上。至於你……既然你並不願與波塞冬歡好,那我就會盡我所能的幫你逃離。”

安菲特裏忒做事相當雷厲風行,雅辛托斯甚至都沒浪費時間在解釋王座殘肢上,回過神來時,他就已經和阿卡一起,被這位海後裹進神力匯成的氣泡,一路飄出了大殿,向海面上方浮去。

從深海到淺海,安菲特裏忒親自一路陪同。她的行進速度很快,就像多耽擱幾秒就會被追上似的,雅辛托斯甚至沒來得及趁著深海區的黑暗,假借怕黑揩幾把阿卡的油,粼粼的波光就映入視線。

“不知道能不能麻煩您把我們丟在尼刻上岸的地方?”雅辛托斯得體地微笑著,悄摸摸縮回作惡未遂的手,“或者雅典、斯巴達的港口——”

“安菲特裏忒!!”

一道怒喝聲從背後傳來,雅辛托斯和阿卡剛浮上水面,回頭就看到波塞冬騎著聖獸,手持三叉戟,氣急敗壞地迅速追上來:“不要太過分了!之前你想要那個什麽尼刻,我縱容了你,這次你又想得寸進尺!”

波塞冬說話好像有點大舌頭,發音聽起來頗為滑稽。

雅辛托斯的視力不怎麽能看遠景,直到波塞冬追近,才看清對方的左右腮幫子腫得老高,就這個樣子,能說出話都已經算不錯的了。

雅辛托斯看看安菲特裏忒不是很好看的神情,安撫道:“沒關系,你可以我把交給波塞冬——”

然後我給他餵個招募,把他送下去。話沒說完,另一道英氣的女聲在上方響起:“波塞冬!你都做了什麽?插手雅典人類的政治,你是不是想破壞當初的約定,再次觸發神戰……你臉怎麽了。”

穿著盔甲的雅典娜女神略微降低了點懸浮的高度,狐疑地睜大明亮的眼睛:“你是生吞了海膽嗎?”

腮幫子腫這麽老高。

波塞冬被看得惱羞:“牙疼沒見過嗎?你讓開,別礙事,我正在追我此生所愛。”

“哪個?”雅典娜回頭看看聚在一起的安菲特裏忒三人,有點猜不準。

波塞冬捂著腮幫子嘶嘶抽氣,還不忘面露得意:“最漂亮的那個。”他頓了一下,實在按捺不住,頂著牙疼也要炫耀完,“雅辛托斯,聽過吧?他撇下了哈迪斯說愛我!”

雅典娜斟酌地打量了一會波塞冬的腫臉和絡腮胡子,掉頭詢問雅辛托斯:“你瞎?”

“……”這個汙名雅辛托斯不是很想認,看看手裏還沒送出去的冥石榴籽,雅辛托斯覺得送波塞冬下冥界也不是那麽緊急,“沒,騙他的。我朋友被他抓了,我就想來套他的話。我都把他王座都給拆了。”

反正雅典娜在場,就沖著爭奪雅典的關系,雅典娜肯定不會坐視波塞冬把他強帶走,雅辛托斯說得毫無顧忌。

“啥??騙我的?拆什麽王座??”波塞冬美夢突然破裂,還擱那兒不願相信地追問,糾纏到一半,他的臉色驟然巨變。

雅典娜也面色一變:“雅典!”

作為對雅典口頭賜予過祝福的神明,波塞冬和雅典娜和雅典之間存在著微妙的聯結。

幾百年來,這種聯結都是不斷增強的,因為雅典正在不斷繁榮,信眾傳來的信仰也在與日俱增,直到這一刻。

他們能感覺到,那些包圍著雅典的古城墻被重物轟砸坍塌,原本不斷攀升的信仰就像也被轟出一個洞,流水般不斷消逝。

兩位神明幾乎對視一眼,就不約而同地果斷選擇了去雅典檢查情況,安菲特裏忒站在原地,過了會垂頭看雅辛托斯:“聽起來雅典好像很麻煩的樣子。不然我還是把你們送去斯巴達,或者尼刻上岸的地方。”

別了別了,現在送斯巴達有什麽用?雅辛托斯幾乎可以肯定,雅典這會兒出事,多半是兄長率兵攻打了雅典:“還是麻煩把我們送去雅典吧——順便問一句,為什麽尼刻沒直接被送回雅典?”

安菲特裏忒歪歪腦袋:“他又沒提。他臉皮比較薄。”

雅辛托斯:“……”

我的臉皮就比較厚是嗎?

雅辛托斯面不改色:“是,他就是有這方面的缺點。值得改進。”

安菲特裏忒:“……”

·

斯巴達會攻打雅典,鄰近的城邦一點都不意外。

雅典的新領袖一直在宣揚斯巴達的其中一位國王在自己手裏,不斷散播一些如何折磨斯巴達國王的消息。

不論消息是真是假,總之就是把挑釁放在明面上,以斯巴達一直強悍的作風,會出軍並不難理解。任人騎在脖子上撒野,大家才要狐疑斯巴達是不是城邦內部出了什麽問題。

但事實上,奧斯並不如其他城邦的高層們想象得那麽怒發沖冠。

相反,即便已經率軍站在雅典漫長的城墻前,他都覺得挺無聊、挺煩的:“迪西亞什麽毛病?”

和沙米斯一樣喝多了嗎?他剛成為雅典的新領袖,城邦內部指不定還有反對他的勢力在起義,現在這樣挑釁斯巴達?

奧斯不相信迪西亞不清楚,這麽做會逼的斯巴達為了維持城邦聲譽,大舉出兵,但迪西亞還是做了,這讓他心裏總覺得有點別扭:“這不符合邏輯。”

“確實。但安插在阿爾戈斯的探子不是說,迪西亞沒和阿爾戈斯達成共識?”涅琉拄著拐站在他旁邊。

涅琉重傷一場,看起來更瘦弱了,總讓人覺得拐都比他身板結實,但精氣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好:“既然咱們的這位惡鄰沒跟迪西亞勾連,那就沒必要擔心會有人想調虎離山,趁機圍攻斯巴達衛城。況且即便如此,老烏納陛下也在城裏守著呢,阿蘭的傷不也已經好了?有他們守著,斯巴達不會有事。”

他們還在這裏平靜地交流,雅典城墻內,守衛的士兵、城內的百姓已經慌作一團:

“宙斯啊!那是什麽東西?”

“城墻!城墻塌了!快,快來人去把豁口守住!”

“偉大的雅典娜啊,這是來自您的怒火嗎?懲罰我們背離了您的信仰,轉投波塞冬腳下,才讓那些斯巴達人帶著那些能一擊就將城墻砸穿的神器兵臨城下……”

雅典娜等前後腳抵達雅典上空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說實話,光看包圍在城墻外的斯巴達軍隊,還感覺不到太緊張,畢竟根本沒有士兵要發起沖鋒的樣子。

連那些涅琉打造的攻城器械也停用了,奧斯這個領袖正不緊不慢地和涅琉商量,要怎麽勸告迪西亞收手,他不大希望破壞和平條約。

雅典城內就不一樣了,攻城器械雖然在對抗波斯的戰役中也出現過,但推至他們城下的那些,顯然威力提高了數倍,以至於城墻被一轟而倒時,他們差點以為是宙斯降下的神怒。

本身城邦內就因為迪西亞的暴行人心浮動,城墻一塌,百姓惶恐,一些民主人士也趁機站出來:

“這都是迪西亞的錯!他挑起了戰爭!毀壞了來之不易的和平!”

“我們要求迪西亞立即送還斯巴達國王!和平盟約是希波戰爭留給我們的最珍貴的結晶,迪西亞怎麽能一步一步把盟約推進火坑?”

“迪西亞正在摧毀雅典這個美麗的城邦,一直以來,雅典都是高尚的模範,但這場不義之戰後,誰還願意和雅典簽訂盟約?這場戰爭是迪西亞主動挑起的,就算我們想要求援,又有幾個盟友願意參加這場不義之戰?”

城墻外,斯巴達的傳令官也接到了奧斯的意旨,舉著涅琉造的擴音器械大聲宣告:“雅典的朋友們!斯巴達的軍隊沒有選擇正式進攻,因為我們知道,這場戰爭並非你們所願。交出雅辛托斯陛下,我們將遵守和平盟約,立即撤軍。迪西亞!別讓雅典的子民因為你和你身後貴族的愚蠢和貪婪而白白受罪!”

“和平!我們想要和平!”逃難的百姓越來越多地聚集在民主人士的身邊,壯著膽子高呼,“遵守和平盟約!迪西亞交出斯巴達國王!”

領袖近衛們從迪西亞的府邸湧出,腰間的彎刀出鞘,朝向的卻不是城外的敵人,而是逃難的百姓:“沒有人能質疑迪西亞大人的領導,他想和斯巴達戰,那他的意志就是我們雅典的意志!任何散布動搖人心言論的人,就地斬首。”

敵軍明明還沒有進入城內,雅典城邦的地面就被鮮血淋滿,雅典娜看的臉色鐵青,抽出背後的長矛,剛想擡起,擲向那些大肆屠戮同邦子民的士兵,半途卻被波塞冬攔住。

“為什麽動怒?這不就是戰爭的模樣?”波塞冬握著三叉戟,抵住雅典娜的長矛,“迪西亞做的沒錯,想要成為希臘的強旅,戰爭無法避免。想要獲勝,所有懦弱的人都只是行進路上的絆腳石,放心吧,他們不會斬殺太多,很快這些人類都會畏懼於死亡,匯入支持戰爭的軍隊。”

“……我種下的聖橄欖樹,要的從來不是戰爭,是和平!”雅典娜惱怒地挑起盾牌,揮開波塞冬的三叉戟,“我知道尼刻。他成為領袖的時候,來到過我的神殿。雅典簽訂泛地中海和平盟約時,他也在我的神像前說過。雅典本將借由和平發展經濟,更加強盛,現在卻滿地都是鮮血!你玷汙了我的雅典!”

波塞冬不以為意,甚至有些勝券在握的得意:“不,是我的雅典。這裏的領袖已經是我的眷屬,我分享了神力給他,他將雅典城獻給我,公平交易。就算你想對我發起神戰,雅典還有誰能為你而戰?”

“咳,”雅辛托斯盤膝坐在氣泡裏,舉舉手,“我可以?”

雅典娜和波塞冬吵得忘我,一時都忘記身邊還有人了,雅辛托斯突然插話,兩神都先後露出有被驚嚇到的神情。

“……”這樣的神明他要是有神力能一個打十個,雅辛托斯嘖了下嘴,沖著下方點點下巴,“城墻外那就是我的軍隊。”

“……唿。”安菲特裏忒突然在旁邊吹了聲口哨。

雅典娜睨了安菲特裏忒一眼,目光掃向混亂的雅典衛城,又掃向城墻外肅殺整齊、與城內混亂對比鮮明的斯巴達軍隊,幹咳一聲,神態微微收斂,變得矜持了一點:“是嗎?你願意為我出戰?”

雅典娜說著,目光掃見阿卡,忍不住扭頭有點期待地問阿卡:“你呢?你也有自己的軍隊嗎?”

阿卡看了雅典娜一會,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所有神明:“……不,我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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