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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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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辛托斯沒看多久,就被身邊的貴族拉回註意:“……最可笑的是,尼刻很有可能根本沒死。迪西亞卻總是表現得勝券在握的樣子,好像誰看不出他在虛張聲勢一樣。”

“是嗎?”雅辛托斯收回眼神,漫不經心地沖著這位貴族勾了下唇角,“詳細說說?”

這位可憐的貴族老爺早已被迷得五迷三道,眼神發直地咕咚咽了口口水,本來打死也不會說出口的事,被他倒竹筒似的講出來,旁邊還有人積極補充:

“迪西亞一向好大喜功,得到波塞冬的眷顧後,每一回的酒會都會請波塞冬到場。那位神明好像對我們雅典的女人情有獨鐘,也不知道是什麽癖好,總之每回宴會,都會抓幾個女仆……尋歡作樂。”

“迪西亞有意助長的這種作風吧?他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拍馬屁機會。那個蠢貨,我早就說他只會打仗,根本不適合做僭主,搞什麽陰謀算計、勾心鬥角。”

“別這麽說,沃夫。這對我們來講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是他出的送女人的昏招,我們又怎麽會通過女仆之口,得知他在糊弄我們?波塞冬親口告訴女仆,尼刻根本沒死,現在還在他的海神殿裏。”

在海神殿裏?雅辛托斯把玩著面具的手頓了一下,目光忍不住越過人群,搜尋了一下。

說起來也奇怪,這些達官貴族都快把迪西亞揭得底朝天了,他也沒見迪西亞出來阻攔一下。

剛進門的時候,他還瞥到了一眼迪西亞的身影,現在怎麽找不見了?

雅辛托斯走著神,身邊的客人們卻還在勤勤懇懇地倒著情報,大體都是他在奧斯那兒早就聽過的內容。

比如迪西亞看起來風光無兩,其實也只是貴族們推選出來的代表。真要出事,隨時都有人能夠代替。

貴族們並不在乎僭主的位置誰坐,只要僭主能維護他們作為剝削者的利益就行。

雅辛托斯聽著聽著就沒了興趣,站起身:“迪西亞呢?作為酒會的主辦者,他是不是應該祝酒了?真可惜這場宴會沒見到波塞冬本尊親自蒞臨。”

身邊的人們紛紛笑起來,即便被雅辛托斯的笑容迷得腦子不怎麽做主,長年積累下的人精經驗也讓他們一眼看穿迪西亞的心思:“別想了,他肯定生怕波塞冬在宴會上見到你呢!不信你看,下次他再辦酒會,只要你在,他肯定還是不會請波塞冬!”

“……”雅辛托斯看了圈周圍哈哈大笑的客人們,很質疑迪西亞還可不可能再辦這種名為“酒會”,實為“情報洩露會”的活動。

不過這些人說的也沒錯,他在迪西亞這裏估計是見不著波塞冬了。

既然如此,能搜集的情報也搜集得差不多,是時候該考慮離開了。

雅辛托斯再次環視了一圈宴會廳,仍舊沒能找到迪西亞的身影。

這點讓他感覺有些奇怪,畢竟在這些客人們開始倒竹筒前,迪西亞還在,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麽理由,能讓迪西亞目睹客人們的荒唐行徑後,卻選擇放棄制止,還離開酒會?

宴會廳隔壁的廚房裏。

波塞冬一手揉著差點被摔斷的鼻梁,一手扣著迪西亞的脖子:“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明知道酒會上有美人,卻偏偏不邀請我。我懶得問你為什麽,總之我要你三天——不,兩天之內,把他送來。”

想起之前和雅辛托斯對視時,心頭莫名產生的怪異念頭,波塞冬忍不住又多了句嘴:“獻祭的儀式你清楚的,別想著動什麽手腳,我要他毫發無傷地出現在我面前,明白嗎?”

他沒好意思問迪西亞,對方在看到雅辛托斯時,會不會也產生和他一樣詭異的念頭,只能旁敲側擊的警告一下。

“……”迪西亞的半張臉都在抽搐,說不清是氣恨多,還是懊惱多,種種情緒的支配下,他忍不住頂撞道,“您怎麽不幹脆自己動手?他現在就在隔壁。”

波塞冬再次揉了下酸痛的鼻梁,心裏直打鼓:當他不想啊?還不是剛剛絆的那幾跤讓他有點心裏發虛了。

鬼知道這是不是哪個仇家對他的暗算,或者是被他擄走的姑娘家屬的報覆。比起滿足色.欲,還是小命要緊,他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先檢查檢查再說。

波塞冬威脅完,就忙不疊地離開了。

迪西亞揉著自己的脖子,沒註意到房間四周的光影間,有數道顏色淡得幾不可查的長條形影子挪動了一下,從原本波塞冬站立的角落,圍到迪西亞周圍。

忖度片刻後,影子感覺這人威脅不大,最終悄無聲息地一路回縮。

肉眼難辨的暗影一路穿出廚房,繞過回廊。沿途路過更多相同的、長條形的暗影。

這些影子像海怪伸出的觸手,幾乎將整個宅邸的角角落落都占據,將此處變成自己的巢穴。

而在這怪物巢穴的最底端。

阿卡斜靠在地牢的墻邊,微垂著眼睫,目光渙散。

他的一雙大長腿踩著地面,腳下的陰影分出千萬縷,不斷探長,變成了占據這座巢穴的千萬觸手。

雅辛托斯對他的某個猜測只對了一半。

他確實只有在雅辛托斯出現在自己面前時,才會凝實渙散的眼神,專註地凝視雅辛托斯。

但在雅辛托斯身處肉眼可見的距離外時……他的目光,也不曾離開過雅辛托斯。

以前送給他白布的那個黑勞士說,這不是個好習慣,但他改不掉,也不想改。

能看到雅辛托斯的每分每秒,對他而言都像是偷來的,隨時有可能結束,他一秒也不想浪費。

地牢上方,廚房裏。

迪西亞捂著脖子氣恨地錘了拳墻壁:“該死的……”

該死的雅辛托斯,該死的波塞冬,該死的那群沒有大腦、被一個男人笑一笑就勾得沒了魂的蠢貨們!

迪西亞咬著牙想,不行,不能真的把雅辛托斯送到波塞冬身邊。誰都知道雅辛托斯對操縱神明頗有一套,鬼知道把雅辛托斯送到海神殿後,波塞冬會不會被教唆得反水對付他!

雅辛托斯不能留了。迪西亞的眼神暗了暗,收斂起面上不得體的神色,擡手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大步走回酒會。

不論是因為這些口無遮攔的傻逼們透露的情報,還是波塞冬的覬覦,雅辛托斯都不能再留。

但如何讓雅辛托斯死,還不觸怒波塞冬,甚至將神明的震怒收歸己用……這倒是可以謀劃一番。

迪西亞心裏盤算著,臉上掛起虛假的笑容,沖著人們展開雙臂:“真高興看見你們相談甚歡,”個屁,一群傻逼玩意兒,“但是非常遺憾,我想酒會是時候結束了。不用擔心,朋友們,我擔保很快會舉行更加盛大的酒會,屆時你們還會有機會和雅辛托斯陛下暢談。”

“……”雅辛托斯托著酒杯,看了迪西亞一眼。

那句“擔保”讓他心頭一跳,再看這位雅典將軍的眼神,雅辛托斯確定對方已經動了殺心。

看來地牢是不能留了,好在該了解的情報都已經打探到。

迪西亞皮笑肉不笑地道:“守衛,‘請’我們尊敬的陛下‘回房’。”

他說這話是為了諷刺,但守衛們各個都跟榆木腦袋似的,聞聲哈巴狗一樣地圍聚在雅辛托斯身邊,點頭哈腰地恭請,差點沒把迪西亞本來就沒戴嚴實的假面給氣掉。

克制。迪西亞攥緊腰間的刀柄,磨著後槽牙提醒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現在跟雅辛托斯翻臉,後續的計劃就不好進行了。他還準備把地牢裏的那堆民主人士廢物利用,制造一起“刺殺”呢。

迪西亞在心裏暗暗打著算盤,雅辛托斯也同樣沒閑著。

地牢是不能呆了,但是要逃走,迪西亞多半會看著空空如也的地牢暴怒,很快就會追查到妮娜和夫人身上。有沒有法子能保全所有人呢?

守衛們前簇後擁地將他送回地牢,沒下臺階前,雅辛托斯心裏就有了計較。

等守衛們關上牢門,轉身出了地牢,雅辛托斯就示意阿卡起身,自己則敲了敲鐵欄桿:“朋友們,尼刻的消息問到了。準備準備,我送你們離開,然後去海神殿找尼刻。”

他說的幹脆利索,一下把隔壁過於熱心的人們“我們也要一起”的話堵回了肚子。

去海神殿嘛……他們確實就是幫不上忙了,只能不甘心地問一句:“您和波塞冬還有聯系?”

雅辛托斯咂巴了下嘴:“不太有,但是以後……對了,你們對供奉波塞冬的神殿有沒有什麽了解?比如哪座貢品最多?”

他的小掛囊雖然滿了,但他不介意辛苦辛苦,多跑幾趟。

·

人間對死神的供奉比哈迪斯稍微多那麽一點,但也鮮少……不,是沒有人能用冥石榴做祭品的。

感受到諸多獻祭中傳來一道格外熟悉的氣息,塔納托斯差點從桌後跳起來,修普諾斯敏銳地註意到了他的反常:“怎麽?把筆都扔了。”

塔納托斯坐在原地呆了一陣,神情逐漸喪氣:“你們說,雅辛托斯突然向我獻祭,還獻祭的是冥石榴,會是什麽意思?”

在場的人們不禁紛紛擡起頭。

痛苦的經歷才過去沒多久,心理陰影的締造者就又出現在對話中。

有人開始慌亂,也有人開始陰謀論:“向你獻祭冥石榴?嘖,塔納托斯,會不會是他終於想起來,之前沒收走你和修普諾斯的神格,現在準備補上?”

塔納托斯甚至沒心情反嘲丘比特,坐在桌後喃喃:“或者是暗喻,他回到人間後比較了一下,覺得還是在冥界更快樂,所以願意選擇吃下冥石榴,提前上任。”

明塔一時撲在桌上大哭起來:“為什麽?我以為剛要輕松起來!”

“……”誰不是呢,在座的人陷入沈默。

兄弟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修普諾斯推搡了親哥哥一下:“向你獻祭的,你去啊。”

塔納托斯:“……唇亡齒寒的道理,你懂不懂?”

…………

唇亡齒寒的道理,齒不是很想懂,並且毫無猶豫地把唇送出來亡。

抱著奔喪的心態,塔納托斯掛著一張晚娘臉,響應了雅辛托斯的祈禱:“別放了,別把石榴籽往祭臺上放了。給你的冥石榴籽很多是不是?”

雅辛托斯轉而開始把放在簡陋祭臺上的冥石榴籽往回塞:“我這不是怕你接收不到。”

“……”塔納托斯默默無言地看著雅辛托斯獻祭完,又當著神明的面,吝嗇地把已經獻祭出去的祭品往回收。

他深吸了口氣,抹了把臉:“敢問,您祈禱我顯靈是為了什麽呢?——這個醜得掉渣的祭臺又是怎麽回事?”

雅辛托斯掃了眼磚頭搭起的祭臺,聳聳肩:“別挑剔太多,我們剛救了一大波人大逃亡出來,這已經是我們手頭上能找到的最好的條件。”

“……這神像怎麽還沒幹?”塔納托斯沒忍住盯著祭臺上擺的巴掌大的小神像看,“你——你不會是臨時從路邊摳泥巴做的吧?!”

他要跳腳了!死神也是有尊嚴的!

雅辛托斯咂了下嘴:“這已經不錯了。好歹有個型吧?”

他說著,回想起幾年前糊弄西風神那會,不禁笑了一下:“我做的第一尊神像,鬼都看不出捏的是個什麽東西。”

塔納托斯看起來像是很好奇的樣子,雅辛托斯索性就著濕漉漉的泥像,給塔納托斯再現了一下當時的“傑作”,順帶用手肘搗了阿卡一下:“能不能猜中這是誰?”

“……”塔納托斯誠懇道,“請問你做的是某種排洩物嗎?”

阿卡的表情像是也很讚同。

雅辛托斯差點沒笑出聲:“是吧,是不是很醜?所以當時糊弄完仄費洛斯,我就把它給砸了。”

他伸手戳了一下掌心裏歪歪倒倒,偏癱似的泥坨:“我捏的這是混沌之神,卡俄斯。”

“……”塔納托斯的嘴張得像是恨不能把下巴跌到地上去,阿卡的表現相比較之下都比較平淡了。

他最多就是驚得調換了一下站姿,隨後就神情覆雜地盯著醜泥像,片刻後還不忘盲目誇讚雅辛托斯:“很形象。”

“形象?!”塔納托斯猛然拔高音調,指著雅辛托斯掌心裏的那個鬼玩意兒,想說又組織不出合適的語言,混亂了半晌後,最終一下洩了力氣,“算了。那我這個神像還真是夠好看的了。”

怎麽都比一坨……那個啥強吧。

雅辛托斯隨手把“卡俄斯泥像”擱回祭臺上,不甚在意地搓搓手,蹭掉手上的臟土:“所以你應該不介意幫忙了?”

“先說好什麽忙,”塔納托斯打起精神,“讓我救人命的,我不能幫。讓我取人命的,我也不能幫。”

塔納托斯生怕雅辛托斯不高興,補充解釋:“人的壽命都是既定的,早有命運為他們安排了生死。”

“包括了那些因為神明插手而死亡的生靈,他們‘因為神明的插手而死’,這也是命運註定好的。而我們冥界的職責,就是按照命運的軌跡,在人死後,將他的亡魂收歸冥界。”

塔納托斯摸摸鼻梁:“然後我還想提醒你一句,用冥石榴當祭品召喚我可以,但千萬不要給生靈吃了。之前丘比特的狗變異是在冥界,造成的傷害還算可控。這裏是人間,一但有人因為冥石榴發生異變,經過提純的冥界之力逸散出來,有很大可能會引發瘟疫。”

“和這些都無關。”雅辛托斯早就預料到塔納托斯會這麽說,所以提都沒提讓他幫忙救人。

他隨意地擺擺手,“我有兩件事想請你幫忙,一個是能不能把我引薦給波塞冬?最好是能進海神殿。還有,山丘下那座宅邸看見沒有?被波塞冬之力包裹的那個。你進去,把裏面的地牢毀了。”

雅辛托斯想了想,補充道:“地牢裏面沒有活物,你做的狂野一點,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人力所能為的。”

這樣迪西亞看到地牢裏的痕跡,就會誤以為他們的逃離是哪個神明暗中相助,不會懷疑到妮娜和夫人身上。

“……”塔納托斯呆滯地張著嘴,看了雅辛托斯一會,反應過來後,差點把大喜過望顯露在臉上,“真——!咳,地牢這個沒問題。引薦給波塞冬?你確定?為什麽?”

他佯裝沈穩地問了一串,又覺得這麽裝有點過了,萬一問多了雅辛托斯話鋒一轉,改說“要不還是去冥界”呢?

塔納托斯連忙改口:“不不,不用回答了,為什麽不重要。當然可以!”

塔納托斯簡直是把“求之不得”、“燙手山芋你快走”寫在臉上,雅辛托斯都要看笑了:“還有一件事。”

“盡管說。”塔納托斯虔誠地握住雙手。

只要不是來冥界,雅辛托斯想去海角天涯、想摘星星摘月亮都好說啊!

雅辛托斯瞥了眼旁邊的阿卡,被對方盯著祭臺上那個醜坨坨看的模樣逗笑片刻,清咳一聲收回目光:“我記得,在久遠之前,波塞冬曾經和雅典娜就雅典這座城池進行過爭搶。最後的結果是雅典娜獲勝,雅典才取了如今這個名字。”

“波塞冬準備奪回雅典的信仰,並且借由雅典作為跳板,爭奪整個希臘的信仰,這件事雅典娜應該還不清楚吧?希望你能告訴她。”

雅辛托斯跟塔納托斯說這件事,本來預料的是死神可能會面色一肅,結果聽完他的話後,塔納托斯卻偏了一下腦袋:“誰?波塞冬?準備爭奪整個希臘的信仰?”

死神忍不住擡手摳摳腦袋嘀咕:“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波塞冬突然又有勁頭幹大事了,嘖。我還以為他會想在姑娘身上賴到地老天荒呢……”

不算這都跟他們冥界沒關系,死神搓搓手:“區區小事,我立馬就辦妥了。你在這裏等著,回頭我跟波塞冬談妥了,就派馬車來接你啊!”

這是什麽值得敲鑼打鼓慶賀的好事!塔納托斯就跟屁股後面點了火似的,迫不及待地一拍翅膀,化作一道黑影竄了出去。

可以說,這輩子他就沒飛這麽快過,也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他看到波塞冬的臉,心底湧起的不是嫌惡,而是欣喜,或許還有幾分感恩……

波塞冬在死神靠近海神殿時就有所驚覺,他本身就因為宴會上的兩次平地摔疑神疑鬼,一察覺到冥界的氣息,第一時間抓住了身邊的三叉戟,卷起漩渦,眨眼便從宮殿內,閃身攔在塔納托斯面前:“站住!最近海域和你們冥界沒有來往吧,死神來我的海神殿有何貴幹?”

塔納托斯努力不讓自己的嘴角咧得太過誇張,死死繃住隨時可能崩盤露出笑容的臉部肌肉:“你聽說過吧,雅辛托斯的名字。”

他生怕自己推銷的力度不夠,加強語調:“就是那位曾經被阿波羅與阿爾忒彌斯姐弟搶奪的瑰寶殿下,那位讓美神與火神夫婦神魂顛倒的年輕國王,那位令哈迪斯陛下不惜打破原則,也要強留在冥界的斯巴達陛下!”

“……啊、啊,是。是聽過。怎麽?”波塞冬差點心虛地沒拿穩三叉戟。

畢竟雅辛托斯的故事,在神明之間早就已經成了茶餘飯後的必備談資,尤其是之前雅辛托斯還和哈迪斯扯上了關系。

波塞冬也就是在酒會上時,被雅辛托斯的美色所惑,一時沒反應過來對方是誰,但等回到海神殿冷靜下來,想起賓客們對雅辛托斯的稱呼,他就一下反應過來自己之前想撬的墻角,居然是屬於哈迪斯的。

什麽不是冥後、其實是預備副官……都是男人,他要是信哈迪斯這點遮掩就有鬼了!指不定之前他平地摔,就是哈迪斯的警告呢!

波塞冬努力維持面上的淡定,裝作完全沒見過雅辛托斯似的:“這和你來我的海神殿有什麽關系?”

塔納托斯調動起平生全部的演技,面露隱怒,不爽地對波塞冬道:“他想要見你,來你的海神殿做客。”

波塞冬差點一路飄墜下水底了:這什麽天大的好事?!

等等,這別是哈迪斯發現我在酒會上的作為,想試探我吧?

波塞冬頓時板住臉,道貌岸然道:“不好吧,我和他並不熟悉。為什麽要讓一個人類,一個未來的冥界副官,進入我的海神殿?”

“……”你他媽的,平時見到個美女就沒了魂,現在怎麽突然又長腦子了,塔納托斯忍住情緒,靈機一動,語氣沈痛地道,“那位……年輕的國王,在冥界參觀哈迪斯陛下的寶庫時,看到了海神殿送來的賀禮。其中有一副你的畫像,打從看過以後,雅辛托斯就忘不掉你了……不然以冥界與海域之間的關系,你覺得我怎麽會親自上門,還提出這樣的要求?”

波塞冬可能是因為酒會的遭遇找回了點腦子,但是找回的也不多,塔納托斯這麽一說,他就演不下去了,甚至激動地往上飄了飄:“是……是嗎?”

“不錯。”塔納托斯說完,想想當初阿波羅的警告,決定將這善良的火把傳遞下去,頗為仁義地對波塞冬,“希望你好好對待他,千萬別惹雅辛托斯落淚。”

作者有話要說:  塔納托斯:我說的是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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