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綺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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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又熟悉的疼痛。

陌生的原因是他從未體驗過這樣的疼痛,熟悉的原因是這具身體幾乎在每個月都要經歷這樣的疼痛。

據說把一件事情重覆或一個動作重覆21次之後,就會形成一個相對穩定的習慣。彌生月的身體素質超出常人太多,但是也避免不了女性每個月都會準時到來的生理期。

墜脹的下腹部一抽一抽的,疼痛盤踞在腹部,腹部的疼痛好似順著經絡,蔓延擴散到了大腦,精神無法集中,大腦疼痛到發麻。

他從來沒想過女人每個月需要經歷的痛苦是如此可怕,與之相比起來,伏黑甚爾那一刀似乎都顯得無足輕重了。

洗過一個熱水澡換上了幹凈的衣服,彌生月端來一碗紅糖水給他灌了下去,紅糖水裏放了姜,有些辣,溫熱的液體順著食道流入了腹腔,暖烘烘的感覺讓疼痛的下腹好受了一點,五條悟砸吧砸吧嘴,吐了吐舌頭,哼哼了兩聲之後就被彌生月塞進了被窩裏。

痛經是個可怕的東西,饒是喜歡造作的白貓貓也頂不住,一進被窩蹭了兩下被窩,哼哼唧唧了兩聲。

“彌生月。”五條悟眨巴眨巴眼睛,“你每個月都要這樣痛嗎?”

“差不多。”頂著五條悟殼子的彌生月說。

“我以前都不知道。”五條悟嘟囔著,可憐巴巴地像只蜷縮起來的倉鼠,“好疼哦。”

“……你知道才奇怪吧。”彌生月往他腹部塞了個熱水袋。

暖烘烘的熱水袋讓鈍痛的下腹好受了很多。

“其實也並不是很痛。”彌生月頓了頓,繼續說,“如果不知道痛苦的話,就不會痛了。”

五條悟的眉頭動了動,眼睫下垂,濃密的眼睫打下陰影,原本明亮的眼瞳晦暗不明,“不知道痛?”

“關閉自己的痛感就行了。”彌生月給他掖了掖被子,“這個時候如果不關閉痛感的話,會很麻煩。”

話一落音,手腕一緊,白皙纖細的手抓住了手腕,收攏的五指陷進了皮膚裏,她回過神,看到對面的人變得晦暗不明的面部表情,略顯得嚴肅,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臉還有這種表情。

五條悟從床上坐了起來,被褥下滑到了腰際,紅色的頭發散落在柔軟的布料上,蜿蜒如流動的火,琥珀色的眼眸明亮的像是冰原的極光,綺麗卻又顯得冰冷。

柔和的陽光在光潔的地板上鋪展開來,風輕輕撥動柔軟的窗簾。

五條悟哼哼唧唧地爬過來,哼哼唧唧坐到了她懷裏,“不關閉痛覺的時候會痛嗎?”

“會痛。”彌生月很上道地給他揉肚子,他舒服地哼哼唧唧了兩聲。

“那下次不要關掉自己的痛感了。”五條悟擡起頭來看著彌生月,“你可是很重要的紅毛。”

如果連哪裏痛都不知道,心會更加痛苦。

彌生月頓了頓,而後她把五條悟塞進了被窩裏,嚴肅地糾正他,“你現在才是那個很重要的紅毛。”

五條悟眨巴眨巴眼睛,頭一次可以不用六眼去觀察這個世界,不用擔心眼睛會攝取大量的信息流,頭一次可以用正常人的視線去看一個人,雖然這個人是對方現在是頂著他自己的殼子的彌生月。

紅色的腦袋在被窩裏拱了拱,擡了擡腦袋,貓兒似的眼睛彎起,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臉上。

真帥,不愧是他。

五條悟:超自信jpg.

懷裏的熱水袋暖乎乎的,被窩也是暖乎乎的,兩個人有一茬沒一茬地聊著天,註意力被轉移之後,腹腔的墜脹和疼痛也減小了不少,眼皮這個時候開始打架,困意沈沈地壓上了眉梢。

他自身原本的睡眠時間長度短的要命,一般情況下這種情況他可是精神抖擻的,可是這具身體比他想象中的要容易犯困。

迷迷糊糊之中,有人給他掖了掖被子,滿意地蹭了蹭柔軟的被子,他任由意識沈沒,沈沈地睡了過去。

坐在床頭的彌生月側了側腦袋,垂眼將視線聚焦在熟睡中的人臉上,她自己的臉,冷白的皮膚,紅紅的頭發,泛紅的眼睫,紅潤的嘴唇,。

高中的時候,她表演過一次舞臺劇,演舞臺劇的人臨時空缺了一個,彌生月被拉過去充數,在化妝間給她化妝的女生左看看右看看她的臉,半是羨慕,半是妒忌地感慨了一句‘你的父母可真是給了你一張漂亮的臉’。

她的臉和媽媽的臉長得並不像,和‘爸爸’更是沒有半點相像,她的臉是她上輩子沒見過的「母親」蘇迦葉給的,紅色的頭發,紅色的嘴唇,琥珀色的眼眸,都是。

彌生月取下掛在衣帽架上的外套,輕輕關上了門,退出了房間。

轉頭她看到了一只拖著大尾巴的灰狐貍,毛毛油光水滑的灰狐貍耷拉著深紫色的眼睛,活似一雙死魚眼,看她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個世紀大人渣。

彌生月滿臉問號,蹲下身,用堪稱溫柔的動作把灰狐貍抱了起來,放到了臂彎上,動作溫和地摸了摸狐貍柔軟的脊背。

夏油狐貍:???

被擼的夏油狐貍睜大自己的小眼睛,用堪稱驚恐的眼神看著那張屬於五條悟的臉。

“嗷嗚……”這家夥今天不對勁。

“不要吵。”夏油狐貍眼睜睜地看著一向不做人的摯友露出溫和的表情,壓低了嗓音,溫醇嗓音,宛若被奏響的大提琴,“他在睡,要麻煩你保持安靜啦。”

夏油狐貍:!!!

這個禮貌又溫柔的好男人是誰?!五條悟?!!!

據說愛情會使人瘋狂,但沒說愛情會使狗逼變成謙和溫潤的好男人啊?你居然還會做人?!

夏油狐貍看著這個變化跨度之大宛若直接從侏羅紀跨越到了文明時代的家夥,目光渙散,整只狐貍都不好了。

媽媽,他見鬼了!!

彌生月不明白好好的一只狐貍為何如此,只要沒有五條悟在的地方,夏油狐貍悠悠哉哉,明明是只狐貍卻硬生生地讓人覺得是個養老的退休幹部,為什麽到了她手裏突然呆滯如雞。

彌生月伸手擼了幾下狐貍,狐貍沒動,表情恍若大白天見鬼。

頂著五條悟殼子的彌生月抱著狐貍,沿著走廊,滿臉疑惑地走出了宿舍樓。

東京市區的氣溫比郊區的要高上許多,熱浪夾雜著此起彼伏的汽車鳴笛聲翻滾。

紅綠燈跳躍轉換,停止在指示可以通行的綠燈上,斑馬線上過往的人群宛若結伴穿梭的魚群。

彌生月背上扒著一只狐貍,一手拿著手機翻地圖查找最近的商場,這具身體習慣性地讓另一只手揣在褲兜裏。

“嗷嗚。”夏油狐貍蓬松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在彌生月背上,示意對面已經是綠燈了。

也許是因為人變多了,小動物對陌生的東西天生就帶有濃重的警惕性,進入市區之後,狐貍就顯得有些躁動不安,

彌生月把手機揣進衣兜裏,摸了摸狐貍毛茸茸的腦袋,安撫了一下有點焦躁的狐貍,擡腳走過了斑馬線。

被擼的夏油狐貍僵了僵,看著這張熟悉的狗逼臉龐更加越發的驚恐,心中顫抖,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五條悟個子高,腿也長,所處的海拔都比她要高,一步能頂她兩步,沒過多久就走到了目的地。

自動感應門朝兩側滑開,被吊在天花板上的燈灑下亮晶晶的光輝,來往的購物車車輪碾過光滑的地板。

進門之前,被導購員小姐攔住了一下,紅著一張臉的導購員小姐告訴彌生月不能帶寵物進去。

彌生月頓了頓,灰狐貍的爪子扒著肩頭上的衣料不肯放開,深紫色的眼睛看著導購員小姐,滿滿都是抵觸,蓬松的大尾巴焦躁不安地拍打著後背。

“不可以嗎?”

彌生月歪了歪腦袋,眉頭輕輕皺起,墨鏡底下,蒼藍色的美麗眼瞳多了兩分郁色。

“不不不,可、可以!”正面承受了美顏暴擊的導購員小姐小心臟跳得飛快,果斷改口。

“謝謝。”彌生月溫和地笑了一下。

夏油狐貍:“……”

你ooc了,你知道嗎?Out Of Character!你不應該是個不講理的狗逼人設嗎?!

夏油傑眼睜睜地看著猴子面紅耳赤,羞赧地低下了頭。

出來之前,虎杖悠仁發信息說今天晚上要做飯,假死期間,小老虎一直待在地下室裏,做飯全靠自己,食材全靠五條悟和彌生月帶,伏黑惠偶爾會去看他,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註意,他來的次數相對較少,來的時間也經常挑在夜晚的休息時間。

今天需要購買的食材清單已經被發到了手機上,彌生月一手揣著手機,一手推著購物車,帶著狐貍,順著菜單,從冷凍食品區的冷凍櫃裏挑了幾盒雞胸肉扔進去,從蔬菜區順了幾顆蘿蔔和一顆大蔥,半途中想起五條悟囔囔著說今天晚上要吃厚蛋燒,又挑了幾個雞蛋。

認認真真挑選食材的樣子,老認真正經人了。

夏油狐貍:“……”

你到底是要鬧哪兒樣啊?你明明不是這種人啊!

食材已經采購的七七八八,打包好了之後,彌生月想到了‘自己’現在正處於每個月都要來的七天流血周,她的存貨恰好已經耗得差不多了。

三觀被刷新的一塌糊塗的夏油狐貍趴在彌生月的肩頭上,頹廢的氣息幾乎要實質化,他眼睜睜地看著「五條悟」推著購物車去了生活用品區,跨過放置沐浴露洗發水的區域,停在了放置衛生巾的貨物架前。

夏油狐貍:“……”

你媽的。

好幾年沒跟著五條悟一起當變態的夏油狐貍眼神逐漸驚恐,你到底要幹什麽?你又不會來大姨媽,你跑到這種地方來幹什麽?快走!快走!會被當成變態的啊!你被當成變態就算了,他不要一起被迫當變態!

“牌子好多啊。”彌生月自言自語地說,伸手取下了一個粉紅色的包裝袋,“還是買經常用的那個牌子吧。”

夏油狐貍:“……”

什麽玩意兒?!你這些年到底都去幹了什麽?

為什麽你一個雄性生物會跟衛生巾這種東西扯上關系?!

鼓鼓的包裝袋被扔了進去之後,又接連扔了幾個一模一樣的下去。

“買著下個月備用吧,反正每個月都要用。”彌生月撿起兩包夜用扔了進去。

這種東西的保質期長,囤多了也不怕過期,下個月還省了來商場的功夫。

彌生月覺得自己真是一個聰明的紅毛。

夏油狐貍:“……”

夏油狐貍覺得這句話包含的要素太多,他承受不住。

扒拉在披著五條悟殼子的彌生月肩頭上的夏油狐貍已經麻了,蓬松的大尾巴甩了一下,濃濃的厭世感浸染了狐貍小小的身體。

你愛咋滴咋滴吧。

只要這個時候不要碰到熟人。

“你怎麽會在這裏?”聲線之中帶著不可思議,對方的聲音微微顫抖。

腳步聲停在了幾步開外,熟悉的聲音響起之後,夏油狐貍蓬松的耳朵抖了抖,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下意思地擡起了頭。

這個聲音……是歌姬吧?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夏油狐貍深深意識到了,自己今天出門沒有看黃歷是一件多麽錯誤的事情。

難得出門逛商場的庵歌姬挎著包,身上沒有穿記憶裏熟悉的紅白巫女服,而是自己的私服,頭發也不再是高專時期常,分成兩股的樣子,兩鬢的頭發整整齊齊收拾好,白色的發帶綁成漂亮整潔的發結,黑發披散在肩後。

最明顯的,莫過於原本白凈秀麗的臉頰上,多了一道橫貫的疤痕。

十年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但足夠改變很多事情。

算一算,她現在已經三十多了。

脾氣還是如當年一樣暴躁。

如果是站在這裏的人是披著自己殼子的彌生月,庵歌姬會友好地跟同為女性的她交流,但是如果是五條悟,庵歌姬只會覺得這人是變態。

披著五條悟殼子的彌生月,在庵歌姬眼中,單看外表,跟五條悟那個狗人沒區別,只不過是今天沒戴眼罩戴了墨鏡罷了。

視線越過彌生月後看到了購物車裏的東西,對方的眼神變了,看過來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個世紀大變態。

彌生月滿臉疑惑,這張臉越看越眼熟。在腦袋裏扒拉了兩下記憶之後,她想起來了,碰頭會的時候,五條悟簡單地跟她說過京都校的事情,京都校的老師庵歌姬是他的前輩,五條悟對她的評價是‘歌姬超級弱的’。

“脾氣超級暴躁,臉上有一道疤。”

“歌姬前輩?”彌生月試探性地開口,聲音低沈醇厚,溫順如山間的鹿。

庵歌姬的表情如遭雷劈,臥槽,五條悟居然會說敬語,他居然會說敬語!!

媽媽,她見鬼了!

夏油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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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傑哥:媽媽,我見鬼了!

歌姬:媽媽,我見鬼了!

硝子:沒出息……這感覺真見鬼。【夾煙的手瘋狂顫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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