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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反應有點遲鈍，但是還沒到五感盡失的地步。所以當周澤楷用最簡短的語言問她房間號多少時，她有氣無力的從口袋掏出了房卡。

周澤楷送她回了房間。

兩人很巧合的住在同一層。周澤楷剛從她的房間出門，正要刷卡進自己的屋，唐晴又腳步虛浮的走到了走廊。

他的動作一頓，擔憂的皺起眉頭，不知如何是好。安慰女孩嗎？很顯然，他做不到大篇言辭，只能用行動默默註視著她，走到她身旁，“不舒服？”

她臉色蒼白的搖頭，“我不想自己一個人呆著。”

他楞了一下，“孫翔……還沒回來。”他以為她想找孫翔陪著。

聽到孫翔的名字，她眼神好歹恢覆了一絲生機，但很快又湮滅在她深深沈沈的眸子中了。她擡頭，連親和的笑容都懶得裝了，直勾勾的盯著周澤楷。

他被她盯的發毛，很快的，臉也紅了。

唐晴遲滯的視線從他俊朗帥氣的臉，劃到他身為男人最性感的喉結，再然後是輪回隊服都遮掩不住的好身材。

他看到她輕輕扯了一下嘴角，上揚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進屋。”她擡了擡眼皮。

“？”周澤楷茫然的看了看走廊。

“去你的房間。”她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拿過他手上的房卡看清了號碼，率先進去了。

一進屋，她踮腳親吻他。

半晌，她離開他，表情破冰，溢出驚異，“你第一次？”

他低下頭不說話，“沒……只是很少。”

失算了，唐晴轉身就走，本以為以周澤楷這樣的條件，哪怕比較悶也不會經驗稀缺。露水一夜的想法泡湯了，她不想負責，也不需要他負責。

可是周澤楷突然拉住了她。

“我陪你。”他這麽說。

神情懇切，又有點害羞。這句話，看得出來他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唐晴心中輕蔑的笑，果然，男人都是如此。

“對這種事感興趣嗎？”她問。

他垂眼，“嗯。” 只是對你有興趣。

“很好。”出於感興趣，比較好解決後事，“圖個爽快？”

周澤楷停下動作，他沒理解。唐晴又道，“過了今晚，這事咱們就當沒發生。我不想給自己惹麻煩。你爽了最好，不爽的話也別繼續找我。”

他垂下眼睫，沒等他思索好回答的言語，她催促繼續。

事後，她一言不發的抽出紙巾清理，“我房卡落房間了，明天再去前臺，今晚想睡你這兒，可以吧？”

他點頭。

唐晴倒頭就睡。

周澤楷為她掖住被角，打量她的睡顏。安靜的、素雅的。和剛才她的風情一點都不同，但怎樣都是美的。

“晚安。”他輕輕道。

床上沈睡的唐晴恰好翻了個身，就好像回應他一樣。周澤楷笑了，攥緊她的手。

她身子好軟，哪裏都好軟，軟的讓他失去理智。可是裏面的人，卻好冰冷。融化她，她會化掉。

第二天一早，她的生物鐘讓她按時醒來。大大的雙人床，她全部占滿了，周澤楷在門旁的小沙發上睡的。高大的身子縮在裏面，看起來還挺滑稽。

唐晴把毯子扔回給他，拖沓著高跟鞋出門離開了。

全明星賽最後一天。

王傑希在賽場上把唐昊欺負狠了，晚上又欺負他姐去了。

微草的酒店和她並不是一個，王傑希提了一袋熱乎乎的糖炒栗子，騎著路邊的共享自行車，吱呀吱呀晃悠悠地來找唐晴，風的方向和他的道路是相反的，正在下雪，紛紛揚揚打在他身上。

明明是在Q市，他竟然還有種老北京的風範。

唐晴在高樓的落地窗往下看，看到王傑希在路邊慢悠悠的停了車，掃碼掛鎖，取下掛在車把上的糖炒栗子，在酒店門外整了整肩上落的雪，拍打了好久因為騎車歪掉的褲線，才精神抖擻的進了大樓。

她突然就笑了，笑過之後又斂起了笑意，眉頭越蹙越緊，好不容易浮現的血色瞬時又褪了回去。

她走向鏡子，開始脫衣服，換上白色的睡衣，把紮起的頭發放下。又美麗又大方。卷發棒剛剛加熱到適宜溫度的時候，王傑希敲門了。

“誰？”她明知故問。

外面一本正經，“外賣。”

“我沒定外賣呀。”

王傑希笑，他不信她聽不出他的聲音，陪她一起演下去，“搶劫的。”

“搶錢還是劫色？”

“都要。”他頓了頓，“視情況而定劫不劫色。”

她咯咯笑著開門，“無賴啊。”

進門看到她，王傑希的目光一下子就柔和了，“換睡衣準備休息了？”

唐晴重新回到梳妝臺，開始燙卷發，“本來準備睡的。你去洗個澡。”

“不急，”他給自己搬了個椅子，又把垃圾桶拽過來，就坐在她旁邊扒栗子。

趁她卷完一縷頭發有空隙的時候，王傑希就趁機塞給她一顆。她嚼著含混不清，“還挺甜。”當她做好發型，栗子基本上也吃光了。

她後知後覺的才發現，扒栗子這個事實在太危險了，一不小心劃到手怎麽辦。不過王傑希若無其事的掃掃碎屑，脫外套洗澡去了。

淅淅瀝瀝的水聲傳來，她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不是她自戀，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優勢，就是美麗。她希望這副皮囊，能把王傑希的體貼與呵護留的更久一些。男人，總歸是視覺動物不是麽？

門外響起敲門聲，唐晴把視線移去。

她開門，門外出現的是周澤楷。

她有所顧忌，皺著眉把門縫關小了一點，“什麽事？”

“藥。”他送來一個袋子。

“嗯？”她低頭看，感冒藥。

昨天受了涼，確實一直在低燒，臉熱熱的。全明星結束他接受采訪的時候，視線有在止不住的瞄她，所以發現了。

“謝謝，我不要。”她冷冷淡淡的說，“別再來找我。”

“我知道。”周澤楷習慣性的低下頭。她是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的，細嫩白皙，腿也一樣，而且筆直修長。他忍不住想起，昨晚她用這雙腿夾著他的腰，隨著他動作進出，皮膚磨蹭親密的感覺很好。

但他記得最清楚的，是她泛紅的眼角，和在神情中無法疏通的郁結痛苦。

“別難過。”他說。

唐晴一下子把門關上了。

……他還有句沒說完。

他想說，你教會給我種的那盆綠籮，活過來了。

別人、包括記者或者隊友，都恨不得他能多說說話。而現在，他有意識的想去多說兩句時，那人卻一點也不想聽。

他在門外呆站了很久，直到屋內隱隱約約傳來她與另一個男人的聲音。經歷過昨晚，周澤楷明白這是在做什麽。他們應該沒在床上，或許是在浴室以及玄關的墻邊。

她的表現和昨晚一點都不一樣。昨晚死氣沈沈，叫聲連帶著嗚咽和低嘶的氣音。

周澤楷緊緊抿著唇，原路而歸，手上的藥，還攥在手裏。

不知不覺雪停了。

“你不開心？”王傑希察覺出懷中人的疲憊，“剛才弄痛你了？”

“沒。”她換了個姿勢靠在他胸膛上，手臂壓麻的酸痛感覺讓她撇了撇嘴，“雪一時半會兒化不了，明天飛機走不了了吧？”

王傑希看向窗外，“看來是。” 他有些惆悵趕不及的隊內訓練計劃。

“好想回家。”她悶悶道。

“嗯？”王傑希懶懶的應聲，“哦，也對，快過年了，你想回K市嗎？”

她不作聲，深深嘆了口氣。

“算了，我哪也不去。”她道，“工作使我幸福，工作使我快樂。”

她有事沒說，王傑希明白，也沒必要追問，她是成年人，足夠自己消化一切，他不會插手，會等。

“你先回去吧，”唐晴起身，“以防明天萬一飛機能飛呢，你這個隊長別來不及帶隊。”

“好。”

很久之前她就不會再說什麽寬慰王傑希太累的話了，王傑希不需要安慰和心疼，他背負隊長的職責，有自己的驕傲。兩個人都彼此心照不宣，很多事情不需要溝通，放任對方自己解決。

他臨走前，唐晴在玄關送他，突然冷不丁的來了一句，“傑希，如果有哪一天我不跟你在床上玩了，你是不是就不會對我這麽好了？”

這話委實嚇到了他，“你怎麽會這麽想？”而後他正色，“這種事的確能交流感情、也是男女之間發洩本能的一種必要方式。但這跟我對你好沒有任何關系。”

他用著教訓隊員的語氣來教育她，怪有趣的。

唐晴把他外套遞過去，“我胡亂問問。”

“別亂想。”王傑希覺得這個問題和她的失落有很大聯系，“唐晴，”

她擡了擡眼皮，以示自己在聽。

“沒有哪個男人會容忍與他人共享自己的女人，”他道，“我現在不管，是因為我相信你能自己解決好這些事，然後做出你不會後悔的選擇。不代表我不在乎你。”

“嗯。”

她點頭，她覺得自己的消極情緒傳染給王傑希，他也開始多想了，這很不好。

她伸出手。

“魔術師大大，求抱抱。”

王傑希安慰一般輕拍她的背，“早睡。”

他走後，唐晴關上門。

掏出手機，在聯系人欄猶豫不決。最終她還是發了過去。

「他知道了。」

葉修回的很快，「誰？」

「張佳樂。」

另一邊的葉修退出了游戲。他才點上一支煙，想說什麽，唐晴率先來了消息。

「別來找我，我想一個人靜靜。」

他還沒把手放到鍵盤上，唐晴又捷足先登「也別電話，我不想聽。」

葉修又把煙掐掉了。

「唐晴」

「……」

「從我向你坦白的一刻起，我的人生規劃之一就是對你負責。」

「人生規劃。」她漠然的回了一句「不像你的風格。」

「你的感受，我都知道。」

她突然笑了「你知道個屁啊，你也喜歡張佳樂？」

葉修沒打字，把剛才的某句話截圖又發給了她。

唐晴盯了半晌他的頭像，真不知道君莫笑到底是笑還是哭，「提醒你一下，不用和他解釋。事實如此。」

「你現在什麽想法？」葉修小心翼翼的問。他感覺對面的人是需要輕拿輕放的瓷器，他總害怕會聽到清脆的破碎聲。

「想跟你一起死，不過不太舍得我賺的那些錢。」

還有心情開玩笑，葉修終於稍微安心，得空抽煙紓解。

不一會兒，她又道「算了，你來找我吧。」她承認，她可恥的遷怒了。

「好。」

「我只是有點饞，路上帶點零食，我嘴裏沒味。」

葉修沒再回覆，應當是離開了電腦。

雪雖然停了，但是寒風依舊很大。

半個鐘頭後，葉修頂著滿身寒意到了她的酒店。她的房門虛掩著，應當是算好時間等他來。

他懷裏揣著還熱乎的糖炒栗子，可是一進門，就楞了。屋裏有垃圾桶，被不小心踹倒了，裏面灑出來滿地的殼，再看到梳妝臺旁並列的兩個椅子，很容易想象到什麽。

他忘了，追求她的人那麽多，她愛吃什麽，早會有人給她送去。糖炒栗子？怕是吃膩了。

她第一個想起的人也不是他。

唐晴聽到門的聲音，從床上起身，“葉修？”

“嗯，來了。”他若無其事的攏住外套，“忘買吃的了，我再下樓給你買。你想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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