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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 案件重演 先是做了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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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做了噩夢, 又見到詭異的白影,玄陽王夫婦心驚肉跳,睜著眼睛挨到黎明, 頂著烏青的眼底用早膳。

傳菜的丫鬟走到門口,一時失手,瓷盤墜地, 四分五裂,發出一聲脆響。

換做平日這本不算什麽,可這一刻,滿屋子的人都驚了。

玄陽王妃渾身一抖, 手中的湯勺落入湯碗中,濺了一身湯水。

小丫鬟趕忙跪地求饒:“奴婢知錯了,請王妃恕罪!”

玄陽王妃平覆了心緒,眉心一凜, 厲聲道:“沒用的廢物, 別讓我再見到她。”

這話的意思就是發賣了, 小丫鬟被拖下去的時候卻是一臉欣喜,她總算能離開這鬧鬼的地方了。

用過早膳, 玄陽王起身走向門外,冷不丁地, 腰間玉佩的掛繩斷裂,玉佩墜地, 攔腰摔出一條裂痕。

換做平日, 這不算什麽,換一塊便是,自棺材擡回府中後,府裏的井繩斷了, 晾衣繩斷了,門上的珠簾斷了,王妃收在妝盒裏的項鏈斷了,眼下,沒戴過幾次的玉佩說掉就掉,難免會讓人想到用來固定棺材的麻繩。

玄陽陽折返房中,對玄陽王妃道:“難道咱們就這麽一直耗下去嗎?”

送他手串的僧人說了,拖得越久,女兒的怨氣越重,鬧得越厲害。

聖上明顯不想處置俞家,大理寺也判定俞家無罪,百姓總不會一直鬧下去,指不定竹籃打水。

玄陽王妃的口吻不似昨夜那般堅定:“我這就去問問父王的意思。”

換好行裝,她乘著馬車來到殷親王府,殷親王看著面容憔悴的女兒有些嫌棄,斟酌了片刻道:“你回去等著,我自有安排。”

……

狀元府,陸嵩註意到陸婷秀頭上戴著一套新頭面,穿著一身新衣,隨口問道:“娘今日又要出門嗎?”

他娘結交了幾位夫人,為了不失體面,新添置了很多首飾和衣服。

“是啊。”陸婷秀含糊應下,若說這些都是莊笑妍送來的,兒子肯定不會讓她收下。

陸嵩心裏惦記著俞家之事沒有放在心上:“兒子出門了。”

聖上勤勉,每日都會抽出一個時辰讓他陪讀。

來到禦書房,被趙總管攔下:“太後娘娘在裏頭,陸學士先去偏殿候著吧。”

禦書房的窗子敞著,房中的話不免傳到外面,只聽太後道:“玄家於國有功,若此事不能妥善處理,會讓人覺得我們皇家刻薄寡恩,令軍中將士心寒。”

明元帝反駁道:“可大理寺都沒有查出俞家女的罪證,總不能胡亂定罪。”

太後凜然道:“嘉蘭身負皇族血脈,若她的話都不能作為呈堂證供,皇家的顏面何存,且百姓們都要求處置俞家女,也算是順應民意。”

有趙總管盯著,陸嵩不敢停留,沒有聽到後續的話,不過短短幾句,他已經知曉太後來此的意圖,心口緊了緊。

待太後離去,趙總管來到偏殿對陸嵩道:“今日折子多,聖上還沒有批完,陸學士就先回吧。”

陸嵩不知皇家母子商談的結果,他要趕在聖上將俞靜宜定罪前與他見上一面:“勞煩趙總管幫本官稟告聖上,本官願為聖上分憂。”

趙總管身形一頓,目光落在陸嵩臉上:“雜家這就去向聖上稟報。”

心道,希望他是去解憂而不是火上澆油。

那些折子都是關於福菀郡主下葬一事,聖上不是沒批完,而是不知該如何抉擇,若陸嵩此番只是表明自己的立場,可不就是火上澆油。

太後娘娘前腳才向聖上施壓,聖上這會兒定然心氣兒不順,說不準陸學士又會被打回陸修撰。

陸嵩進入禦書房,明元帝身前放著一疊奏折,面上有些躁意。

他心如明鏡,太後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夾著私心,若是沒有給俞家女定罪,虞國公府就要為兩位貴女墜崖負全責,他可以借此收回虞國公手上的一部分權限。

太後並非他的親母,虞國公府算不得他的外家,不得不防。

另一方面,他已經看出玄武軍傾向俞家,若是給俞家女定罪,無疑會與玄武軍產生嫌隙。

若非有玄武軍的支持,以他父皇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坐上皇位,他父皇留有遺訓,決不能失了玄武軍。

因而,他已經打定主意不會給俞家女定罪。

但太後所說並非全然沒有道理,下頭的兵將與那些百姓哪裏會知道背後這些事,他們只會認為皇家沒有為玄家討回公道,影響甚廣,不得不顧及,他苦於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

陸嵩的師座是莊康,在明元帝看來,他必然與師座的立場一致,不管他說什麽,無非是這個目的。

他嗓音沈沈:“陸學士有何高見?”

陸嵩道:“回稟聖上,既然百姓們對案件有疑議,不若將此案重審。”

聞言,明元帝露出詫異的目光。

……

翌日早,俞華霖上朝未歸,大理寺的官差帶著審批過的文書敲開俞家大門:“上頭有令,將俞靜宜帶到大理寺收押。”

俞景山問道:“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

為首之人道:“這是上頭做的決定,本官只是遵照命令行事。”

能為這件事做主的就只有聖上,聖上為了安撫民心要將女兒定罪嗎,郭方蕊慌亂不已。

外面那麽多人看著,現在讓女兒藏起來已經來不及了。

俞靜宜回到房中,拆下原本的玉簪,別上衛衡送他的桃花簪,補妝,換了一身出門的行頭。

衛衡為她披上一條白底銀紋滾邊鬥篷,系上繩子,安撫道:“娘子放心,我一定會救娘子出來。”

這件事有些蹊蹺,他與明元帝打了一輩子的交道,對他的想法了如指掌,不該如此。

依照他的計劃,先逼迫玄陽王府將福菀郡主下葬,避過這個風頭,待到揭露殷親王府謀反一事,俞家自然會恢覆聲譽。

轉念,他想到陸嵩,那是一只披著書生皮的老狐貍,總能影響聖上的決策,不,現在還只是小狐貍。

無論如何,他一定會保下俞靜宜。

俞靜宜撲進他的懷中,貼著他的胸口,過了許久才松開,取出木匣中的“休書”揣進懷裏,抱著赴死的念頭徑直走向門外。

衛衡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鎮北侯府,對手是玄陽王府,鎮北侯府也沒法子,她壓根不抱希望。

守在府外的百姓們看到這一幕拍手叫好,福菀郡主可以瞑目了,自發地跟在後頭。

幸而大理寺的官員允許俞家備了一頂軟轎相送,又有左右相護,否則俞靜宜怕是無法全須全尾地抵達目的地。

進入大理寺,捕快並未將她下獄,而是送進一間客堂,她驚愕地發現,客堂裏有好幾位那日同游的小姐和其隨行的丫鬟。

殿閣學士之女迎上前,憂心匆匆地問道:“你可知為什麽會把我們接到這裏?”

俞靜宜搖搖頭。

她本以為自己會直接成為監下囚,或是一步到位被送進福菀郡主的墓穴,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見機行事。

陸續有人趕到,待那日所有在場的人都到齊了,又過了一炷香,在捕快的指引下一同來到正院。

院中搭了一個簡易的臺子,臺上擺了兩套桌椅,臺下圈了一片空地,空地之外是重重疊疊的看客,一直排到門外。

一行人來到空地,大理寺卿和陸嵩先後登臺入座,大理寺卿揚聲道:“這樁案子本已結案,可很多人對本官判決的結果存有疑議,聖上特命本官重新審理此案,在審理過程中,諸位若是覺得哪裏不妥,大可向本官言明。”

俞靜宜對上陸嵩的視線,他唇角含笑,微微頷首,俞靜宜暗淡的眸子浮出一道光亮,猶如黎明破曉。

原來此番並非是給她定罪,而是給她正名。

俞靜宜是清白的,以防有人竄口供,陸嵩特地要求官差拿人的時候不要言明,直到一柱香之前,人齊了才散播消息,招來這些看客。

人群中,衛衡暗暗咬牙,對玄風道:“不必安排了。”陸嵩總不會害她。

玄陽王妃對玄銘使了眼色,玄銘提出質疑:“沒有新證據,重審沒有任何意義。”

“重審的目的是讓大家來評判,到底該不該給俞小姐定罪。”大理寺卿看向下首:“諸位請看腳下。”

俞靜宜順著他的話低頭看去,發現青磚上有幾道白色的線條。

大理寺卿繼續道:“本官命人在地上繪出了懸崖的輪廓,你們按照當日所在的位置站好。”

這麽一說大家都明白了,大理寺卿是想向大家展示案發時的情形。

一眾小姐和隨行的丫鬟邊回憶邊找尋位置,與此同時,一隊虞國公府的府兵和一隊假扮蒙面人的捕快也來到人前。

此外,還安排了一位女子假扮福菀郡主。

有人記不清了,通過身邊的人找準位置,一盞茶後,各就各位。

大理寺卿疑惑地看向無所適從的殿閣學士之女:“齊小姐忘記自己的位置了嗎?”

齊碧菡臉色泛白,沒有應聲。

虞國公之女向她招手:“我記得,你不是在我旁邊嗎,後面還抓著我的胳膊來著。”

眾目睽睽之下,齊碧菡眼神慌亂,慢吞吞地走到虞國公之女的右側,俞靜宜的左後方。

待她站定後,全場聚焦,鴉雀無聲。

她的右臂與俞靜宜的左臂是交疊的,如果俞靜宜後退,必然會撞到她。

她挪了一步,挽上虞國公之女的手臂,這才拉開距離。

問題來了,她是何時去挽虞國公之女的手臂,她有沒有目睹俞靜宜墜崖的經過?

看她的樣子明顯是知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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