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 記憶中的光芒 “滾開,我……

關燈
“滾開, 我們要為民除害。”為首的壯漢兇神惡煞地喝道。

他們的目標是酒肆,不想節外生枝,且看這位公子的衣著, 不是普通的人家,萬一惹到惹不起的人就不好了。

“巧了,我也喜歡為民除害。”年輕公子一拍腰間, 空空蕩蕩,轉而紮了個馬步,拍拍大腿,又招招手, 玩味一笑:“來吧。”

“這位公子年紀輕輕,莫不是腦子壞了吧?”

圍觀眾人打量著年輕公子單薄的身板,對比這一群膀大腰圓的壯漢,不禁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堂食的客人生怕被波及, 紛紛從門邊溜出門外。

“我去後院找姑爺。”青薈道。

她家姑爺能一桿子戳死瘋馬, 一刀一宰了惡虎, 對付這些人肯定不在話下。

“相公傷勢未愈,別叫他。”俞靜宜道:“你去把巡街的捕快請來。”

“我要留下來保護娘子。”有人想動俞靜宜, 要先從她身上踏過去。

“放心吧,這位公子能解決。”俞靜宜篤定道。

上輩子, 她被鎮北侯府趕出大門,陷入深深的絕望。

別莊的護院不允許她們主仆進出, 回去的話無異於自投羅網, 可青薈還困在裏面,不能拋下她不管。

進退不得,求助無門。

就是那個時候,她遇到了這位公子, 他是唯一一個肯心平氣和聽她解釋的人,她一邊哭一邊講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是被騙了啊,太過分了。”他撓了撓頭,道:“接下來你想怎麽辦?”

“我想帶我的貼身丫鬟回鄉。”她淚眼婆娑。

“我幫你。”彼時,他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當晚,他蒙著面單槍匹馬從別莊救出青薈。

與別莊那些訓練有素的護院相比,眼前這些虛張聲勢的山野莽夫根本不算什麽。

青薈得了吩咐,前去尋找捕快,宋府管家伸腿絆她,青薈不似尋常女子,腳步很大,又急又重,一腳踩在他的腳面,頭也不回地跑起來。

宋家在出手之前算準了捕快巡街的時間,若是有人去請就另當別論了。

為首的壯漢不敢再耽擱,一棍子劈向年輕公子的門前。

年輕公子側身避開,握住壯漢的手腕,將他的手臂反剪到身後,對著蟈窩利落地一腳,壯漢單膝跪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慘叫。

下一個是過肩摔,再下一個踢在肚子上,下一個的下一個卸了胳膊……

他動作敏捷,猶如一柄出鞘的利刃,招招狠辣,越戰越勇,游刃有餘。

壯漢一人接了一招再無招架之力,齜牙咧嘴,疼得直哼哼,手上的棍棒“劈裏啪啦”落了一地,別說跑了,站起來都困難。

圍觀群眾看得雙眼發直,好厲害,也好狠。

年輕公子似是沒有盡興,擡眼看向人群,眾人齊齊後退,膽子小的雙腿一軟,跌坐在地,連滾帶爬地空出一片區域。

年輕公子微微一怔,撓了撓頭,玩世不恭道:“哎呀,太久沒打架,一時沒有收住。”

“都讓一讓!”青薈帶著關捕頭一行匆匆趕到,穿過圍觀人群。

“差爺救命,有人要殺人啦!”一個壯漢抱住關捕頭的小腿。

青薈&關捕頭:“……”

宋家仆婦見情況不妙想要逃跑,俞靜宜指著她道:“關神捕,她說王力喝了俞家的藥酒中毒了,勞煩關神捕徹查一下。”

“中毒?”關捕頭眸光一凜:“我怎麽不知道我牢裏的犯人還有中毒的?”

宋家仆婦眼底劃過一抹慌亂:“近來我每次去看他,他都在昏睡。”

王力犯的不是死罪,以他的傷勢,不管不顧會死在牢裏,允許親眷為其請大夫送藥。

宋家之所以把她推出來,正是為了事情敗露後,能夠自圓其說,掩蓋真實目的。

“他昏睡不是因為湯藥的緣故嗎?”關捕頭冷聲道:“探監還能惹出事端,從今日起,你們把藥送到,人就不要進去了。”

“這是誤會,關神頭,我再也不敢了。”宋家仆婦痛哭流涕。

關捕頭不再理會,轉而看向滿地五大三粗,哭爹喊娘的壯漢:“你們是怎麽回事?”

為首的壯漢指著宋家仆婦:“她說她兒子喝藥酒中毒了,我們為民除害。”

“這種事不是應該報官嗎?你們是想當捕快?”關捕頭牽了牽唇角:“隨我回衙門吧。”

“我們不去衙門,我們要去醫館!”這是要下獄了。

“既然是誤會,還不趕緊道歉!”關捕頭厲聲道。

商戶最看重聲譽,無論這些人是否有意為之,都要盡快澄清。

“東家娘子,對不住,是我們誤會了。”壯漢依言照做。

宋家仆婦為了兒子不情不願地低頭:“是我愛子心切沒搞清楚。”

“既然是愛子心切,下次就不要盲目用藥。”俞靜宜譏諷道。

關捕頭冷聲吩咐捕快:“將他們全都帶回去!”

這群人手持棍棒,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膽敢在他的地方鬧事,絕不能輕饒。

臨行前,他目光劃過出手之人,看著臉生,不是本城人,最近城裏突然多了一批這樣的人逗留,希望不要生出事端才好。

事態平息,客人陸續回到酒肆,一切如舊,俞靜宜福身表達謝意:“多謝公子仗義相助。”

“舉手之勞而已。”年輕公子打量著俞靜宜的面容:“我想向娘子打聽一件事,你這裏和靈溪縣的俞家酒肆是同一家嗎?”

“是同宗。”不管哪一間都是同宗。

“這樣啊。”難怪容貌有些相似,年輕公子擡腳離去。

“公子請留步。”俞靜宜隨手提起一壇酒追上去:“公子大恩無以為報,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公子收下。”

年輕公子接過酒壇,微微一笑。

……

酒肆後院,衛衡支開張時,來到幾案前,提筆寫下一封書信。

俞靜宜忽冷忽熱的態度,令他意識到,此前許是想差了,俞靜宜並非不喜歡他,否則不會在他受傷之後為他落淚,還細心地照料他,她在意的只是自己的身份。

可唯獨這件事他不想坦白。

為了給繼母騰位置,他身份卑微的母親生產時被人動了手腳,若非他祖父及時趕到,連他也一並去了。

他自小養在祖父膝下,祖父故去後,因著當今聖上不肯把爵位轉到續弦所出的二弟身上,家中對他糾纏不休,多次痛下殺手,他便與家中斷絕關系,另開府邸。

二弟因洩漏軍機問斬之後,情況反轉,太祖皇帝授予祖父爵位時附加了一個條件,必須由嫡子繼位,若無嫡子便要降爵,只有他能讓家中繼續享受爵位帶來的權勢和地位。

因而,在得知他失憶之後,全家才會聯合起來給他編織了一個謊言,為他選的妻子乃是與二弟已有夫妻之實的未婚妻。

門第之差只是原因之一,更多的是不想讓俞靜宜和他一起背負那份不堪。

經過多日的冥思苦想,他終於想出了破局之法。

被他誆去東鉞救人的乃是他的總角之交,母族的表弟,他打算向表弟坦白自己想要留在俞家的事,請表弟在京中給俞華霖安排一個要職,絆住他的腳步,再給自己安排一個假身份。

寫好書信,他就近拿起一張信封,猛然睜大雙眼。

只見上面用熟悉的字跡寫著他在噩夢中見過的兩個字——休書。

他本以為俞靜宜找不到他的家門已經死心了,居然想直接送他一紙休書!

他拆開信封,一目十行看完上面的字,氣笑了。

小妻子休棄他的理由是不舉!

不舉的話,兩人的婚事等同於作廢,她還能以清白之身另擇佳婿。

氣血不足加之急火攻心,他眼前一陣暈眩,險些昏死過去。

待緩過神來,他將休書撕成碎片,又伸手去抓信封,忽地一頓,計上心頭。

休書撕了還可以再寫,他要留下一封小妻子以為的休書。

上輩子,俞靜宜模仿他的字跡,他反過來模仿俞靜宜的字跡,同樣能占七分,而這七分足已。

他花了一刻鐘的時間,以俞靜宜的口吻給自己寫了一封情意綿綿的情書,收進信封,放回原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