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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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城, 雨夜。

兩名衙役押解著一命女囚往外走,女囚衣襟單薄,又被寒冷的秋雨打濕, 走路也不麻利了, 磕磕絆絆的尋避雨處。

高個的說:“上頭說要我們給她點顏色瞧瞧再殺了,我瞧著她有幾分姿色,不如咱哥倆分了?他奶奶的累了我們一路, 這該死的天兒!”

矮個的哎了一聲:“你是吃了熊心豹子啦!你難道不知這個女人是誰嗎?要掉腦袋的!”

高個搖頭:“不知道。”

矮個的尋了個屋檐, 給女人扶到墻角:“我之前在洛陽當過差,知道些事,這女人可是晉王殿下的人。”

“那咱們可得罪不得!”聽到晉王, 高個發抖, “不過……”

他話風一轉:“晉王不是謀反了嗎?”

天色陰沈, 雨又大,一時半會也走不了,矮個的找了個地方坐下:“這誰知道呢,都是個沒準信兒的數,萬一以後晉王得了天下,我們倆可就死定了。”

“那咋辦?”

矮個回頭瞧了渾身顫抖的女人一眼:“這女人,咱動不得,還是送青樓去, 萬一問起來,也有個交代, 如果日後晉王找來,也幹系不到咱倆。”

高個的覺得矮個的說得有道理, 等雨稍微下得小了些, 兩人扛著已經昏迷過去的晏汀, 送入了郭城最繁華的青樓,此刻青樓正是風生水起,老鴇見兩人扛著渾身是泥水的女人過來,原本是不打算要的,後來撥開濕漉漉的頭發看見女人容顏時,當即兩眼放光,請人先扶上樓。

青樓一樓的姑娘們鬧哄哄的圍過來看了一圈,而後覺得無趣也就離開了,只有一位身穿道袍的女子,若有所思的盯著地上的水漬。

“還算不算的啊?我可出了錢的!”

女道士笑嘻嘻的過去:“您的命格啊……”

老鴇問價錢。

他們兩個人原本就是為了甩掉這燙手的山芋,順便再賺點,所以壓根就沒要多少銀子,老鴇當機應下了,讓人給過錢,她拎著裙角往樓上跑。

“剛剛瞧了一眼不太清楚,得仔細看看才能,那倆官爺買那麽便宜,莫不是個有病的?”老鴇推開門,“去看看醒了沒。”

木槿哎了一聲,過去將晏汀翻面,女人面色煞白,可五官標準,甚至可以稱得上精致。

老鴇再一次驚呼自己今日是撿了一個寶貝:“快去給她請郎中。”

木槿欸了一聲忙下樓,下樓時被女道士攔住去路。

女道士問:“裏邊人怎麽樣了?”

木槿差一小廝趕緊去請郎中,這才有功夫來回女道士的話:“發了高燒,昏迷不醒,何仙姑認識?”

女道士笑:“兩面之緣。”

木槿去廚房燒熱水,女道士思忖片刻,趁著沒人阻攔,她上了二樓,女道士是在這兒替上算卦的,她的卦很靈驗,但是老鴇不許她上樓,女道士順利找到晏汀所在的房間後,推門進去,在確認人就是佛印寺的那位女施主後,老鴇也帶著郎中進來了。

老鴇驅趕她:“你好端端的來這兒幹什麽?不是說過不準上了的嗎。”

女道士賠笑:“她……”

老鴇警惕:“你認得?”

女道士點點頭:“認得。以前是洛陽大戶人家的夫人。”

老鴇不禁皺皺眉頭。

“已經嫁過人啦。”女道士接著說,“恐怕是落難至此,保不齊日後就有人找上門來。”

果然,老鴇猶豫了,萬一攤上事……

女道士見效果明顯,繼續在一旁恐嚇她:“這姑娘的夫君呢,可是……晉王殿下。”

“晉王?!”光念出這個名字,老鴇渾身都在抖。

女道士嗯了一聲:“晉王殿下可不是好惹的。”

“你少嚇唬我了!”老鴇見多識廣,也看得出女道士的意思,“晉王如今正叛亂逃亡中,哪裏還顧得上她,更何況,晉王能不能活過明天還不一定呢,我用得著怕他!看你這樣子,應該是想救她,不如這樣,我賣你一個人情,你花五百兩銀子,我就把這人賣給你。”

女道士驚呆了:“五百兩!剛剛那兩個人賣給你的時候分明是二兩銀子的!你好黑的心吶!”

老鴇笑笑,搖頭往一旁走:“你都說了,這可是晉王殿下的女人,又生得如此天香國色,賣你五百兩,還是你賺了呢,愛要不要,不要我就拿去賣別人了,反正,如她這般花容月貌的女人,有的是男人要。萬一日後晉王找上門來,也別來尋我,我只不過做個生意罷了。”

“你!”女道士一氣之下就要走,正當老鴇想叫住她降價時,女道士又折了回來,“好!你等著!”

老鴇暗暗竊喜。

其實在知道晏汀的身份後,她是不敢留著晏汀的,否則真惹來殺身之禍,可就得不償失了,現在有人願意出高價買走,她當然是樂享其成。

不過女道士身上哪裏有那麽一把筆的銀子啊,她抄了家底也只是翻出二十兩白銀和一枚玉穗。

等會兒……

她拿著以前從晏汀身上坑來的玉穗看了看,她起初是要把玉穗當了換銀子救助難民的,可是後來安鋆與大燕打仗,她四處流難沒來得及做,忙著忙著就忘了,沒想到現在派上用場了。

她拿去當鋪賣了足足五百兩。

這也算是晏汀從前的善心救了她自己一命吧。

老鴇收到錢後,就把人丟給了女道士,女道士背著晏汀,足足走了五百裏路,才到自己住的破廟裏。

安置好人,女道士埋汰道:“我真的倒黴了,三翻四次遇著你……”

“讓我來給你算一卦。”

她拿出簽筒就地而坐,搖出一根桃木簽……

三日後,郭城來了人,順藤摸瓜的抓到了青樓,老鴇告訴那群人,晏汀早就被一女道士給買走了,並且奉上了那五百兩。

邵準知道救走晏汀的人正是佛印寺裏那位滿嘴胡話的小尼姑後終於安下了半顆心。

那小尼姑,雖然心術不正,可總歸不是個壞人。

眼下朝局動蕩,他得先收拾好殘局,才能接回晏汀。

另一邊嶺南的情況大變。

原本裘逸軒與全元鎮就是因利益而湊在一起的烏合之眾,得知聶遠率領二十萬大軍南下時,人心渙散,不到數日,就被聶遠大軍打得落荒而逃,秦王待洛陽安定後,也請令回漠北了。

秦王為人忠厚,本就沒有當皇帝的心,他此來就是為助邵準登基的,現在沒了他的事,他一刻也不多停留,期間甚至還有人勸他起兵造反,不過都被秦王斬殺。

秦王不畏人言,一心輔助邵準,兄弟情義,日月可鑒。

晏汀醒來時,大燕內亂已平,百姓安居樂業,新君上位推行新法,撤丞相一職,設行三司分管六部,平定叛亂,迎回皇帝龍體,尊淑妃為太妃,過完年節,嶺南的禍亂也平了,聶遠將軍生擒全元鎮,新帝掃清亂黨餘孽,舉辦科舉考試。

晏汀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她唯一關心的就只有她的懷安,可她知道,邵準對她另有圖謀,如果自己去洛陽要人,無非又是羊入虎穴。

一清早,何仙姑給自己算了一卦,晏汀對此已經是見怪不怪了,之前何仙姑患病,她也不去診治,靠給自己算卦好起來的。

何仙姑有這麽一個謬論。

“若卦象顯示我沒事,那不用醫治都會遇難成祥;若卦象說我死期將至,哪怕是如來佛祖來,我都得歸西,何苦浪費那個錢。”

晏汀:“……”

雖然她不讚同,但被深深震撼了。

何仙姑給自己算了一卦走笑著收起桃簽:“今日這卦不錯,是個斂財的好日子。”

“你斂了那麽多的財,財呢?”晏汀忍俊不禁的打趣她。

何仙姑憤憤瞪她:“一個你就夠我傾家蕩產的了!整整五百兩呢!”

晏汀:“……”

“不都一張嘴巴兩只眼嗎?”何仙姑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贅肉,“怎麽你值五百兩!”

何仙姑這時候又拿出卦給她算姻緣,晏汀口頭上說著不信,卻也忍不住湊上去看一看。

晏汀:“如何?”

何仙姑往北邊指:“你的姻緣在那個方向。”

晏汀:“……”

“這麽隨便,誆人的吧。”

“我都說了,我的卦,信則靈,不信則不靈。”何仙姑收起,“左右不過是你自個的心思。”

晏汀低頭默念:“我自個的心思?”

她不禁閃過嶺南那一夜飛奔在夜雨中的人影。

她本以為邵準對她只是占有欲作祟,卻怎麽也沒料想到,在那麽危急的時刻,他會特意跑一趟客棧,還把自己的侍衛都給了她。

暫且不論以前的種種,單單只看邵準這個人呢?表面放蕩不羈,其實心有家國。

他在嶺南斬殺王士傑,將從王士傑家裏搜出來的銀兩,全部換成大米發給老百姓,還放了那些被王士傑抓去的姑娘。

嶺南叛亂,也是他,第一個回洛陽,穩定朝局,平定內亂。

再往前還有長使之戰……

那個一直被人傳頌的排頭兵英雄竟然就是他!

這是被他放在心中的國。

等等……

我為什麽要想起他?

何仙姑笑著拍怕她肩膀:“不要克制自己的欲望。”

晏汀:“……”

“我哪有了。”

正這時外面有了動靜,幾名官差一入破廟,拿著畫像在晏汀臉上一比,隨後就將她押入了馬車。

何仙姑不明所以的追上去,卻被幾名官差擋住不許靠近,她從兜裏掏出一錠銀子才問出。

“這些都是送入宮的家人子。”

何仙姑望著滾滾向前的馬車:“家人子?”

“新帝登基,可後宮無人,所以朝臣提議選妃,這些都是送入洛陽的。”

晏汀踮腳望著何仙姑的方向求救。

“嗚嗚……”

已經明了的何仙姑尷尬的沖晏汀招了招手。

你好自為之啊!

“你爭點氣,光耀門楣的事,就指望你了。”

“以後你進了宮可就是娘娘了。”

“平平安安就好。”

“……”

官差已經在清理路面了,不少家人子正哭哭啼啼的與家人道別,唯獨晏汀被人捆著手堵著嘴。

這分明就是強搶民女嘛……

“我要找我娘,我要找我娘……”

“小公子,你不能出去啊……”

“你們放開我!”

“小公子!”

“再不放了我,我就要動手啦,哎呀,松手啊……”

“……”

李鈺佝背推開大殿的門,懷安在看到來人時,終於消停了,他上下掃了一圈邵準身上紋有龍袍的華服。

“陛下……”

懷安掃了一眼正在問安的小宮娥小太監們,他當即反應過來了,一根小肉指頭,指著邵準問:“你……你是皇帝?你為什麽抓我來這兒?我可是你的子民?皇帝不應該愛民如子嗎?”

李鈺小聲訓斥他:“大膽,見了陛下,還不快跪下。”

懷安聞聲乖乖跪下去。

“愛民如子?”

邵準細細品著這句話。

小懷安怯聳聳的擡著眼睛瞧他。

沒想到竟然是個皇帝!

那他不是要掉腦袋了?

邵準驅散眾人後來到懷安面前坐下,不冷不淡的眼神在小孩的臉上游蕩,他總覺得這小孩的長相有幾分眼熟,之前在嶺南並未覺得,但現在,時隔兩個月,他明顯長大了,五官也長開了,越看越眼熟。

懷安見他盯著自己,不自在的伸手揉臉,以為自己臉上有臟東西。

深邃的眼眸終於淺了些。

邵準抓著懷安的肩膀讓他離自己近些:“還記得我嗎?”

懷安點頭:“記得。就是你把我和我娘親強行分開的,你把我娘親弄到哪裏去了?嗚嗚……我娘親她一個弱女子,現在外邊又在打仗,她肯定不好過的嗚嗚……”

邵準淺笑:“已經不打了。”

小孩奶聲奶氣的揉著眼睛看他:“已經不打了嗎?我想我娘了……”

邵準笑:“你娘親疼你嗎?”

懷安重重點頭。

邵準又笑:“有多疼?哪怕知道是龍潭虎穴,也會義無反顧。”

懷安還是點頭。

“那就好辦了!她很快過來。”邵準笑著伸手重重的擼了兩下小人的腦袋,見他還跪著,給人抱起放在腿上,“來,跟我說說你娘親的事。”

“不要!”小孩大概是感覺到對方沒有惡意,所以也不害怕了,他撅嘴偏頭不理,“你是壞人!”

“壞人?”邵準好笑的捏著他的鼻子,“再說一遍!”

欺軟怕硬,懷安就是,他很快就慫了:“你不是壞人。”

“這就對了。”

懷安認真的想了想:“我娘親,我娘親啥事也沒有啊,這麽多年勤勤懇懇,什麽壞事也沒幹。噢,對了,我家後院埋了個人。”

“什麽人?”邵準聽得幾分認真。

這件事懷安一早就想跟人說了,可是一直就沒有逮著機會。他悄悄擋著嘴巴說:“其實不是個人,是個首飾,那人已經死了,但是我娘沒有他的屍體,所以搞了個衣冠冢。”

“死去那人是誰?”

難不成是她那去世的丈夫?

接著小孩更神秘了,伸手捏著邵準的耳朵,小孩手指沒有骨頭,一股熱氣吹進耳穴裏。

“是……瑾王殿下。”

邵準:“……”

這女人就那麽盼著我死嗎?

“她就那麽恨他?”

懷安很認真的說:“什麽恨啊,我娘親明明是愛他。”

愛?

“你見過有人給仇家設靈位還每逢初一十五的去祭拜的?”

邵準思緒萬千:“沒有。”

懷安更認真的說了:“我懷疑那男人是我娘親老相好,我娘親就是因為想著他才不找別的男人的。”

邵準:“……”

“不然她為什麽怕別人看見,而且還讓我叫那人舅舅。”

邵準:“什麽?”

懷安楞住。

邵準覆問:“她讓你叫他什麽?”

懷安乖乖的說:“舅舅啊。”

邵準:“……”

小孩叫她娘?

叫我舅!

還真當自己是我皇妹了?

懷安沒有察覺到邵準臉上的不悅,他突然才想起來自己沒有問過對方的名字。

懷安一臉童真:“老皇帝死了,你是新的皇帝,那你是皇帝的第幾個兒子啊?你認識晉王殿下嗎?”

邵準:“問他做什麽?”

懷安滿臉淚痕,看著格外討喜,小鼻子通紅,眼睛淌著水:“因為我想認識他。”

“為什麽想認識他?”

懷安怪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因為我……我特別崇拜他。每次茶館說書,將他深入敵營的故事,我都會去聽的,我娘親也跟著我一起去,嶺南的老百姓都愛戴他,誇他是個好親王,只可惜不是太子。”

“你娘親也崇拜他?”

懷安不知為何自己在邵準的眼裏發現了一絲難以掩蓋的喜悅。

他點頭:“對啊,我娘親也喜歡聽說書先生講他的故事。可是後來就不喜歡了,就是從知道排頭兵是晉王殿下開始的,我尋思著,晉王殿下肯定得罪過我娘親,否則怎麽會呢。”

沒想到這女人竟然好這口!

邵準暗喜:“若是晉王殿下要娶你娘……”

他未說完,懷安已經在鼓掌了:“好呀好呀,不用彩禮,馬上就嫁。”

邵準含笑掐著小孩舉高:“你能替你娘親做主嗎?”

“能的,怎麽不能。”懷安信誓旦旦,“我娘親說了,只要我喜歡,她就嫁,而且他可是晉王殿下哎!不過,你是晉王殿下什麽人?憑什麽替他做主呢?難不成你想給我娘親賜婚?”

邵準舔舌笑著:“因為……我便是晉王。”

“什麽?”

“看著不像嗎?”

邵準站起來展開雙臂任他打量。

懷安仔細看他,當即眼神放光,一頭撲進他懷裏,使勁的蹭啊蹭,怎樣都不肯撒手。

“啊啊啊!是你!原來是你!你就是晉王殿下!我可喜歡你了,你的事跡我都知道,都能背得滾瓜爛熟了,我求您收我為徒,我肯定好好學……”

李鈺不止如何是好的在一旁。

邵準示意李鈺不用多管,而後提著小孩的褲頭,將人拔地抱起往外走,小孩非但不哭,反而更興奮了。

“小孩……”

邵準抱著懷安看。

“你之前說,要撮合我與你娘的話,不知還算不算數?”

懷安摟著他的脖子點頭。

邵準大笑托著小孩大步流星的往臺階下走。

另一邊晏汀已經隨秀女們進了洛陽城,被安置在驛站裏,等待宮裏來人清點,沒過幾日,便被送入了皇宮,一同進宮的秀女攏共幾十人,沒有選上的日後作為宮女留在宮裏,當然這些人,皇帝不會都過來看,而是在經過幾輪的篩選後,再由皇帝看畫挑人。

她看了一下,大部分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兒,就她一個沒權沒勢的。

晏汀入宮後的第一天就想要出去找懷安,她本來就不是進來選什麽妃的,她的目的就只有一個——要回自己的孩子懷安。

只是前腳剛邁出去就被兩名相貌出眾的家人子給攔住了。

白的說:“這就等不及了?”

晏汀面無表情的說:“我沒想跟你們爭什麽。”

“喲!”黑的笑了,“這話鬼才信呢,都是進來選妃的,你說你不想爬上龍床,以為我們是三歲小孩嗎?是來開玩笑的?”

晏汀也不想與這些人多拌嘴,繞道要往外走時,又被這兩人給推了回來,此動靜很快引來了管事的嬤嬤,嬤嬤進來問清楚情況後大罵。

那倆秀女則把過錯往她身上推:“她,進宮第一天就不守規矩,竟然妄想跑出去找陛下。”

嬤嬤往後湊耳:“是哪個?”

身後的太監往晏汀身上使了個眼色。

“來啊,把她們給我拉出去,好好教訓教訓!真當皇宮是什麽地方了,豈容她們如此放肆!”懲罰完那些人,嬤嬤立馬露出諂媚的笑容,“您沒嚇著吧?”

晏汀受寵若驚的往後看了一眼,她真以為這嬤嬤是在與旁人說話。

嬤嬤咧著笑容:“您這是要去哪裏?奴婢派人送您過去啊。”

晏汀瘆得慌:“不用了。”

嬤嬤繼續笑:“好。”

然後對身後的家人子們說:“下午要進行第一輪選拔,你們都好好準備準備,不要再生事端了。您也請好好準備準備。”

晏汀懵了:“準備什麽?”

嬤嬤繼續笑容滿臉:“準備選拔的事啊。”

晏汀如實說:“我不是進來選妃的,您放我出去吧,我真的有要事找陛下,我……要找人。”

嬤嬤還是笑:“好好好,您說的,我都知道了,也一定會報給陛下的,不過呢,眼下您最重要的,還是通過選拔,如此才能見到陛下,否則,就要被發配六宮了,這您也不想的吧?”

晏汀沈默了。

如果她被發配六宮,豈不是再也見不到人了?

嬤嬤見她態度緩和,繼續微笑著勸她:“陛下也不是說見就能見的是不是?他日理萬機,哪裏管這個,如果您想早些見到他,就先參加完選拔脫穎而出,屆時他自然就會註意到您了。”

晏汀抿唇點頭:“您說的有道理。”

嬤嬤笑:“那您好好準備?”

待那嬤嬤一走,房間議論紛紛。

“她到底是什麽來路啊?”

晏汀也甚是困惑的眨了眨眼。

對啊!

我為什麽會莫名其妙的會被拉進家人子的隊伍?

難不成有人搞鬼?

勤政殿裏得知這一切的邵準攥著何仙姑當掉的玉穗在鼻尖嗅了嗅。

李鈺進來時捕捉到了皇帝唇角邊的一抹笑意,他跪下將三十六名家人子的名單給皇帝:“這便是今日去接受身體檢查的家人子們了。”

邵準一眼便瞧見了晏汀的名字。

另一邊的晏汀在準備接受身體檢查時緊張的低頭摳手。

只是……

輪到她時,嬤嬤並沒有對她進行檢查,而是走了個過場就放人了。

讓晏汀更想不到的是,自己在此後的選拔中,竟能連拿好幾個第一。

甚至她的菜還沒做完。

嬤嬤看了一眼:“晏汀廚藝第一。”

晏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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