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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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巷口深處一具高大的身形擋住了三人的去路。

晏汀瞬間瞳孔放大失去了顏色。

懷安呆楞楞的轉頭拽著晏汀的三根手指頭搖了搖。

用小奶音喚她:“娘親~”

來人雖背著光, 看不太清表情,可眉眼間洩露的詫異,完全掩蓋不住, 他看了看身高已及晏汀腰身的小孩, 又看了看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晏汀也是沒有料想到, 竟然有朝一日, 還能再見到他。

往事隨著這一縷殘陽,又一點一滴的浮現在腦際,那時他以裘薇熙之名, 誆她去北街當他的外室。

她失憶的那段時間還知道了對方的一個秘密——朱二夫人就是他殺的。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往事了。

畢竟也是舊人, 晏汀將人請進了清風堂, 又好生上了茶水。

幾年不見,他蒼老了許多,也曬黑了,不過比以前壯了,臉被河西的風,刮得滿是歲月的痕跡,因此人越發城府,那雙漆黑的眸子, 似乎裝滿了算計和計謀,讓人不敢靠近。

晏汀哄著懷安去閣樓上完成先生交代的功課, 她並不想懷安摻和進她以前的那些事情中。

裘逸軒看了那孩子一眼又看她,沒想到她竟然一點變化都沒有, 而且歲月給了她別一番風味的韻味, 比起幾年前倒是更加勾著男人的心。

他接過茶杯, 卻沒有喝茶,置下杯子後,正正盯著晏汀:“你……重新嫁人了?”

雖然過去五年,可裘逸軒做的那些事,都還歷歷在目,她也知道他的心狠手辣,之所以願意給他一口茶,也是完全看著舊相識的份上,她對裘逸軒的態度依舊冷漠寡淡。

聽見對方問話,她漫不經心的挑揀著草藥,用簸箕抖了抖。

她重新嫁沒嫁過人跟他也沒有什麽關系吧!

見她不想回答自己,裘逸軒識趣沒有問下去。

屋內寂靜,他又開口:“我聽說晏神醫過世兩年多了,如今你一個人過得還好麽。”

晏汀冷了他一眼:“我不是一個人。”

裘逸軒噎住:“你男人呢?”

晏汀不想多與他糾纏,所以故意順著話說:“死了。”

裘逸軒驚:“怎麽死的?”

晏汀面無表情:“病死的。”

裘逸軒:“……”

晏汀抱著簸箕,掀開簾布去了後院,她坐在井邊打水泡草藥,裘逸軒也跟了進來,四處看了一眼後院,然後目光落在她身上。

上前一步。

他說:“你要不要跟著我走?我可以給你一個名分,至於那孩子……”

晏汀頭也不擡:“不需要。”

裘逸軒看著她來回在曬幹的草藥中間穿梭,又用布袋子將曬好的草藥收起來,看著很是熟練,似乎已經完成適應了獨居的生活。

“晏汀……”

他一把握住晏汀嬌嫩的手。

晏汀當即抽回,往晾衣服的竹棍邊走,將曬幹的衣服用竹簍裝好,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說完了就趕緊走,我怕人說閑話。”

“晏汀……”

簾布一掀又一落,荒涼的後院只他一人,好半天後,他出去,懷安已經從閣樓上下來了,洗好手準備吃晚飯,小孩先給晏汀盛了飯,又給她夾菜,母子二子的畫面,異常美好和諧,倒是叫人不願意去打破。

懷安看見他:“叔叔要留下來一起吃嗎?”

晏汀沒表情的往懷安碗裏夾豆腐:“他不吃咱們這個。”

懷安從小就機靈,光從對方的穿著上,就不能看出,他是個有錢有勢的,聽到娘親這樣說,他也不再去邀請了,否則只是自取其辱。

而從來沒有吃過糙米腌菜的裘逸軒當然也不會屈尊來吃這些。

“晏汀,五年前你拒絕了我一次。”裘逸軒握緊拳頭盯著懷安,“現在,我希望你也不要後悔。”

晏汀面無波瀾的幫懷安擦了擦嘴角上的油漬。

“如今朝局動蕩,只有我可以護著你,我不同你計較五年前的事,也不在意你又嫁過人,你還有什麽不知足的?”裘逸軒耐著性子說,“只要你同意,我立馬讓人送你離開嶺南。”

晏汀一笑看他:“那懷安呢?”

“懷安?”裘逸軒往小孩臉上看了一眼,也猜到是小孩的名字了,“他……不能跟我們走。”

晏汀冷笑一聲沒說話。

她早就猜到了裘逸軒不會接受這個孩子,她尚且還記得當初她從佛印寺回來時,被裘逸軒撕碎了衣服發現身上邵準留下的痕跡時,這個男人的表情是有多厭惡和憤怒。

他會願意接受這個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自己自己的女人曾經與別的男人有過魚水之歡的證據嗎?

必然不會的。

“娘親……”

懷安摟住晏汀的臂彎。

他雖然沒聽懂事情的來龍去脈,卻也憑借著本能性的洞悉力,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自在。

裘逸軒進一步說:“我可以幫他找戶好人家寄養,但是,我絕對不允許他出現在我眼前。”

晏汀依舊面無表情。

這時懷安不安的站了起來上手推對方:“你走!你走!你不許來我家找我娘!我娘已經有了人!她馬上就要嫁人了!你走啊……疼疼疼……”

“你幹什麽?”晏汀沖過去從裘逸軒手裏奪過懷安,低頭去查看懷安的手時,發現已經被人捏紅了。

裘逸軒瞪著眼睛:“你有人了?”

懷安睜著銅鈴大小的眼睛,眼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掉:“我娘親有陳叔叔,你別想打我娘親的主意,也別想拆散我和我娘。”

裘逸軒:“……”

“娘親……”懷安可憐兮兮的摟住晏汀的脖子求,“娘親,你不能不要懷安,不能把懷安丟掉……”

“不會不會,娘親最愛懷安了,又怎麽舍得丟掉你。”晏汀也是心疼不已的捧著懷安滾燙滾燙的小臉哄,這孩子確實可憐,打小死了娘,父親又不在身邊,於他而言,晏汀就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是他的安全感。

他走到晏汀跟前:“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但孩子嘛,我們以後也會有的,等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會忘掉他的,這不是難事。”

“是嗎?”晏汀已經忍耐到極點了,她不喜歡陳二少爺,可人家至少願意接受懷安,可面前的這個男人,口口聲聲的宣稱愛自己,卻連她的孩子也容忍不了,可笑至極。

懷安軟糯一聲用腦袋頂著晏汀的後背撒嬌:“娘親……”

晏汀溫柔的伸手安撫他,而後明明白白的告訴對方:“你可以走了。”

裘逸軒:“……”

晏汀近乎冷漠的凝著。

他站在門口盯了晏許久後最後默默轉身離去。

懷安都快要哭了:“他為什麽要來跟我搶娘親啊?娘親是我的!”

懷安的話倒是提醒晏汀了。

對啊,他怎麽來這兒了呢?她依稀記得,裘逸軒是被陛下派去了河西走廊啊,河西離這兒很遠的,他怎麽就突然來嶺南了?

好奇怪啊!

懷安小用手死死圈住晏汀的小腰,像是怕急了讓人搶走她,晏汀盯著桌上那杯裘逸軒動都沒有動過的熱茶沈思。

像裘逸軒這樣的人,愛自己遠勝過愛別人,若真心是想要來找她,又何必等五年那麽久,來到此地也不至於連個茶水都嫌棄。

他必然不可能是為了她特意來嶺南跑一趟的。

所以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剛剛說朝局動蕩,又說只有他可以護著她,是不是意味著會有什麽變故?現在皇帝南下巡查,保不齊真的會發生什麽大事。

不過……

縱使朝局動蕩又如何,不管誰在位,他們這些身居社會底層的老百姓,吃飯都成問題,誰還關心這個,左右不過是能不能吃飽的問題,再加上嶺南荒僻,離政治中心極遠,消息更是閉塞不達,誰當皇帝沒人在乎。

晏汀也不在意這個。

因禦駕親臨,嶺南一派生氣,負責接待皇帝的地方禦史王士傑,一早就派人從鄉下農戶手裏收集嶺南的風味美食,地方鄉紳為了討好皇帝,也是絞盡腦汁的玩花樣,從民間搜羅各種各樣的美人嬌養,甚至有人小道消息打聽道,皇帝如今信長生之術,地方豪紳們一擲千金,把嶺南有名望的郎中,全部請到一起,沒日沒夜的研究長生藥方。

一日晏汀去山間采藥,與她同行的采藥婦說起此事了:“比外邊多好幾倍的價格呢,要不你也把藥倒賣給聞鄉紳?他現在大把大把的收。”

雖然嶺南窮,前幾年又鬧過饑荒,可晏汀有房有錢,吃飽不成問題,繼續清風堂的生意,一來是為了打發時間,二來也是自己喜歡,她沒必要摻和進去。

她素來就是個知足常樂的人。

采藥婦聽完後好生羨慕:“可惜我命不好呀,沒嫁你那麽好的人家,竟然還給了那麽豐厚的白銀,你自己還有一身本領,這輩子倒是不愁吃不愁穿了,我們只能為了生活奔走啊,辛辛苦苦一輩子,現在連吃飽都成問題,現在王士傑加收賦稅,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我只能出來貼補家,希望能順順利利的熬過今年,明年若收成再不好,苛稅又這麽重,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晏汀抿了抿唇。

采藥下山時,晏汀隨她去倒賣藥材,正巧聽見買藥的兩個小廝對話,說的正是皇帝的風流韻事。

“前幾天又收了一位玉美人呢。”

“這皇帝得有六十了吧,怎麽精力還這麽旺盛?也不怕吃不消?難怪我瞧著王士傑在民間搜羅了好些美人,應該都是給陛下送過去的。”

“王士傑身為朝廷命官竟然也做這事?”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別看王士傑表面功夫做得好,當初他這官啊,就是靠他老丈人得來的。”

“他老丈人是誰?”

“以前的裘丞相啊,王士傑娶了他女兒,當年只考了個舉人,就來了咱們嶺南當禦史,可威風著呢,現在裘家沒落了,他只能靠自己,可算逮著機會向陛下獻殷勤了,他又怎麽舍得放過。對了,你聽說了嗎?姓刑家有個女兒,生得賊俊,可惜早有婚約了啊,姓王的生生給人拆散了,這事鬧了有幾天了,我聽人說啊,王士傑把刑小姐的未婚夫給守押監牢了,逼著刑小姐屈從呢。”

“……”

“衙門鬧起來了,衙門鬧起來了——”

“快過去看看……”

采藥婦買完草藥叫晏汀:“我們快走吧,別被連累了。”

晏汀一步三回頭的往衙門方向看:“衙門那邊怎麽了?。”

“你管呢,自那苛稅的政策下來,衙門三天五回鬧,只要不鬧到咱們頭上就成了,這年頭,誰還敢多管閑事啊,鬧事的一會兒就散了,又不是沒鬧過。”采藥婦也聽見了那些話,可她沒有晏汀那麽多的想法,大概是早就習以為常了,反過來還勸晏汀:“剛剛那些話你權當是沒聽見。”

晏汀看她。

采藥婦嘆了口氣:“哪個年頭不這樣了?姓王的幹這樣滅子絕孫的事,他遲早會遭報應的,就等著老天爺來收拾他吧。”

正說著這些話,二人看見一女子,被幾名衙役擒著雙手,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著,可以沒有一個人上前去幫忙,站在女子面前的正是她們口中的王士傑,王士傑用手擡高女人的下巴,仔細打量打量她,然後露出滿意的笑意。

王士傑:“嗯,不錯不錯。”

女子跪地求饒:“求您放過我吧,我不想去伺候皇上,他都已經六十多了,我不想去伺候他啊……”

“不識好歹的家夥!”王士傑一記巴掌扇在女人臉上,給她打歪了嘴,“能伺候陛下那是你的福氣!把人給我帶回去好好看著!要是你敢自盡!我要你的家人好看!”

“是。”

采藥婦及時拽著晏汀往旁邊讓靠,卻還是沒料到王士傑發現了人群中的她,當即是兩眼放光,撥開擋在她身前的人,像是發現了什麽稀世珍寶,喜悅難以掩藏。

“你是哪家的?”王士傑貪婪的盯著,“竟還有如此標致的人!本官以前怎從未見過?”

采藥婦當即出來說:“她是寡婦。”

王士傑笑容沒了:“寡婦?”

其他人認識晏汀的人也幫著說:“對對對,她之前嫁過人,後來丈夫得病死了,孩子都四歲了。”

王士傑瞬間露出厭惡之色:“寡婦!克夫!竟然是個破爛貨!還生過孩子!這底下還能夾得住嗎?”

晏汀攥緊拳頭:“……”

王士傑用叫人作嘔的目光上下掃了晏汀身上一圈:“晦氣!”

他的手下也表示:“真是可惜了。”

於是晏汀也因此逃過了一劫。

邵準先一步帶了一小部隊人馬先來的嶺南,查探過行宮確認安全後皇帝才會過來。

王士傑一行人早早的就在城門外迎候晉王金駕了,在大太陽底下曬了足足三個時辰,太陽快落山之際,他才依稀看見軍隊的影子,然後趕緊帶著人恭恭敬敬的跪地迎接。

“嶺南禦史王士傑恭迎——晉王殿下,晉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赤騅馬氣勢如虹,逼得人不敢直視,王士傑顫顫發抖的跪在馬下,等邵準踏馬入城後,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氣,撐著發軟的雙腿跟上去。

行宮建在山上,路程不算太近。

王士傑指了指:“那兒就是了。”

邵準壓膝瞇著眼睛看他,通天的氣勢嚇得人不敢喘息,哪怕是有一層淡淡的橘霞落在輪廓上,也無法削減少年那份野性與不羈。

王士傑對邵準是尊敬且畏懼。

他早就聽說過邵準的鼎鼎大名了,這一次的長使之戰,更是重新刷新了他對邵準的影響。

誰問一個不過二十五歲的少年膽敢孤身入龍潭斬惡龍的世上又有幾個。

作為排頭兵,他竟活到現在,憑著過硬的本事,讓那些想要彈劾他的官員,通通閉上了嘴,這樣的少年,誰問誰敢與之比肩。

王士傑怎麽能不敬,又怎麽不在心生生出畏懼。

邵準瞇著眼睛一笑:“王大人是吧?”

王士傑欸了一聲:“殿下有何吩咐?”

邵準丟下韁繩:“還請王大人為孤牽馬。”

王士傑:“……”

等上到行宮時,王士傑已經是要死不活了,沒等他喘口氣,邵準已經下馬入了大殿,他只能撐著老腰追上去,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行宮雖然修建倉促,可是樣樣齊全,一看就是沒少花心思,可在嶺南這麽個窮地方,這些錢是哪來的呢?還不是搜刮的民脂民膏,他來時就聽說了,王士傑加收了賦稅,還在民間搜刮民財和美女。

邵準一笑看他:“王大人修建這座行宮可是費心思了。”

“哪裏哪裏,應該的,為陛下和晉王做事,這是臣的榮幸。”王士傑擡手請邵準先行去宮殿休息,“晉王一路周折勞頓,恐怕也辛苦了,微臣早就給殿下準備好了湯池,還有……美人。”

邵準挑眉一笑:“王大人真是……好貼心。”

王士傑笑:“應該的應該的。”

邵準邊走又邊說:“孤早就聽說嶺南盛產美人了,這美人的肌膚啊,就跟剝了殼的荔枝似的。”

“晉王殿下謬讚了。”王士傑推開宮殿的門,這是一間湯室,迎面而來的熱氣,還有香草美人,“還不快過來伺候晉王殿下更衣。”

“是。”

姑娘們如貫而入。

邵準隨手捏著一女人的下巴擡起看了看,而後拍拍手,一副不是很滿意的樣子。

王士傑當即呵聲罵這些人:“你們這些廢物!還不快下去!礙了晉王殿下的眼!”罵完她們,諂媚的哈背去到邵準身後請示:“若這些瞧不上,臣那裏還有更好的,原本是留給陛下的,但……殿下可以先挑一挑。”

邵準用手點了點他,一副很是欣賞的模樣:“王大人,孤可愛死你了,天底下怎麽會有你這麽討人喜歡的人呢?”

說罷甩袍坐在椅子上。

王士傑連忙退出去將自己珍藏的一批美人給邵準帶進來,美人入殿後,其中還有幾個哭哭啼啼的,王士傑見面便大聲辱罵,嚇得她們也不敢再發出聲音了。

湯室溫度極高,他早就褪了外袍,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的中衣,胸口微微敞開,略有一副“衣冠禽獸”的模樣,看得不少女人春心蕩漾。

而他的坐姿更是囂張,敞著大腿沒個正經的靠在椅子上,女人們一見便紅著臉低下了頭。

王士傑小步上前:“這些便都是我們嶺南的絕色美人了。”

邵準嘗了一口酒:“都在這兒了?”

王士傑點頭:“都在了。”

美酒帶著醇香,點染了艷麗的唇,他眉眼透著冶艷的魅,看著畫面旖旎風光,卻瞧不出他半點興致。

他指了個看上去就很小的女孩:“過來。”

好不容易瞧見邵準有了興致,王士傑哪裏敢耽擱,趕緊讓那小女孩往前去跪下,那女孩聽言爬到邵準跟前跪下擡起下巴,好看的眸子裏卻全是悲戚與委屈,可是她不敢多說一個字,連喘口大氣也害怕因此喪命。

邵準睨了她一眼。

王士傑見狀忙讓女孩說句話。

女孩哽咽著說:“民女請晉王殿下的安。”

王士傑笑:“多美的人啊。”

邵準歪頭掃了一眼女孩紅腫的眼睛:“才哭過?”

女孩咬唇搖頭:“沒有。”

她來時王士傑曾警告過,若敢說自己是被他抓來的,那麽她的家人就會出事,再加上她也不曉得邵準是個什麽人,自然不敢訴苦。

王士傑替她解釋道:“她聽說要來伺候殿下,高興壞了,天底下有多少女人有著福氣的,擱誰都得哭啊。”

女孩接著他的話說:“是。民女是太高興了,這才忍不住哭的。”

邵準:“多大了?”

女孩回:“十四。”

邵準:“脫吧。”

女孩嚇得當即擡頭看他。

王士傑:“趕緊的啊。”

邵準沒什麽耐心等她,女孩只能伸著手去解腰帶,丟下裹體的外衣後,她羞恥難當的低頭抱著上身,王士傑見邵準支著腮,似乎是興致缺缺的模樣,於是趕緊上手去幫那女孩解身上的衣物。

“快啊——”

那女孩極不情願的不肯撒手。

最後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不要!我不要——”

女孩一把推開王士傑,抱著身上僅剩的衣服,瑟瑟發抖的縮在地上。

她本來已經在王士傑的威脅之下打算舍棄自己了。

可沒想到晉王竟然讓她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丟去自己的尊嚴。

她再也忍不住了。

“我不要,我不要進宮,我也不要伺候什麽晉王殿下,我明明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們會遭報應的——”

王士傑:“你……”

邵準緩緩掀開眼,往那女孩的方向過去,一邊脫下了身上的中衣,那女孩見狀裹得更緊,雖然這男人身材很不錯,人也生得俊俏,可……

不等她看清楚男人胸口上的刀疤,一塊白色的布料不偏不倚的罩在了她身上,然後那男人下了湯池。

女孩一臉懵的裹緊衣服。

王士傑更懵:“殿下?”

“是不是這女人惹殿下生氣了?殿下您別在意,鄉野女子嘛,不懂規矩,可純吶。要是殿下不滿意這個,外邊還有幾個呢,包準有殿下滿意。”

邵準張開雙臂靠在湯池邊上閉目養神。

王士傑悻悻過去:“要不然,以後有了好的,微臣給殿下留意?其實前幾天微臣在街上遇見了好幾個漂亮的,其中有一個啊,生得賊漂亮,跟天仙似的,臉就巴掌大,又嫩又白,只可惜是個寡婦,身邊還帶著孩子。”

聞言邵準掀眸看他:“叫什麽?”

王士傑皺了皺眉:“這微臣就沒問過了,不過在鑼鼓巷那塊。”

鑼鼓巷?

不就是清風堂在的地方嗎?

“生是生得漂亮了些,只可惜被人搞過了,還生了崽,這種人,微臣必然是不可能呈到殿下跟前來的啊。”

邵準皮笑肉不笑的看他。

王士傑隱約嗅到了一股怒火。

邵準發了狠的掐住他的脖子:“王士傑,這些女人,你哪來的就送回哪兒去,孤不需要,陛下也不需要,再敢搞這些,孤要了你的腦袋。”

“噗通——”

邵準上岸的同時,王士傑被人掐著脖子,頭朝地的栽了下去。

緊接著屏風後頭傳來少女們的叩頭謝恩聲。

“多謝晉王殿下,多謝晉王殿下……”

邵準套上外袍瞄向屏風後的落湯雞:“王士傑,身為父母官,竟強搶民女,其罪——死罪。”

王士傑:“……”

門一經推開,一道月光進來。

少年的聲音堅決有力。

“拉出去砍了——”

“不……”

“晉王殿下饒命啊,晉王殿下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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